《秋日的私语》才良

16、十六

　　“超哥什么时候回来的？”封强在我开门后就问。
　　他看到我的样子更是吃惊：“出什么事了？”
　　我先让他坐下，说：“你来这儿没人知道吧？”
　　他说：“没人知道，我跟英姐说家里有事回去一趟。你这到底怎么了？”
　　我说：“今天被围了，先不说。我的事情上头有信儿吗？“
　　“这两天一直没跟你联系，就是因为方总正在抓紧疏通。给上头都打点到了，陈武那儿也托中间人赔了些。那小子倒皮实，听说恢复得还不错。所以我觉得问题不大，今天白天英姐还在说周末就能把你接回来呢。”
　　“现在提前两天回来了。看来不用再藏着。歌厅最近太平吧？”
　　“最近生意挺好，英姐比以前高兴多了，也没出过什么乱子。方总确实有点本事，好些大客户都是他朋友，也没人欠账。”
　　“那敢情好。”
　　“大家都盼着你回来呢。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超哥。也不是什么事儿，是我自己看出的一点苗头。这方总红利拿得挺不少了，还总想往这儿插人。他手下有个叫五蛋的，带俩人成天来晃悠，把这儿当他们自己的地盘。酒随便拿着喝，还逗咱们的姑娘。方总也没股份，我总觉得他是想当股东。可英姐好像不怎么在意。”
　　“咱们兄弟人手足够了，还要外人来掺合？没事，等我回去了看看，该撵的就撵走。”我感受到了封强的担忧，但觉得这是容易解决的问题。
　　封强说：”你的伤看上去不轻哪。“
　　我说：”三天就能养好。“
　　他说：”你养好伤再回去，威风点。“
　　我笑了，拍了拍他肩膀。
　　他问：”你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告诉了他，并要他去打听那条街上的混混的背景，最好能把人约出来，找个地方谈谈这事儿。
　　”先别告诉英姐。“我交待封强。
　　封强想吃金筝买的东西，他见我犹豫了一下，露出坏笑但没吱声，我喂了他几只水果把他打发走了。
　　这夜睡得很香，在自己的家里，自己的床上。尽管棘手的事情还在未来等着，但像归家的旅子，感受着久违的熟悉环境，心安如斯。
　　睡得好，伤也就恢复得快。早上醒来，我觉得脚踝已经基本痊愈，只剩下些许酸痛。左手的五指也可以伸展自如。心头轻松起来。
　　人生中有一种特别的温暖就是你刚想到某一个人时，她便立刻来到了你身边。
　　金筝早早的来了，她是先发了一条消息：起床了吗？我在楼下。
　　我打开门时，看到她拎着早餐盒笑吟吟地站在门外。
　　她惊?于我伤口的恢复速度。在替我换额头的纱布时，她说：”我昨晚梦到你全身是血，都吓醒了，半夜想给你打电话，又怕吵到你。”
　　我说：\"梦都是反的，你看我这都好一半了。”
　　她说：“你体质确实好，我本来还想劝你去医院的。”
　　我说：“不用的。你昨天和他们商量的怎么样？\"
　　她说：”也没个眉目，反正不能停工，只能到时候马上报警了。“
　　我说：”就怕报了警，警察也劝你们向他们屈服。因为他们是群体行动，一批一批来闹事，又不闹大，就是折腾你们，你们能有什么辙。“
　　金筝犯愁地说：”那只能买他们的货？现在什么时代了，还要受这种气？“
　　我攥着她带药味的手说：”我不是说了找人问问吗？你可以先等等我这边儿的消息。“
　　她说：”周红她们也是这一带的，她们没办法，你就能有办法？“
　　我说：”看看吧。“
　　她一直没有抽出她的手，她的手指细软，手背洁滑。
　　但最后她还是被我的轻抚弄得有些难为情，她站起身来，说：”你要是帮我们找人托关系，也需要钱吧？“
　　我说：”需要什么钱？找人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花冤枉钱，不然还找人干什么？不需要钱。“
　　她说：“等你伤先好了再说。”
　　我说：“你不用管了，听消息就成。”
　　她拿起我的左手，轻轻往上呼着气说：“赶快好起来吧，竟然让你为我做了这么多，等你好了以后。。。”她好像不知道该往下说什么。
　　“好了以后怎样？“我不想逗她，便说：“怎么样都可以，这都是我愿意做的。”
　　她在我面前闭上了眼睛，一切都那么自然，我亲吻了她的额头，亲吻了她的脸蛋，然后是她的嘴唇，当我想用舌头撬开她的牙齿时，她躲开了。
　　她总是这样，明明已流露出似水的柔情，却在令人心醉的时候，转身溜掉了。
　　她说：“看到你恢复这么快，我心里面安生了许多。”然后她从包里变戏法似得拿出好多食材包装袋。“我打算中午给你做一顿牛肉粉，别的菜我可能不如你，但这可是我拿手的菜。”
　　这算一种补偿吧，我的不愉快就像一阵风掠过不见了。
　　我跟着她进了厨房，看着她系上围裙开始张罗。
　　这厨房已经很久没使用过了，到处都是灰尘。擦完灶台擦菜板，从柜里取出锅碗再洗擦，她不仅对待人有股自来熟的劲儿，对待物事也好像本来就认识，好像这间厨房她早就熟练使用了。
　　我不禁有些晒笑，因为她说这是她的拿手菜。但所有的食材和调料都已经做了配比装好在包装袋里面。她只需要把汤料放进水锅煮开，然后把配菜与米粉依次放入。
　　她把我推出厨房，不准我监视她加工速食饭菜的过程。
　　一个不会做饭的姑娘，大大咧咧地在你的厨房鼓捣，就是为了给受伤的你制作一顿可口饭菜，这难道不是一件小确幸吗？
　　煮出来的牛肉粉还真是美味。我想这肯定不只是原料好，烹煮过程的用心更是必不可少的。她看到我吃的津津有味，也挺高兴。当然，她比我吃得更多。
　　“本来放辣椒的话，味道会更好。但你有伤口，我就没放。”她喝着汤说。
　　“可是牛肉对伤口也不好，你知道吗？”我边嚼着牛肉边说。
　　“不会吧？”她紧张地说道。
　　“是的。可就这么这点儿量的牛肉应该只会有好处。”我笑着让她放松。
　　收拾了碗筷洗刷完毕后，她跟我说：“生病或受伤的人其实是最幸福的，什么活儿都不用干。”
　　我说：“让一个女老板为别人做饭洗碗，这是我上辈子修的福气？”
　　她一撇嘴：“这话好土。”她口里说我土，却好像在干着更土的事情，她开始帮我收拾房间了。
　　所有散放的东西被她分门别类，好像是在整理自己店铺里的货品一样，规置得整洁有序。她不断地问我某件物事有用无用，并找出好些个我都不知道原来摆在哪里的小容器，把一些杂物装起来，挪动大件的时候，她会喊我帮手。
　　最后又开始扫地拖地。
　　我只好打趣她说：“你简直是开得了商场，下得了厨房。收拾得了屋子，教训得了魔王。”
　　她把一团废纸掷过来，说：“土！”
　　我在心里想：我们算是开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