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私语》才良

13、十三

　　脑袋一沾枕头便入睡，睡得很足很舒适，醒来看表却才十一点钟，原来并没有多久。但心情却好像睡了美美的一觉。
　　金筝应该还在梦乡中吧。昨晚是我最靠近她的时候，但距离还是挺远的。我确认我喜欢她，也确认她不怎么喜欢我，至多对我有些好感。我把自己最真实的过去告诉了她，但并不是全部，或许我永远无法向她说出全部，那么我们有没有可能最终在一起呢？
　　喜欢她什么呢？她飒爽的天性，她不掩的嗔喜，实干劲头和优雅气质同时存在于身，果决和柔美混杂在一起形成精灵般的魅力。与她相处时，她时刻呈现着自己真实的状态，她似乎不屑于隐藏自己，仿佛在对外面的世界说：我就是这样，随你喜欢不喜欢。而即使这样的姿态，她的丰富却丝毫不减，好像还有无尽的珍宝未来得及展现。但她并不吝啬，只是时间还短。可我，从开始到现在，都以一个虚假的身份与她交往，直到昨天虚伪堤口的溃决，宛若要把自己交给她，但她能够接受一个真正的我吗？我的不幸与悲伤，我的罪恶与无耻。她美好的光照射着我，让我抬不起眼来。但我还想扑上前去拥抱她，这可能吗？我知道人无完人，她未必没有阴暗的一侧。谁在灯下都会有黑黑的影子，光明与黑暗总是此消彼长着相爱相杀。
　　她与女孩子的关系是一个困扰，但我觉得那并不成问题。
　　我拿起手机，竟然有一条她发来的短信：“我买了早餐，放你门口了。”发送时间是半小时前。
　　我爬起来到门口，一个塑料袋在那儿；她的房门紧闭着。我拿进来袋子，里面有小笼包，茶叶蛋，牛奶和海苔卷。都还热乎乎。
　　这让我觉得她可能开始喜欢我了。我给她发短信说：“你起来了？”但她没回复。
　　我边吃东西边想，大概她是睡了会儿饿了，然后出去吃东西，回来后继续去睡。昨晚也真是疯狂，聊天也能通宵达旦。
　　我打开电视，随手拿了一张碟片播放着。开头是一个男孩刚出狱，然后就劫持了一个女孩。这让我觉得有点意思，便打算继续看下去，等时间到了去叫金筝起床。
　　电影的节奏很慢，讲一个保龄球打得很好的男孩出狱后探亲和复仇的过程，他劫持的女孩喜欢上了他，最后他放弃了复仇选择了爱情。情节有点扯淡，人物也有点假。世界上哪会有这样的女孩，一路跟随，不离不弃，却毫无理由。更好笑的是，中间她忽然还跳了一段舞，更加莫名其妙。可奇怪的是，我竟然把这电影从头到尾看完了。电影里的女孩并不漂亮，又胖又矮。但她竟然如此宽容和理解一个陌生的男孩，温和与忍耐闪现着母性的光彩。是挺美的。我甚至想倒回去再看一遍。
　　但又有些困了。
　　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了手机短信的声音。
　　我看到又是金筝，她说：“你那儿有止痛药吗？”
　　我答复道：“没有，怎么了？”
　　没等她再回信，我起身穿好衣服到她那边。她给我开了门，脸色有些差。
　　我说：“你怎么了？”
　　她说：“没事，胃有点疼。”
　　我说：”需要吃止痛药？“我对这种事竟然没有概念。心灵的痛是无药可治的，我一向用麻木的灵魂去对付。而□□的痛，我只懂刀伤药跌打药。
　　她坐到椅子上，说：“我本来备着的，才发现早就吃完了。”
　　“我下去给你买。”
　　“不用，我先忍忍看。只是想问你一下，看你有没有。没想让你过来。缓一缓说不定就好了。”
　　“你经常胃疼？”
　　“偶尔。刚才睡醒就突然疼起来了。”
　　“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导致的？”
　　“就是上午吃了早点。诶，你吃了吗？”
　　“我吃了，你买给我的那些。一样吗？我吃了倒是没事。”
　　“不知道，也可能是肚子空得久了一吃东西就痛。我昨天没怎么吃东西。”她的声音有些虚弱。
　　“你还是躺会儿吧。”我把她扶到卧室。
　　她说：“不知道怎么就忽然疼起来了。” 然后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
　　我看着她微蹙的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办，说：“你先喝点热水吧，你屋里有吗？”
　　我跑到厨房用电水壶烧开水，端了一杯过来。
　　她说：“谢谢！”
　　我把水放了一边先晾着。
　　昨夜一宿不睡对她消耗应该还是蛮大，加上昨天没吃东西，可能是身体太疲劳，加上休息不足。我心里这么分析着。看着她时睁时闭的眼睛以及对我抱以故作轻松般的微笑，我心疼不已。我摸摸水杯，没那么烫了。让她坐起来把水喝下。
　　喝完水她问：“几点了？”
　　我看看手机说：“四点五十。喝完水好点吗？”
　　她感受一下，说：“好像好点。我得收拾一下了，过一会儿还要去西城。”
　　我说：“你怎么也得等不疼了才出发吧。”
　　她已经站到地上了，说：“好像确实好点了，你烧得热水还真管用。”她拿了手袋，往里面置换着东西。突然又蹲到了地上，捂着自己的胃部。
　　”行不行啊，用不用去医院？“我真是手足无措。
　　”一阵一阵的，痛过去又好点。“
　　“你先休息着吧。”我把她又扶回床上，说：“我去楼下给你买点药去，买什么药？就是止痛药吗？”
　　”布洛芬就行，麻烦你了。“她终于肯使唤我了。
　　我问：“这附近的药店在哪儿？”
　　”校门内不远有个卫生所，不知道开门没？“
　　我又给她倒了杯热水，便下楼去了。
　　卫生所竟然关门了。我跟人打听着哪里有药店，终于买到了布洛芬。回来她服下后，慢慢看起来轻松一些了。
　　”好些了？“
　　”好多了。外面很热吧，你看你满脸汗，去洗洗吧。我得走了，快迟到了，跟人约好的。“
　　”跟他们说稍微晚点不行吗？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没关系，老毛病了。吃了药就没事。“
　　”就眼他们说身体不舒服，约改天都行吧。“
　　“你还这么关心我啊，好了，我得赶紧去，不好耽误。”
　　她已经背好了手袋，笑盈盈地站到了门口，尽管笑容里还有疼痛的痕迹。
　　如果我和她的关系再近一些的话，我不会让她离开这个房间的。让一个疼痛中的女人远行，恐怕不是一个男人能忍心的。
　　但我没有干预她的事情的权利，而且这事情牵涉到其他人。
　　我送她到了楼下。
　　她嘟囔着：“这会儿坐公交肯定来不及了，我还是打车吧。”
　　我说：“我送你过去。”
　　她有些意外，说：“不用，真的不用。”
　　我说：“我送你过去吧，你这么走，我会担心。”
　　她说：“大白天的，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回去吧。”
　　我们走到了马路上，很快一辆出租车看到了我们的招手。
　　我说：“是不是到那里你怕别人见到我？”
　　她说：“那倒不是，你不用陪我跑这么远。”
　　车已经到跟前了，我开了车门，让她坐到里面去，然后也随着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