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七章 噬心蛊发作 救，还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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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来，就连海底也发闷热。
心口的鳞片在发烫，试图唤醒这具意识沉浮的躯体。黑暗中，亦舒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清醒着还是在昏迷。
喉中腥甜，这具羸弱的身体里有什么贪婪的东西在奋力汲取自己的血肉，密密麻麻在撕咬，却看不到伤口。
蝼蚁的噬咬，到底......谁才是那个蝼蚁？
婴儿会哭啼，女人会尖叫，男人会痛苦地嘶吼，寸屡的疼痛封住了他的口，无数恶鬼的双手将他缠绕，拖入深渊。
腐朽的躯体，麻木的灵魂。明明是鲛人，却在海里沉浮窒息。
却有人在试图唤醒他——“亦舒......亦舒！”
“玄青珩！”
怎么会呢？也许是自己幻听了，他们不是这样叫的，我记得。
那种深入骨髓，刻入血肉中的疼痛叫他不能忘记。
“皇兄。”
不，是——
“杂种！”
“贱人生的杂种！哈哈哈，最终还不是落在了我手上！”又是那个聒噪的女人，总会发出刺耳的疯狂。
姬明月尖长指甲划过自己瓷白的脸，据说这张脸长得和母亲有七分相似，不然也不会获得父皇如此的偏爱。
玄青眠冷眼旁观，仿佛跌落神坛万人欺的人不是昔日里疼爱自己的皇兄。
姬明月发疯并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他早已习惯甚至是厌恶。
这些天他看着自己母后癫狂地折磨亦舒，刑架上的人早已血肉模糊。
失去双目的亦舒狼狈不堪，却始终没有放下过他的傲骨，十六根骨钉穿过他的血肉狠狠钉在身后的木架，那些没有停过的刀鞭刺刑从未撬开过这位太子殿下的嘴。
没有惨叫，没有求饶，更没有阶下囚的低等姿态。
白色的青丝，银白的鱼尾被血色玷污。
玄青眠攥紧拳头，别开视线。
凭什么？明明泥潭之人是他，狼狈的却是岸上的自己！
跌落神坛，落魄的神依旧高贵，而阴沟里的臭虫即使再努力往上爬，也洗不掉一身污泥的臭味。
姬明月没放过亦舒，自然也不会放过自己的儿子。
她与玄青眠那点淡薄的亲情全然建立在报复和争宠的快感上。
尖锐的声音穿透玄青眠的耳膜，不管不顾扯过自己血缘上的儿子，将玄青眠带到亦舒面前。
将阴沟里的黑暗暴晒在烈日之下，咄咄逼人的话语响彻在耳边：“看呐，就是他！这个贱种，抢走了你父皇的爱！夺走了属于你的位置！”
玄青眠：“......”
“看到了吗？和他那个贱人母亲一样！魅惑你的父皇，让他从未正眼看过你！”
是啊，同样是血缘上的孩子，但他的父皇眼里从来只有皇兄，不管怎么努力，父皇看自己的眼神就跟母后一样，无尽的冷漠和厌恶。
姬明月掰过他的头，强迫玄青眠直视刑架之人的狼狈，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姬明月往他手上塞了把妖骨打造的匕首，抬起他的手，匕首尖直指刑架上的亦舒，他的皇兄。
那个位置是......
玄青眠瞪大眼睛，指尖颤抖，匕首落地声响彻寂静的拂狱。
妖丹！
他不敢置信，姬明月是要他亲手剐了亦舒的妖丹。
姬明月面容扭曲，似是不满意玄青眠的心慈手软，大骂了句“废物！”
但不管怎样亦舒落入如此境地让她此刻的心情无比地快意，自然不会被这点小插曲影响。
亦舒嘴角微动，面容时刻隐忍着身上的痛，才使得他没有发出任何痛呼，即使身上狼狈他也不甘最后的尊严落地。
听着他们探讨如何践踏，他不是没有动容。
即使没有父皇，妖丹，是他最后的骄傲，他日夜努力修炼的天赋，只为了能够渴望......
“啊啊啊！”
“呼呼......呼”不知是谁那声浓重的喘息，冰冷的匕首刺入丹田，搅动血肉。
那声隐忍已久的惨叫最终得到释放！亦舒仰头最终抵在身后的刑架上，那双空洞不再盛放任何东西的眼眶挤满了汩汩血泪，沿着苍白的脸颊流下。
“哈哈哈！真不愧是我姬明月的儿子，对！就是这样，把这个贱种狠狠地踩在脚底！哈哈哈！”姬明月癫狂地笑了起来，仿佛是第一次夸赞自己的儿子。
但这一夸赞不免让一旁的鲛人汗毛倒竖。
妖丹可是妖族修炼后凝聚出的丹元，是灵力运转的核心，一生只能结出一次。
也许是那声废物彻底激起了内心的阴暗，听到亦舒惨叫的瞬间，玄青眠内心的异样再也安耐不住。
像是一头猛兽，捶打着他的心跳，多年的恨意有了释放的缺口。
原来亲手毁掉自己嫉妒的人，是那样的快意！
原来，他也变得和姬明月一样，疯狂和扭曲，瞳孔闪过兴奋的红光。
似乎不满意惨叫声的短暂，他握住那只颤抖的手转动匕首，注入灵力彻底碾碎了亦舒丹田力的妖丹。
亦舒一直认为，惨叫是最没用的姿态，因为他从小被尊为鲛人族太子，从未经受过那般痛楚，哪怕是修炼受伤，姬明月的手段折磨他都能忍受。
但现在，他不知道，疼痛到极致除了惨叫还能用什么去抵抗。
搅碎妖丹的灵力肆意窜进他的灵脉撕咬，他最后的骄傲被寸寸断裂。被折翼的鸟，刀俎上的鱼肉。
啊，被掺杂在惨叫声中的笑声。“哈哈哈！”不用猜都知道是姬明月，还有，玄青眠。
亦舒的身体被疼痛充斥，从丹田道全身的经脉，全毁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血缘的亲情？还是修为和天赋？不，这些他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条苟延残喘的命。
他的意识沉沉浮浮，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三百年间。
拔了又长出来的新鳞片，刚开始几次还会惨叫两声，到最后就像揪头发那般不痛不痒。
姬明月以折磨他为乐趣，自然不会满足于寻常的手段，变着花样来，只要亦舒够痛苦，那她的疯笑才会更大声。
甚至让人拿着玄铁锤弄碎了他的尾骨，他记得那一个时辰里，狱守没有放过他任何一根骨头，锤子浸满了他尾巴的鲜血，他的喉咙为此嘶哑了整整三天。
如果说，最能让姬明月满意的作品，那便是至今还留在他身上的虫子，每隔一段时间便噬咬他的身体，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没有边界的黑暗里，腐朽的身躯像是被啃食了一个又一个看不见的血洞。
......
九澜握紧亦舒冰凉的手，丝丝的灵力涌入他的身体，试图缓和鲛人身上的些许痛意。
然，除了心口的那片护心鳞，亦舒全身都浸满冷汗，一片冰凉，即使被强制昏睡，但眉头依旧紧皱，被痛意折磨的呻吟声杂碎。
眼眶中不知何时蓄满了血泪，怀玉怎么也擦不干净。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看到亦舒如此痛苦，蒹葭自责不已，眼泪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掉。
其实不怪于蒹葭，蛊虫发作是迟早的事，现在没有任何办法能够缓解亦舒的痛楚。
除了关键的月泉花蕊......入药，不然，光是现在其他的配药也无济于事。
苟泽瞥向亦舒身边的九澜，似是在等他抉择。
救，还是不救。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噬心蛊发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