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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值得 只要是我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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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乱,神魔裂,待到北冥星落,他们的王归来。”
......
归来......
谁的王?
此话何解?
鲲梧并没有要给出答案的意思,亦或者说他自己也无解。
苍老的声音叹谓:“斗转星移,命盘皆乱,星宿归来。”
“命运指引你们来到这里,既然命......”
亦舒却截断他的话:“既是命,我不认命!”似是预料到了鲲梧想说的话。
可笑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改命,而是认命。
鲲梧并未责怪青年的无礼,反而祥和的笑意愈发浓厚。
同一个地方,不同的时间里,那个人也给了相同的话。
既是命,恕我不认命。乱世之下,为妖,为神,为魔又如何?师傅,我不认命。
若命运不公,我将为自己而活。
少年还是那个依旧倔强的少年,但是这次,他不再为自己的命运沉默。
......
鲲族的偏殿客房,守在门外的风卓和风柒迎了上来。
“主上,白公子。”
引路的鲲族侍从适时退下。“此处便是汾水殿,奴婢告退,不扰诸位贵客雅兴。”
九澜点头,抱着亦舒进了门。
对候在汾水殿内打点起居的蒹葭吩咐道:“让苟泽过来一趟。”
蒹葭忙应道:“是,主上。”
其实苟泽距离九澜居住的偏殿客房并不远,为了方便时刻关照亦舒的身体状况,就安排在了隔壁。
在等待苟泽的时间里,他们彼此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怀玉也察觉到不对,很有眼色地给二人腾出了单独相处的空间。
回想着在司天台里,鲲梧对他们说的话:“二位殿下,若要拿下月泉花蕊,作为交换,老朽希望九澜殿下能给出一个承诺。”
九澜道:“前辈请说。”
鲲梧那张苍老的面容此刻异常郑重:“九澜殿下,若有一日,若有一日魔族卷土,魔主归来,我希望......”
“我希望九澜殿下能尽全力保下鲲族,无论何种原因,何种过错。”
“无论是因为我,还是其他人。”
没错,鲲梧自称的不再是老朽,而是我。
然而这样的诚恳的请求却被毫不犹豫地驳回了,驳回他的人并不是九澜,而是亦舒。
在九澜尚未回答之际,怀里的青年却是先一步沉了声。“我不同意!”
这样的承诺对于一般人而言,也许会云淡风轻地应下,转头便会忘掉也说不定。
但是对于九澜而言,亦舒知道,他一定会做到。
不为别的,九澜是神界的储君,这样的承诺对他而言未免太过于沉重。
万一鲲族有了不臣之心的那天,九澜为了信守承诺,作为储君甚至是神帝的他又该如何轻重缓行?
这条没有时间限定的承诺,只要九澜活着,就会是一枚永远的免死金牌,一道枷锁。
“前辈这个条件未免太过于沉重,纵使月泉花蕊固然重要,晚辈也不能同意。”话语间,亦舒的身体产生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动,说话语气不免提上了几分音量。
但是,抱着他的九澜感觉到了。
他轻轻拍了拍亦舒的后背,以示安慰,似是让他宽心。
便接着他的话说下去:“鲲梧前辈希望晚辈以何种身份来承接这个许诺?”没有过多的弯绕,九澜直击重点。
哪怕未知鲲梧甚至是鲲族将来会做什么,但月泉花蕊对于他而言,势在必得。
对于夜阁而言,不过是他的一个承诺,但若是神界,那就不仅仅是他的一个承诺。
鲲梧面色略带苦涩,“九澜殿下心中应当很清楚。”能真正庇护鲲族的除了神帝,别无他人。
况且,鲲梧一直称呼二人为‘殿下’,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冲着九澜什么身份去的,昭然若揭。
即便如此,九澜也没有放低姿态的意思。“倘若这个条件晚辈不能应下呢?”与其说求人是他们,不如说更像是鲲梧自己。
“......”鲲梧徐徐叹了口气。
最后却也不着急,“二位殿下不妨再仔细考虑考虑,三日后再给老朽一个答案。”
“如何?”他总是那般,前后给人一切尽在意料之中的模样。
像是早有预谋。
那么,三天,他又在等什么呢?又怎会预料到九澜是否会答应?
亦舒与九澜相视了一眼,亦舒点点头。
他们便要看看鲲梧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回到汾水殿后,九澜将亦舒放在一张宽大的床上,就像是量身定做般,宽大得足够容纳下亦舒长长的半身鱼尾。
亦舒不住轻蹙眉,这种感觉又来了。
如果说飞舟拦截是监视、亦或是恰巧猜到,那么现在呢?
鲲梧的每一步,似乎都很了解他们,就连安排都事无具详。
仿佛一张织好的网正在等待他的猎物,而他能牢牢依靠的,仅仅只有九澜一人。
“......”
想到鲲梧提出的条件,他张了张口,选择率先打破这份沉默。“你......”
九澜尚未走开,停步等待青年的下文。
亦舒斟酌一番,“你不必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月泉花,妖丹,他的身体,甚至是对鲲梧做出的承诺。
九澜等了半晌,“你想说的只有这些?”冷清的话音中亦舒听不出他的喜怒。
“......”
那你还想听我说什么?亦舒侧了侧头,道:“那些......”你为我做的那些。
“并不值得。”
他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但是从鲲梧嘴里听到‘红鸾劫’和‘姻缘’后,他面对九澜心里总有番说不出的古怪。
归根结底,当初他们所谓的‘交易’如此的可笑,怎么看都是他在占尽便宜,而九澜却什么也得到。
不计代价的付出,真的会得到无条件的信任吗?大家都不是稚童了,谁还会活在天真里?
天平,从一开始就是歪的,是不公平的,九澜。
话音刚落,灵敏的耳朵便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亦舒一直在关注九澜的反应。
忽的,下巴被修长有力的手指挑起,青年猝不及防地被一道不轻不重的力道往前带,几乎凑近抵上九澜的胸口。
亦舒下意识地抬头仰视,即便他也看不到什么。
只听到那股冷清的声音染上些许他不明的情绪:“在你眼里,什么是值得?”
是愤怒?
不,金色的眼瞳那般的平静,但却又在汹涌。
“亦舒,回答我。”他道。
亦舒别开脸:“我......”想是在逃避,并不愿意撕开这个答案。
九澜却没有松开手,指尖凝力,重新将他带回。“你听着,不论你怎么想,只要是我愿意,那便是值得。”
“我认为值得。”
所以才会愿意。
贴在下巴的手指如愿感受到白发青年的僵硬,亦舒微微发怔。
九澜说的每一个字句他都能听得懂,但是不理解。
就像他曾经也自我感动式地付出过,以为是亲情,是职责所在,但是到头来玄峥不能理解,玄青眠更不能理解。
除了锦烛。
所有人都在认为那是高高在上的怜悯,是施舍的手,没有人会真正去理解活在淤泥里的人。
是怎样的无用挣扎,都去除不掉身上的脏污。
金色的眼睛是那般灼灼攀上这只白发的鲛人,他不在乎回应,并不代表他不期待回应。
但是最后还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九澜想,再等等,不能着急。
最后,苟泽的出现终于打破了两人间尴尬的氛围。在九澜的示意下,他先为亦舒惯常诊了一次脉,随后他们在交谈些什么,亦舒没有再听清,因为此刻的他依旧有些怔然。
那人向他伸了一把手,他是否能相信这只手最终会将他拉出泥潭?
青年将信将疑地搭上那只手。
他想:还是会随他一起跌入泥潭,万劫不复——?
三天,说不长也不长,说不短也不短。
就在它来临的最后一天,九澜终于明白,鲲梧为什么会那么自信地等待,三天后必定会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因为亦舒体内的噬心蛊,终于发作了。
和往常一样,在差不多的时辰,蒹葭适时敲开亦舒房间的门。
因为男女有别,即使是贴身侍女,在进门前都会先敲门询问,请示洗漱。
不过,一般这个点的亦舒,都是醒着的。
怀玉去准备早膳,蒹葭惯例敲了敲房门:“公子,您醒了吗?”
“......”房门紧闭,里面并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
“公子?”蒹葭以为对方没听到,便提高了些声音。
这次同样还是没得到回应,蒹葭便以为亦舒没起,不禁嘀咕声奇怪。
正巧,怀玉已经端着洗漱用具过来了,看见还杵在门口的蒹葭。
奇怪道:“怎么了?”
蒹葭诉说了她的疑惑:“奇怪,这个时辰,公子应当是醒了呀。我敲了门,怎没人回?”
就在蒹葭话音刚落,房间里突兀地传来了声声响,是茶杯碎落的声音。
怀玉瞬间察觉到不对,顾不上礼仪尊卑问题,越过蒹葭推门便闯了进去。
由于亦舒腿部不便,怀玉和蒹葭即便在守夜时,也会在亦舒的床边习惯性放上茶壶水杯。
一来是避免夜里亦舒渴了,唤他们不便。
同时也是怕体弱的亦舒发生什么状况,没能及时发现。
果然,闯进房间的两个侍女发现了碎在地上的陶瓷茶杯,以及不断颤抖,甚至身体在微微抽搐的亦舒,长发散下,惨白了一张脸。
怀玉当机立断,推了一把还没来得及惊慌的蒹葭。“你去找来苟泽医师,我去找主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