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改命 唯一一位几 ...
-
灵舟被收起，他们被一方结界包裹着，与海水相隔。
入眼是一片蔚蓝，与南海不同，北冥海的水温要低些，但浮游物种却比南海更要丰富，五彩斑斓的鱼、海藻、贝类等等嬉戏海域之中。
而南海虽也有鱼，但更多的还是珊瑚与礁石。
从前，亦舒宫殿里的些许贝壳还是花了些功夫才搜罗来的。
如果他的脚尚还能触地，一定会发现：北冥的沙会比南海的细软上许多......
在他们到来不久，便有一群侍从围了上来，墨色的眼睛，脸上都绘着特殊的朱砂纹，服饰也透露出几分古朴。
——是鲲族。
眼前的两人已经脱下黑袍，露出真实的面容。
和之前听到的声音十分相符，是个白净的少年和位面容慈祥的老者。
侍从行礼：“族长。”
“少族长。”
鲲梧抬手示意免礼。
“这些都是贵客，务必招待好，不可怠慢。”慈祥温和的声音中透露出几分坚定的威严。
“是。”众人齐声回应，带头的鲲族侍从不知从哪端出了一个托盘，上面盛放着数粒半指甲盖大的水蓝色小圆珠，大小均匀，还泛着光莹。
鲲钰的少年嗓音适时解释：“这是避水珠，含于舌下，方便诸位能在海水之中活动。”
除了九澜和亦舒，其余人在得到九澜的首肯后含下了避水珠，他们周围的结界也随之解除。
结界解除的瞬间，亦舒感觉到周身被温凉的海水包裹，很奇怪，让他有种说不出的眷恋感。
仿若阔别多年的异乡旅人重新回到了家乡的怀抱，重回故里。
和南海不同，身体的感观告诉亦舒，这里更适合他，让他有了忍不住变回鲛人的冲动。
不过，现在大概不行，鲛人尾巴的他没办法在海里游动。
却有人敏锐地洞察了他的想法，清冷的声音带着安抚：“没关系，有我在。”
所以，放心变吧。
一股莫名的心安感，亦舒动了动唇。
欲要说的很多话最后只化为了一个字：“好。”但却饱含了更多他道不清的东西。
顺从了天性，长长的鱼尾显现，银白的鱼鳞覆盖上皮肤，鱼鳍在水中飘然而起。
蒹葭惊讶的嘴巴怎么也合不拢，太震惊了！
长这么大，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鲛人，还是现场化尾的鲛人。
她有种预感，这会是她这辈子见过的一只最美丽的鲛人。
要不是场合不允许，她一定会拉着怀玉的袖子激动得尖叫。
阁主夫人的容貌果然不是吹的！！！
金色的眸光暗了暗，鲛人的模样让亦舒显得更映丽了些，海水浮动带着白色的发丝铺开，配上银白的鱼鳞......
但是在水中的面容更苍白了些，有种易碎的脆弱感，仿佛下一秒便会化作泡沫跟随海水散去般。
抱着人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怕自己稍微松了手怀里的青年就会消失不见。
亦舒似有所感，疑惑抬头：“九澜？”
“嗯。”九澜回应，声音稍微有些沉，不似往常。
“抱紧，不然会摔。”一句毫无说服力的谎话。
一旁被迫看热闹的苟泽无语至极，几乎没忍住欲要翻上天的白眼：“......”
谁都有可能抱不稳，但以九澜的臂力估计再抱个三天三夜眼都不带眨一下吧？
可男人手上的力道依旧不肯松，逼得亦舒不得不伸手搂上男人脖子，身子离这人的胸腔更近了。
连呼彼此的呼吸声都那么的清晰。
将一切收入眼底的鲲梧微微笑了笑，久久才舍得出声打扰他们“有些事，老朽想请两位单独谈谈，可否？”
闻言，风卓和风柒的手又下意识地按上武器。
九澜只是淡淡地抬眼，眼神制止。
而后回答老者的是：“好。”
让鲲钰安排了苟泽等人的休息住处，这位面容慈祥的老者便带着九澜和亦舒来到司天台。
这里是鲲族专门进行阴阳占卜的地方，除了族长和少族长，非特允很少有人能够进入到这座神圣的殿堂，就算是族中长老也不例外。
司天台的面积并不大，陈设也非常简单：一座供奉的雕像、一面古朴的大镜子、一个矮桌和几个坐垫。
鲲族是为数不多的上古神族，古老而神秘。
人界盛行祭祀，供奉神灵并不少见，但神族供奉却从未听闻。
毕竟人族供的是神，而神还能供奉谁？
抬头看向那座高大的石雕像，发现那座雕像的面容是模糊不清的。
鲲梧显然注意到了九澜的视线，很贴心的送上解说：“那是我族的参悟神像。”
“‘神’？”不仅是九澜，亦舒也很不解。
神族拜‘神’，说出来显然是件荒诞可笑的事。
鲲梧慈祥的面容依旧笑了笑，丝毫不在意被当做另类的目光。
道：“此‘神’并非指神族。”
“而是上万年前一同创造出天道和魔的始祖，我族敬称祂为真正的‘神’。”
亦舒的脑海里忽然捕捉到一个词，是关于那位‘神’的称呼——“混沌。”
混沌是组成万物之始，混沌生两极，两极分诞天道神和欲魔，上古大荒中只有神族和魔族。而妖族，是神、魔结合后产生的新后代，上古妖族会同时兼备两族的血脉特征。
神的天生灵力，魔的嗜血好战。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神魔不再结合产生新的后代，也就是上古妖族，现在的妖族血脉都趋于融合，没了血脉觉醒的妖族，后辈实力日渐削弱。
“不错，真是个聪明的孩子。”鲲梧说的孩子，郝然是指九澜怀里的亦舒。
不知道是不是亦舒的错觉，他总觉得鲲梧对自己抱有莫名的善意。
从见面开始，言语在不经意间透着长辈疼爱孩子般的慈祥。
称呼九澜就罢了，以鲲梧的身份何必也要叫他一声殿下？
苍老的容颜下，看向鲛人青年的眼睛瞬间有了一丝清明。
不知是自言还是怀念，“你与那孩子......果然很像。”
亦舒闻言愣了愣，心底莫名燃起一丝异动，让他下意识地脱口：“他是谁？”
鲲梧并未回避这个答案。
“莲玦。”
这个名字是......直觉告诉他，明明毫无印象，但这个名字很重要。
“莲玦......是谁？”
鲲梧站在殿中唯那面古朴的镜子前，便是之前用来窥探九澜他们的那面。
此时的镜中已没了画面，也照不出人影，只有一片星海，与灵舟穿越过来时的星海一模一样。
其实九澜从踏入司天台的那一瞬间起，就发现这里的空间被割裂了，隔绝了外界。
与结界不同，这个空间既存在也不存在，外界感受不到它，这里也感受不到外界，除了这面镜子。
它可以窥探到外面的任何一个地方，只要你有足够的感应力和契合力。
它是鲲族的——‘通天境’。
“他是北冥鲛人，一个非常优秀的孩子。”面对亦舒的追问，鲲梧没有丝毫的不耐。
北冥的鲛人？
只听鲲梧继续道：“1400年前的鲛人族曾与我族同居北冥海，而莲玦这孩子，是鲛人族优秀的领袖......”说到这里他语气突然顿了顿。
不知何时，苍老的脸上呈现出些许骄傲之色。
“也是唯一一位几近成为妖皇的鲛人。”
话虽如此，“可为何晚辈从未在鲛人族中听闻这样一个名讳。”鲛人族中的所有书卷、典籍，哪怕是许多被列入禁忌的皇族秘辛他都拜读过。
亦舒很肯定的是，鲛人通史上并未刻入过‘莲玦’这一名字。
按理说，拥有几近妖皇实力的鲛人，这样一个厉害的角色，不可能没留下过一笔痕迹。
特别是如今在妖族中变得如此势弱的鲛人族。
就在此时，从进殿便沉默不语的九澜突然插了话：“之所以没有，是因为他死了是吗？”这句话问得是鲲梧。
“九澜殿下想知道什么问便是。”
九澜也没有犹豫，“亦或者说，他是鲛人族被流放南海的‘罪魁祸首’。”
鲛人族被放逐的因果，连帝闻渊都不能回答。
明明不可说，但却分明在引导他，因为帝闻渊知道，这个答案有人可以替他回答。
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鲲梧。
“也可以这么说。”鲲梧并没有否认。“但也不全是。”
这个回答让亦舒记起，他的老师曾隐秘地与他提到过，鲛人族今天的遭遇更多的是被连累，放逐南海、背负禁令。
但起因是谁却无人得知。
“此话何解？”
鲲梧却没有接着回答，反而抬头看着神像。
语气十分认真地询问亦舒：“小殿下真的想知道吗？”
......
亦舒也不傻，鲲梧话里的意思，真相是需要代价去换的。
但是这位鲲族的族长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呢？明明是奔着解药来的，鲲梧提出要单独谈话，但目前为止他们说的话与月泉花并无太多联系，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干系。
更多的是关于亦舒身上的谜团，关于鲛人。
他环在九澜脖子的手点了点，对方会意。
“鲲梧前辈不防直说。”
鲲梧摇了摇头，“老朽说了那么多，并非要有意藏着掖着，只是——”
“想让亦舒小殿下想清楚，改命有违阴阳法则，势必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就算是天道，也不例外。”
亦舒蹙眉，鲲梧的话显然令他不解。“改命？”
谁在改命？改的又是谁的命？与他又有何干系？
“老朽知道二位心中定有很多疑惑，老朽都可以为你们解答。”
鲲梧忽然转过身，九澜看到，那双满布风霜的墨瞳在无比认真地审视他怀里的青年。
“但前提是，亦舒，你必须认真回答老朽一个问题。”这回连客套的‘小殿下’都不用了，第一次直呼青年的名字。
“请说。”
“血鲛泪、拂狱灾，阳光透过海水，本该照耀在海底的光被深渊之魔阻拦，真相被掩盖在肮脏的迷雾之下，你的血与灾本不该。”
本不该......？
亦舒的心口突然发颤，鲲梧的意思是......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改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