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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没关系 我愿为你披 ...
回归到现在。
九澜目光注视青年,说:“可是我从未想过让你回报什么。”
“那为何......?”
冷清的声音只言:“因为是你,也只是因为你。”
砰咚,砰咚......!又来了,那种奇怪的感觉,一旦九澜说出这种奇怪的话,总会搅乱它它本该的频率。
“乞人尚不食嗟来之食,无功,亦舒受之不起。”
显然,他并未被这个理由说服,“于情于理,代价总归要有的。”
“代价......”九澜终是叹了口气,败下阵来。
看来在亦舒的眼里所有的好都是等价代换而来的,他对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充满不信任,甚至可以说是敌意,满身是刺的亦舒......
但是,那种目的他又怎可能说得出口?
于是,“那便要你留在我身边可否?”以身报恩。
亦舒蹙眉,他是没想到九澜还有这种喜好?圈禁?
九澜像是读懂了他内心所想,接了下一句:“我要你带我去看那大荒的白水台、天空之境、羚羊峡、荒北的星陨、觑灵仙境、往生河......”还有,还有更多......踏遍大荒三界。
金色的眼眸里盛着亦舒看不到的零星光,唇角勾起弧度,凛冬的冰雪春融,冰冷的面容下覆盖的却是柔情似水。
“可否?”
他在征问,却像是进行什么凝重的仪式。半跪着让自己与青年平视,金色的眼睛半刻都未阖上,九澜在等待亦舒的回答。
这是记忆中那个少年鲛人对他说过的话,哪怕他不再记得也没关系,只要自己记得就够了。
那些他们曾经许下过得约定,黑夜里的萤火虫,透过裂缝照进深渊中的那一缕光,即使天亮了他也依旧不会忘记。
没关系,你忘了我替你记得。
没关系,你所有的伤痛我愿意为你愈合。
没关系,你看不见我便是你的眼睛,你走不动了我便抱着你。
所以......没关系,亦舒,你想要的我愿为你披荆斩棘,刀枪血刃铺平脚下的路。
我会是你的盔甲,保护好你。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轮椅上的青年却怔然,那些话......无比熟悉。九澜说的每一句话仿佛还回响在昨日,太子殿里他似乎也总是对锦烛这么说。
反复翻着手里那些本游记手札,他说:“锦烛,你说......我会有踏遍大荒三界的那天吗?荒北的星陨、觑灵仙境、往生河......寥寥几句笔墨却让人心神驰往,想看看它们真正的模样。”
锦烛从不笑话他的妄想,“会的,殿下。锦烛相信您都会看到的。”也从未觉得他天真,她对自己那些话总是抱着肯定。
亦舒轻笑了一声,就某些事情上而言,九澜与他的想法意外地契合,冥冥之中像是很了解他。
但是为什么呢?亦舒会下意识的去想,一个连亲生父亲、兄弟都不能信任的人有怎会去轻易相信一个毫无关系的人。九澜对他的那些好,甚至是是束发那种无微不至的照顾。
他自嘲,也许是他的心真的烂透了吧,无时无刻的防备和猜忌别人。
与其说是‘你带我去’,不若说陪伴。陪伴,那是朋友和道侣才会做的事。
他不是没有往那方面猜测,只是九澜这样强大的人物,夜阁的阁主,神族的储君......也会缺少身侧之人吗?
可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亦舒总感觉九澜是寂寞的,那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在拂狱的三百年光阴,细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那是一个光照不到的深渊,一点一点蚕食着他的精神:一个没有尽头的孤寂。
鬼神差使的,他答应了。“好。”
无论怎么看,这场‘交易’获利最多的人都是他,只要能达到他想要的目的,至于那些代价......也都无所谓了。
他还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呢?脚踩荆棘之上的他早已遍体鳞伤,鲜血横流,伤口即使不会愈合可他早就麻木了不是吗。
他还有未了的事,还不能死。他还要救出锦烛,复仇——杀了那个人,无论什么代价。
冰凉的指尖一抹温热,左手被人牵起,亦舒惊觉:他在做什么?!
只见九澜右手执起青年瓷白修长的手,孤傲的黑发男子低下头,虔诚的轻吻落在左手手背,蜻蜓点水,留下余温。
原来,性情再冰冷的人,亲吻也会是温热的。
酥麻感从指尖到手背,手臂甚至是整个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让他难以动弹。
身体如遭雷击。
尚在回味的功夫,九澜已经收回了手,站起身推过轮椅走出梧桐小院,仿佛刚刚不曾发生过什么。
恢复一贯的冰冷面庞,只余下唇角那微乎及微的弧度未平,就好像细腻的触感依旧残留在上面。
冰川由内而结由外而化,但是温度却会层层相传,冬而结春而化,化雪非一日之功。
“我会帮你,月泉花蕊也好,噬心蛊也罢,哪怕是妖丹。”只需要你的一句答应。
亦舒呼吸一滞,右手手掌覆盖上手背的位置,又松开。
......罢了。
他们也算是达成了暂时的契合,谁也没挑起那一层纱。包括伴生鲛珠,毕竟连亦舒自己都没弄清楚怎么回事。
他并不确定九澜是否知晓伴生鲛珠的特殊意义,但这种问题总不能直接问出口。
不过,怀玉和蒹葭却发现这两天鹊归苑相比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白腹琉璃鸟开始留恋鹊归苑,早出早归。主上在文灵轩的公务少了许多,来鹊归苑的时候手上总拿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些不常见可好些都是人界能常见的巧木、书卷。如同那盒桂花糕,这些都是主上替白公子淘来之物。
苟泽医师也频频进出,尽管鹊归苑现在苦涩的药味萦绕,但却热闹了许多,公子的话也多了不少。
不同于亦舒刚来鹊归苑那会儿,浑身是伤,没有一处落得好。现在即使伤口未愈,但精神却好了许多,仿佛一夜间有了什么良药止了那些伤痛。
哗啦啦,白发美人阅卷,修长的手指熟练地翻过一页页书卷,书页泛黄,是本孤本,字迹也有些淡了。
但亦舒阅读起来却没有丝毫的障碍,因为上面覆盖了九澜的神识。通过神识传递将书卷的内容刻印在亦舒的识海中。
“喀。”熟悉的药箱与桌面碰撞的声音。
是苟泽:“差不多就够了,你现在少用点神识。”他用食指敲了敲台面提醒亦舒。
一旁候着的怀玉也十分配合,待亦舒从神识中退出后,便上前将桌上的书卷都收了起来。
“嫌命长我也不拦你,好好修养这句话也省得我重复了。”
一如既往的暴躁,其实亦舒才读了半本不到。
不过,“......好。”然后习惯性抬眼对苟泽笑了笑。
无奈。
苟泽却给他回了个冷嘲:“不想笑就别笑,假得难看。”他一贯不留人情面。这个鲛人每次对他的笑容看得苟泽浑身不适,三分真意,七分都是假的。
他不喜玩弄心术,甚至是厌恶,他一向是有什么都痛快表现的人。可不会像怀玉和蒹葭那般傻,什么都看不出来,卖个笑便被迷得七荤八素。
亦舒敛起了唇角,倒也没说什么,还自觉地伸出左手,露出寸口处方便苟泽诊脉。
......
沉吟了许久,苟泽又换了右手寸口。“上次发作噬心蛊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这是实话。
深渊之中的拂狱只有一片黑暗,没有白天可言,再加上自己本就眼盲,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靠着那些人送饭,还有特意的折磨,仅大致能够推测出自己在里面呆了应该有三百年罢了。
但身体的记忆告诉自己,距离下一次的发作期应当不远了。
苟泽看了一看他的天蚕丝,联想到身上的伤,也不为难他。
“啧,那我换个问题。发作过几次你总记得吧?”
白发的青年却沉默下来,久久不语。
苟泽逐渐有些暴躁:“这你都不记得?!”读书你倒是过目不忘!能不能记点对他有用的东西!
他平了口气息,正准备跳过这个问题。
微风拂过枝柳,带起侧窗的风铃,在海螺清脆的碰撞声中他听到亦舒,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白发沙哑的回答:
“三百一十二。”
“什么?”苟泽以为风铃声音太大听错了。
亦舒又重复了那个数字:“......三百一十二次。”
这回他听清了,还是个明确的正数。苟泽额头差点冒出青筋,准备骂人:“我没空跟你开玩笑!不要浪费......”
但他一抬头便看到了青年平静的面容,可桌上修长的手却想要下意识的抓住些什么,最后蜷缩了起来。
沙哑的声音第三次说道:“三百一十二次,骗你作甚?”
呵,他倒希望是骗人,但他连自己都骗不过,三百一十二次清晰的记忆。
“你!”苟泽激动地拍桌,“三百......这怎么可能?!”
“简直太荒谬了!”
不得不说这个数字确实震惊到苟泽了,即便以妖族的寿命活个几百年也并不少见,可他深研医术多年,看过的伤痛无数,噬心蛊发作起来的痛苦就算是他都觉得可怕。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并不是夸张的形容,噬心蛊以蚕食剧毒为生,没了喂养的蛊虫容易失控,像饿狼般啃食宿主血肉,一年会有两到三次苏醒期,并且它们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凶悍。一般来说中了这种蛊毒的人,若无月泉花蕊作为药引是活不久的。
这些人多数会因为遭受不住这种痛苦而选择自刎。亦舒既已接触到了月泉花,但给他用蛊的人却不欲为他治疗,只是为了到最后不得不用月泉花蕊来给他吊命。
不让他死......
啧,三百一十二次,这是得有多歹毒的人才能做得出来。九澜要是知道了,那夜阁不得劈个十次八次?
但是,如若亦舒真的遭受了这样折磨却又活到现在,不得不说他是打心底佩服的:他的意志力和忍耐力。
亦舒不欲做多反驳:“信不信由你。”
“呼......”深吸了口气,苟泽强迫自己冷静了会儿。
显然有十之八九相信了青年的话,虽然不可思议,但行医一生活久见。
(小剧场)
九澜:以身报恩!
亦舒:圈禁play?
九澜:也……不是不可以(提供了新思路!)
自此九澜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试图浪漫了一下,虽然没有戒指和表白,但是澜仔其实已经挺主动了。他们俩其实还差一个契机,等副本开了里好了(别急快了快了!)回忆杀多少会带点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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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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