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玄武神君 解铃还须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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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挟恩图报，你是这么想我的？”九澜抿唇。
倾长的身影覆盖住投射在亦舒身上的点点阳光，伫立在他身前。
感受到身上微微的热源渐渐消散，亦舒回答：“是。”除此之外，还有别的的借口吗？记忆的缺失让他更缺乏安全感，万物皆会恐惧未知的东西，更何况是九澜这么一个强大的存在。
他迫切想为九澜一系列的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无论是救他还是医治他。想要获得都是要代价的，利益是付出的筹码。
只见他口中的强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身前的九澜屈膝，半跪，与轮椅上的青年平视，黄金瞳孔放大，认真注视着亦舒。
关于亦舒忘掉的这段记忆，九澜询问过帝闻渊。与亦舒猜测的结果不差，并非他记性差，而是被结下了封印。
这就不得不提到关于禁地六冢的法则，那个他遇见少年鲛人的地方。六冢是一片独辟的空间牢笼，位于南海深渊之处，但却不属于南海。
帝闻渊支着下颚，徐徐解释：“六冢有个特殊的时间法则我想你应该知道。”
这一点，九澜是十分清楚的，里面的时间是放慢的，一天堪比外面三个月般的漫长，他在里面整整呆了一百年，为了祛除身上残留的魔气。
“我和他同样进过六冢，为什么最后只有我有记忆？”
帝闻渊是这样回答他的：“因为你身上有法印，被时间法则允许了，但是他没有。”作为被他亲口判决的囚犯，九澜在进入六冢之前便被打上禁地的牢印，以防止他刑满后忘记在六冢之中的时间流逝。
如果囚犯忘记了他在牢里所受的惩罚，那惩罚也便没了意义。
“那只鲛人是意外闯入六冢的，在他的记忆里时间不过是一天而已，而你在里面确实与他相伴了三个月。只是因为没有法印的相加，他没有被六冢法则默认成‘囚犯’，出了六冢后他这段记忆自然而然的会被‘抹去’。”
“不过，‘抹去’也并非等同于消失，毕竟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法则也未必能做到不留痕迹。”
凡事都有例外，帝闻渊睨了眼九澜左耳上的鲛珠耳坠。记忆可以假装被‘抹去’，但实物却不可以。
“你的意思是他还会想起来？”九澜抬眼问道。
帝闻渊的答案给出模棱两可：“这种事可说不准。”
那就是有破解的可能。有些事情，即使作为神帝的帝闻渊不勘破不多言。但凭他们父子间多年的默契，九澜便能领会其中的意思。
“何解？”
“解铃还须系铃人，你知道六冢是怎么来的吗？”帝闻渊反问道。
九澜回答：“不知。”这句是真话，如若不是四百多年前他被扔进六冢，确实不知道妖界有这样一片属于神族的领域，亦或者说神族的刑牢。
“你只知六冢是独辟于南海以外的空间，却不知万年前的三界是没有六冢的。”
“1400年前，天道在大荒三界开辟了四个特殊的领域：分别为嵎夷、六冢、昧谷和朔方。六冢是时间的法则，也是时间的牢笼。而世间能操.控时间的神仅有一人。”
神界四大神君之一的玄武神君——尤尽。
九澜记得：“可他已经堕魔了。”
帝闻渊撩了撩眼皮，似有似无地瞥向某个方向，不明地笑了笑。“确实，怎么说他也是当年的天道钦封的玄武神君。”最后却在他风光最胜的时候堕魔，背叛了神族。
“操.控时空的人反被时间所困，真是让人难受的报复。”帝闻渊嗤笑，但却不知在讽刺谁。
“但这和亦舒有什么关系？”
“一个鲛人能‘意外’闯入禁地六冢，许是巧合，许也不是。六冢——是个牢笼，一个用来惩罚犯错误的人的牢笼。”
犯错误的人，究竟是谁？亦或者说六冢是为谁而建，这一切又与南海鲛人族有什么关系？
脑海里想到一个微乎及微的可能，他问帝闻渊：“当初，鲛人为何被放逐南海？”
作为裁决施令的人，帝闻渊食笑而不答，只给出了三个字：“不可说。”事关神族的一些秘辛。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不能说。不过九澜这孩子一向聪明，能够猜透这一层。
九澜闻言皱了皱眉，还有帝闻渊不能说的话......这不似他的风格，除非......有人在限制他开口。
能左右神帝的——只有天道。
“九澜，你可知我当初为何将你关在六冢？”
“思过。”表面为了禁足思过，实际却为了消除他身上的魔气。神族的灵力纯粹，沾染上魔气更易滋生心魔甚至堕魔，神元一旦被缠上，他们须得耗费百年甚至数千年的时间去剔除，而九澜却仅仅花了百年。
除了血统原因之外，还因为六冢，拥有时间法则加持，大大缩短了九澜净化魔气的时间。
不，除了时间，里面一定还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比如说——魔。
“轰隆！”神殿外平地惊雷，有人坐不住了。
帝闻渊眼看差不多了，“好了，能说的也差不多都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最后只有一句，”帝闻渊的神色暗了暗，表情难得有一瞬间的严肃：“务必要小心尤尽。”
然后便摆了摆手示意，九澜点头，身体微谦，下一瞬身影便离开了大殿。
传闻数千年前的鲛人族被流放南海是与玄武神君尤尽有关，具体详尽却并未说明。
但传闻终究只是传闻，真正知晓真相的人守口如瓶。帝闻渊便是最为接近真相的人，他不会无缘无故提到鲛人和尤尽，他们之间一定存在着必然的联系。
玄武神君尤尽，神界诛魔期剿魔功臣，却在上任神帝陨落后不久堕魔，短时间内便成为了魔族的第二任魔君，再次集结魔族与神族抗争，神族付诸了惨重的代价才赢得了这一次动乱的胜利。
可尤尽早已身死魂消，战败后被天道亲自处决。
帝闻渊能这么说，就证明了其实魔君尤尽还存活于着世间，并且与鲛人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对鲛人皇族的禁令，亦舒的出现，也许并不是单纯的巧合呢？帝闻渊在提醒自己。
就在九澜离开神殿后不久，殿外的天雷凝结出一团金色，渐渐趋于人型，朝高座上的帝闻渊靠近。
“......”帝闻渊撩了撩眼皮，也没有起身，神色间嫌弃的意味明显。
“我说天道，都几千年了，怎么还长这样？”人型四不像，还金光闪闪，惊雷出场，审美都疲惫了。
天道：“......放肆！”雌雄模辩的一声呵斥。
帝闻渊倒是无所顾忌，说话语气愈发大胆：“实话而已，何必动怒？不喜欢听把我换了也成，我这人就喜欢说大实话你不爱听也没办法。”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在神界找到另一个比我更适合干这活的。
帝闻渊说：“你不觉得不公平吗？他才是最应该知晓真相的人。”
“......”
“有些多余的话只能成为秘密。”天道语气威严，他不满帝闻渊多嘴。
“呵，青龙和金乌倾尽全力为神族而战，将士英魂归天地，他们的儿子怎么就不能知道真相！”情绪乱了，连带帝闻渊的语气也有些不平稳，这是他藏了千年的话，今天对着九澜的时候恨不得全部道尽。
“就算现在不说，他早晚会知道......”
“别忘了九澜是神族的储君，这是神族欠那个孩子的。”
千年了，距离青龙九息和金乌乌岚战亡已经过了整整1430年，不仅是颜雪开，他也一直愧对于那孩子。
金色的光团散开，雌雄模辩的声音带着强大的威压：“放肆！白虎！”显然对帝闻渊的言行表示十分不满。
沉重的威压让帝闻渊差点气血逆流，力量的碾压感，喉间腥甜。“咳。”
但他仍要继续接下来的话：“咳咳，天道！当初......我明明只答应了九息抚养这孩子，可没说过要将他推上帝君之位。”
“你一心授意让我将他培养成神族的储君，到头来却要让真相掩埋，你觉得这可能吗？”除非你并不是真的想让他继位。
“或者说......咳咳，真相不仅是这样呢？”
“......”
“住嘴。”金色的光芒再次汇聚成团，施压帝闻渊身上的威压消失。“吾自有打算，不需要汝来教吾做事。”
帝闻渊按着胸口低头，“咳咳，是，白虎僭越了。”看来天道的威压确实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但天道到底还是有分寸，没有要了他命的意思，毕竟帝闻渊对他还有价值。
不过，他刚刚确实是在踩着天道的底线走钢丝，尤尽的堕魔背叛一直是他心底的一根刺。
天道最恨背叛。
调整好气息，帝闻渊再次开口。“我可以不说，但要是......他自己要知道的我便不会再阻止。”九澜自归来神界以后就没少探寻过亲生父母之事，毕竟年幼流浪失所的经历让他不得不去在意。涉及青龙神君和金乌，有些秘辛难免泄露，若非帝闻渊从中插手，有些秘密早就被知晓。
“南海结界变动，若是尤尽的动作，魔渊势力不安分，你不能单指望我一个伤残吧？”当初诛魔期剿魔战乱，青龙、金乌陨落，朱雀重伤，他也没好到哪儿去，战争留下的暗伤至今未痊愈，可见一个尤尽能耐究竟有多大。
啧，当初四大神君当中最老实本分的人，怎么黑化起来就成了个这么难对付的狠角色。
眼看退位休养的生活遥遥无期。
“......”这小子尽会钻空子。
帝闻渊趁热打铁：“不说话就当不反驳，不反驳便是默认了！”
......流氓说辞，一套一套的。
“哼。”留下一句算是回应，光团散开回归了天地。
殿内又仅剩下了个黑色身影，他得逞地笑了笑：和流氓斗？有我不要脸吗？
又是装伤装惨的，唉，苦肉计演得真累。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玄武神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