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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心是脏的 他的心是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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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还没等到亦舒的回答,九澜就已经替他冷声拒绝了。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颜雪开哼笑:“我又不是问你,你替人家回答什么?”
然后两道视线齐刷刷地看向当事人,似有冷汗滑落在瓷白的脸庞。
即使蚕丝遮住了眼也挡不住亦舒的汗颜,“……”他是什么稀罕的观赏物吗?
颜雪开还不甘心往前凑,琉璃般的亦眸睁大,满脸写着你愿意,你不可以拒绝。
可惜,亦舒看不到。
………
“咳。”他干咳了声,正想要开口回绝。
却被一个兀自闯入的声音抢了去,“你想看谁?嗯?”痞里痞气。
只见玄衣翻飞,黑白发丝交缠。颜雪开身旁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是前一刻还在朝云殿朝会的帝闻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强烈的酸味,不知道是谁散发的。
视线交汇在一起。
颜雪开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玄衣男人,衣上映着清晰的白虎图案,绣工了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咬自己。
如果现在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的话那他就白活了,颜雪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九澜出卖了?!
“我靠,你是不是玩不起!背着我告状!”他指着九澜激动道。
同时语言跟身体一致协调,转身便想跑。
始作俑者事不关己,若无其事地把手搭在颜雪开刚刚碰到的地方,十分淡定地帮亦舒整理被玩乱的头发。
这人,是在计较颜雪开碰了他?
但转头,亦舒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如果是那未免太过幼稚了,他实在想象不到九澜会是做这种事的人。
毕竟在自己的印象里,九澜是个性格稳重的人。
其实在帝闻渊来之时,早已经在周围划了个结界,除了九澜、亦舒和颜雪开,旁人是看不到他的。
场景一转,已不是热闹嘈杂的大街,他们来到了一个梧桐小院儿。
高大的梧桐树几乎占满了院子三分之一的空地,树荫也覆盖到了小院的厢房,就算是开窗也不怕被阳光晒到。
然后,二话不说,男人便肆无忌惮地把要逃跑的人圈进怀里。
“你想看谁,嗯?”帝闻渊再次向怀里的人询问道,平静的表面是暴风雨的前兆。
颜雪开的脸瞬间白里透红,羞愤地推开男人,“放开!”
屹立不动魁如山,推不动!他只得闷声在怀里小声呵斥:“帝闻渊!”
“嗯。”帝闻渊应了,但依旧搂着人不松手。
颜雪开的脸愈加红了,这回是气的:“我让你松开!”
明明还在冷战中,自己是赌气才离家出走的。气还没消,帝闻渊想抱就抱,这让他的面子往哪搁?
当然,冷战只是颜雪开单方面的。前两日帝闻渊为南海结界的事找上九澜,拐弯抹角的,还得从这个义子身上打听颜雪开的行踪。
离家出走的戏码多了,当了万年‘传话筒’的九澜自然不愿意掺和他们之间的事,就算知道也不会主动开口。
但不乏发生了某些‘意外’,让九澜毅然决然地出卖了自己的舅舅。
圈着颜雪开,帝闻渊居然还腾出一只手来,将一个黑色的乾坤袋递给了九澜:“给,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毫无意外,九澜很自然地接过乾坤袋,道了声:“多谢。”
这倒是让帝闻渊一番新奇,这孩子从小就独立,很少有求于自己。哪怕是几百年前把他关在南海六冢之中,也没见他吭声。硬生生在里面扛了百年,要知道拥有时间法则加持的六冢有多难熬,一天堪比三个月,那时的九澜不过是个半大的少年。
尽管聪明的九澜能明白帝闻渊的真正用意,但出来以后的他并未有过多的抱怨,早熟得让帝闻渊体验不到很多为人父的快乐。
以至于那孩子拿出一列药单的时候他还惊讶了好一会儿,这个义子终有了求于他的一天。
帝闻渊也没问其中缘由,废话不多问直接豪爽地给他备上,疼爱孩子他从不吝啬。
今日看到了这个鲛人,再对比那份单子,他也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这小子在情爱上也不是不开窍嘛,这不,挺上道的。
于是,出于老父亲的八卦之心多嘴问了句:“这位是?”
“白亦舒。”这回复,简洁得不能再简洁。
“……”我想问的是名字吗?帝闻渊语塞。
但神帝陛下还是很给面子的夸了一句:“……好名字。”
然后又给亦舒介绍帝闻渊:“这位是我义父,帝闻渊。”
帝闻渊,白虎神君,当今神族的帝君,掌管大荒三族杀生之权。亦舒襟下冷汗,他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情形遇到神族帝君,当初下令将鲛人流放南海的权柄之人,为鲛人族下禁令。说没有丝毫紧张都是假的,但他的面上还是维持着惯常的冷静。
如果眼前的人是帝闻渊,那么,九澜便是……
神族的储君?
难怪,当初九澜会以那样的语气道出他的身份。他知鲛人皇族禁令,也知他为鲛人皇族。但却不怕触犯神帝之威天道之怒,依旧坚持收留庇护自己。
如果是神族帝君之子,那一切便都有了解释。
亦舒颔首,双手揖礼:“亦舒见过帝君。”不亢不卑,谦逊有礼。即便内心有所惊慌,面部却不会显露。
从九澜道出帝闻渊名讳开始,说明他并没有隐瞒身份的意思。若是帝君,那他的皇族鲛人身份早已无处遁形。
从他逃出南海,遇到九澜进入夜阁,这一切都得到了帝闻渊的默许。
“嗯。”帝闻渊应下了,并未否认。
眼看正事说完了,帝闻渊开始料理家事。“没别的事,我们先走了。”
我们?
只见下一秒,亦舒便听见一声惊呼:“啊!”来自颜雪开的。
然后,“混蛋!你干嘛?”
接着,“臭流氓,快放我下来!听见没有!快把我放下来!啊!”
最后,那道清亮的骂咧的声渐远,九澜象征性地用大掌捂上亦舒蒙了天蚕丝的眼睛,原来是帝闻渊改圈为扛,一把将颜雪开整个人扛起放肩头。本欲想打横抱起就走,谁知颜雪开似乎不太情愿,总是挣扎,为了防止他再次逃,只能上手扛回去。
事实证明,这个方式虽然简单粗暴,但是成效卓然,只是对孩子影响不好,形象面子没了罢,可帝闻渊流氓一笑:芙蓉帐前哪管得上别人,他可不是什么柳下惠。
颜雪开最后也只能掩耳盗铃地捂住脸,认命般被帝闻渊扛走,脸都丢尽了!
九澜自己倒是一副坦然自若,见怪不怪的样子。
两人走后,梧桐院只剩下九澜和亦舒独处,九澜本就不是个爱说话的性格,亦舒也没有主动找话题。梧桐树下二人安静地聆听了一会儿风吹树叶的沙响,有种归隐生活平静感。
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但这座闹市下的小院却有着山隐之居的安静,亦舒能感觉到,这里蕴含洪波涌动的神力,包裹着小院,维护着这里的一草一木,这颗梧桐。
良久,九澜突然开口打破这片宁静:“有件事,需要跟你说一下。”
“什么?”
“我们得去一趟北冥。”我们,自然也包括了亦舒。
“月泉花蕊在北冥,在噬心蛊的发作期前必须找到配药。”月泉花蕊一旦摘下离开月泉,保存期十分短暂,对噬心蛊的麻痹效果也会随着新鲜度而变小。
所以,为了保证药效,不仅是苟泽,此行也需得亦舒跟随。
月泉花蕊……亦舒有些意外,原来九澜是真的想要费劲心力地医治他……青年的手指蜷了蜷。
但是,为什么呢?仅凭一颗伴生鲛珠,值得他如此为自己付出?
他不解,他的心是脏的,所以,他看所有人的心也只能是脏的。
他不再相信世间还会有没有代价的信任。那么,九澜对他到底所求的是什么呢?
除了一副残躯,他想自己应当不剩下什么了吧。
“为什么呢?”他问。
九澜蹙眉,“什么为什么?”他不明白亦舒所问。但直觉告诉自己,青年在不高兴,即使看不到表情,但亦舒身上总是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死气。
腐木般的朽气,这让九澜很烦躁、焦虑,他的小鲛人,变了。
不复当初的生气和自信,缺少了该有的希冀,让人感觉在逐渐步入死亡的深渊。
不应该是这样的,即便因为分离而生疏了。记忆中的亦舒也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个眼里布满了星光和自由向往的少年……变得陌生了。
“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所求为何?”
“仅仅是因为一颗伴生鲛珠?”又回到了当初那个话题。
青年抬头,面目沉静,字字清晰。“我一直不明白,从平溪阁下助我脱离那些人开始,一直对我表现得非常熟稔的模样。”
“你说我们非敌非朋,但却一直悉力为在下付出。”予帮助予收留予庇护,从未索要过代价。
“区区一个残废,我并不认为自己给得起回报。”所以,你到底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亦或是想要我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