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你不是苏醒 可是，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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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药箱，穿过长廊，苟泽脚步匆匆，来到夜阁最大的藏书阁。这里很安静，除了打扫书阁的仆从，只剩下阵守在这里的老者。
苟泽没有惊动老者，也没有推开藏书阁的大门，而是提着药箱，来到了书阁旁的一个偏房。距离很近，不过是几步路的时间。
这是夜阁为方便苟泽查阅医书典籍后休憩而布置的，不算很大，但里面却杂乱地摆放着苟泽平时研究的医书丹方。
桌上，塌上，床上都是，杂乱无章，但苟泽却从不准仆从乱动这里的东西，更别提打扫。
而今天的房门没有紧闭，是敞开的，里面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咳咳咳。”苏醒拾起地上那本书，抖了抖灰尘。
见到苟泽进来，便朝他吐槽道：“你都多久没收拾这里了？”
苟泽沉着脸看他，没回答。
苏醒也毫不在意，像是已经习惯了他那般，继续揶揄道：“不会从我走后就没人收拾过吧？”
一边说着，手里打扫的活也没落下，把每一本书落得整整齐齐的，所有的丹药丹方、医书都放在了苟泽平时拿得顺手的地方，把他的生活习惯摸得清清楚楚。
“够了！”只听‘嗙’的一声，苟泽暴躁地把药箱放在桌上。
语气冰冷地说道：“苏卿泽，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
......
苏醒，不，此时应该叫苏卿泽，整理书册的手顿了下，表情有一瞬间落寞，但下一秒却又恢复了平时那嬉皮笑脸的模样，本想着用一些荤话糊弄过去。
哪想，苟泽打开常年随身的药.箱，一句命令：“过来，坐下！”
怒火从进屋开始就没有降下来过。
苏卿泽哪敢违逆，炸毛的猫尾巴踩不得。放下最后一本书，乖乖的来到苟泽面前坐下，主动伸出右手手腕。
脾气暴躁的男人也顺势摸上了他的脉象，他们默契十足，有些习惯是融进骨血当中的。
寂静了片刻后，他们彼此谁也不说话，但从苟泽深蹙的眉可以知道，苏卿泽的状况并不令他满意。
点上蜡烛，从药.箱中拿出一排银针，他道：“脱衣服。”
苏卿泽很听话，立马把上衣，甚至还想伸手去解自己的裤腰带。
这让本来就暴躁的苟泽更忍无可忍了！
咬牙切齿道：“怎么，还想对我耍流氓？”
苏卿泽一看玩过头了，连忙收住了作乱的手，赔笑道：“哪敢，哪敢，这可是有违伦理，天打雷劈的！”
成功遭到了苟泽一记白眼。
见到苟泽还在生气，苏卿泽无奈只能哄：“阿醒，不要总是那么严肃，治不治好都没关系的。”
“不要总是绷着情绪给自己压力。”
说者有心，但听者不是。殊不知，这句话却直接点爆了怒火中的苟泽。“没关系？什么叫做没关系？！”
他攥紧拳头，狠狠地将怒气发泄在一旁的柱子上：“碰！”
苏卿泽知道，此刻，他想挥拳相加的对象应该是自己，但，却不舍得。这一点，作为兄长的他很清楚，阿醒从来都是刀子嘴**心，尽管脸上凶巴巴，脾气很差，但却不会对自己下手。
发泄了怒火，苟泽还觉得不够，咬牙切齿道：“苏卿泽！你装我还装上瘾了是吧！”拳头很硬，但说话的言语中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脸上的神情没入在黑暗中，不太看得清。
但苏卿泽能猜到，他的身体在颤抖，神情应当很难看。过了那么久，对于这件事阿醒他仍旧不能释怀，无论他说了多少次没关系、原谅你。
“你是苏卿泽，天赋异禀、未来可期的剑修！多少修士惊羡的‘但凭剑心问道’！一剑挥斥震云镜！你不是苏醒，要叫苏醒这个名的是我才对！”苟泽宣泄道。
他不叫苟泽，苏醒才是他真正的名字，曾经的天才炼丹师和炼器师，‘苟泽’不过是他故意用来气苏卿泽而取的谐音假名。
因为他，就是想要苏卿泽生气，而不是现在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在夜阁，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自己的故事，连他们也不意外。
他和苏卿泽为异父同母的亲兄弟，因为身处仙途的母亲，长大后的他们理所当然的踏入这条道路，所幸，他们的天赋都很不错，于修仙一道上都各有造诣。但由于生父不同，苏醒的父亲只是一介凡人，是在苏卿泽父亲与母亲不合后所生。
不合之因便是家族联姻，感情生淡。但由于母亲在宗门内颇有地位，苏卿泽父亲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外默认苏醒是自己的孩子。毕竟，凡人寿命不过几十载，他们早已修炼成道，再去计较这些，丢的也是自己的脸面，只要利益上没有冲突......不甚在乎。
但这也让苏醒和苏卿泽的关系上有些变扭，苏醒时常因为这一原因，对苏卿泽的示好表示抗拒。
这一抗拒的转折发生在他们的母亲仙逝后，因为渡劫的失败，母亲将苏醒托付给苏卿泽和他的父亲，到底不是亲生的孩子，父亲对苏醒不冷不热。但苏卿泽不同，他将母亲这句“要照顾好弟弟。”深刻在心底。
无论是生活上还是修炼上，苏卿泽对苏醒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这也成功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隔阂。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以“天衡双师”出名的苏醒遭来横祸。一名大能邪修将其掳去，以性命威胁逼其炼丹。
起初，傲然的苏醒表示不屑，尽管被掳了也没答应。直到因为担心的苏卿泽来救他，被大能一并抓来，还当着苏醒的面废了兄长的灵脉，天赋夭折于此，问剑一道再无望。
这一幕让苏醒瞬间红了眼眶，爆地而起！
但反抗无果，终是打不过比自己修为强大的大能，还连累了苏卿泽沦为人质。
回想起那些往事，苏醒的拳头控制不住的紧攥，情绪有点控制不住，也没注意到另一只手上的银针，刺破了掌心皮肤。
直到被苏卿泽上前扯住才清醒过来。
“冷静点，阿醒！”苏卿泽严肃道。
“叮。”是银针掉落在地的声音。
“不要再去想那些事了，这不是你的错！”
却遭到苏醒的奋力挣扎，愤怒地甩开他制止的手，大声朝他吼道：“怎么不是！”
复而，又难堪地别过头，恍惚地接着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的灵脉压根不会被废。眼睛......也不会”
“唔。”本来还在劝慰的苏卿泽，手突然捂上了自己的左眼，压抑地痛呼了声，架在鼻梁上的那片叆叇早已被摘下来。
这一声痛呼成功地打断了苏醒接下来要说的话，整个人惊醒，什么也顾不上，上前想要查看苏卿泽的情况。
“你怎么样？”苏醒紧张道。
手扶着要把苏卿泽带到他平时休憩的矮榻上，力道一点也不敢大。
扶人躺下来后，开始小心检查他的左眼，那只琥珀色瞳孔微散，摘下叆叇后的左眼，视线有些模糊，几乎看不清东西。
一边检查一边询问：“还疼吗？”语气不同于之前的暴躁，慢慢平静下来，现在的他一心都用在苏卿泽的伤势上了。
捂住另一只眼睛，伸手在苏卿泽的左眼前晃了晃，观察他的瞳孔反应。
其实苏醒不知道的是，刚刚那一下只是骗他的，为了不让弟弟继续胡思乱想下去，他只能出此下策。
“不疼了，阿醒的手一摸就不疼了。”苏卿泽痞笑道。
听了这话，苏醒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一时间气结。但也没有再去深究，而是认认真真的继续给苏卿泽检查身体。
并出声警告道：“给我闭嘴，安分点！”
苏卿泽的琥珀色瞳孔并不是生来就有的，左眼也不是天生的缺陷，而是因药物所致。
那时候大能抓他不是为了别的，只因自己修炼了邪功，走火入魔，坏了双眼。请便多少医师都医不好，后来不知从哪搜刮到一张说有医治之法的丹方，便出帖向当时极富盛名的苏醒求丹。
但开始苏醒对他并不理睬，原因无他，这张丹方并不是什么真正的医眼之药，其效果有待深究。苏醒对它并没有研究兴趣，故而拒绝了。
也就引发后来的被大能掳去威胁。
在苏卿泽作为人质的要挟下，他无法，只能答应为大能炼丹。但当丹成后，却被他要求以身试药。
虽然炼丹师以身试药的例子并不少，但那都是建立在自己对丹方的理解上才敢放手一试，平时也都会有自愿的药童代试。这个丹方的许多效用他都不敢肯定，怎敢搏上自己的性命？
但是，他却没办法反抗，看到他的犹豫，大能立马抓起手受伤的苏卿泽作为威胁，他们谁都打不过眼前这个人。
就在他准备要吞服下丹药时，不知道苏卿泽哪来地力气，竟挣脱了大能的束缚，不管不顾地冲向苏醒，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一把抢过丹药吞了下去......
结果让苏醒痛恨极了那人，这辈子都不能道原谅自己。
如果当时他反应再快一些，自己吞下那枚丹药；如果，他收敛一下自己所谓的恃才自傲，韬光养晦一些不被盯上；又或许他能再多学一些有用的东西，识破那个丹方的药理......
就不会，就不会让苏卿泽变成这副模样，他还会是那个天赋异禀、天衡宗可能以剑问天的剑修。
可是，没有如果，他不能被原谅。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你不是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