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桂花糕（修） 这是人间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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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熙熙攘攘，永夜山下的白鸣镇依旧热闹，就连小贩的叫卖声都那么的洪亮。
“糖葫芦，糖葫芦！两文钱一串的糖葫芦！”
“肉包子！皮薄馅儿多的肉包子！”
“卖糖人啰！糖人！”
......
这是人间烟火的气息，也是红尘世俗。
穿梭在拥挤的人群，十个黑衣侍卫护送着一名青衣女子，青衣女子推着一个巧妙的木制轮椅，上面坐着一个白发青年。
青衣女子是怀玉，轮椅上坐着的，正是亦舒。
因面容姣好，受到了不少人的频频回首，其中包括许多妙龄女子，还有男子。
不止发色和容貌的原因，光是这阵仗在白鸣镇也是少有的。但一看那护卫配的式徽便知，那是永夜山上夜阁的人，无人敢上前搭讪，招惹麻烦。
充满喧嚣的人世，是他年少向往已久的自由，枷锁束缚久了，很多东西都变了。
童声嬉戏，天真无邪：“快看！那里有一个白发的哥哥！”
“不是姐姐么？”
“他长得好好看！”
回想起过去的三百年，耳朵听到最多的是烦人的锁链声，以及厌倦的辱骂声。更多时候是他苟延残喘的呼吸声。
踏出南海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十分遥远的事了。
忽然，一个小女孩的声音闯进来：“大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唉！”
然后，吧咂了一下嘴，不舍得看了看手中父亲刚给自己买的那串红彤彤的诱人的冰糖葫芦，又看看美人。伸手把糖葫芦往上递，灿烂地笑道：“我请你吃糖葫芦好不好？”
娘亲说只要把好吃的送给喜欢的人，就可以把人骗到手，这样好看的大哥哥就可以做她的相公啦！娘亲就是这样把父亲拿下的。
......
有那么一瞬间，他愣住了，恍惚觉得其实也没有那么遥远。青年尝试深吸了口气，不再是日复日的咸腥，而是带着淡淡的阳光味，格外的轻松。
不似过去那般费力。哧，他有些自嘲。
有时候，自己总是分不清梦境与现实，若是梦，他倒愿意永不醒来，真怕睁眼又被到那股熟悉的窒息感包围。
拿着冰糖葫芦的小女孩被黑衣护卫拦下，终究是没能把这串糖葫芦递到美人跟前，就被在人群中失散的父亲给找到，把她抱走。
孩子的父亲不好意思的低头道了歉：“对不起啊，孩子小不懂事，冒犯到您了。”
转头离开便戳着小女孩肉嘟嘟的教训道：“你娘亲都教你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的不学，坏点子倒学了不少。”声音渐远去。
......
明明是很常见的熊孩子行为，大家谁都不会太在意，但青年扶在轮椅把手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嘴角不可觉察地浮现了一些弧度，不是嘲讽，倒是觉得有趣。
原来这便是人间？温暖有趣的不仅是地方，还有人。
回想起前两日在鹊归苑，九澜冷清却沉稳的声音回绕耳边：“我记得，南海鲛人皇族有一禁令。”
“鲛人皇族，无神帝或天道之允，终身不得离南海半步。”
“哪怕是鲛皇，也只能听令调遣出入海域。”
说是禁令，实际上更像囚禁，当成牢犯一样。千年前，鲛人被白虎帝君流放南海，其原因不可追，历代鲛皇守口不违，并减少了与外族往来，甚至出现族内联姻。
这1400年来，几乎没有鲛人皇族踏出南海，更别提涉足过陆地。
而他，将会是这千年来第一个涉足陆地的鲛人皇族，这是他想打破已久的桎梏。
不过，在这之前。“你调查我？”亦舒想这个男人太了解他了，无论是他的身份、还是他的习惯。
是他们曾经的关系已经亲密到这个地步，还是九澜调查了他的一切？
九澜默了默，回答：“不需要。”不需要那些手段，他早已对这些记忆深刻。
早在他们分别那天，鲛皇玄峥亲自向他请罪。在带了亦舒，最后他听到鲛皇身后的小宫女唤了少年一声“殿下。”
那些他都记得，是了，能被鲛皇亲自来赔罪领走的，可不就是鲛人皇族么。
“小殿下。”九澜叫了他一声。
又问青年：“你又为何忘却了我？”
“我......不知。”亦舒也不知，心口有些发闷，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何会忘记，他明明过目不忘。
“算了。”那天，九澜最终转身离开了鹊归苑。
亦舒总觉得，说出那两个字他是落寞的，到头来，只有自己一个人守着的‘约定’。
九澜离开后，细心的怀玉能感觉得到，两人的气场明显不太对。虽然面上不显，但她发现亦舒这两日沉浸在发呆的时间更长了，仿佛心里在想些什么事。
伺候的怀玉和蒹葭也不敢多问，询问意见后怀玉便带着亦舒出去散散心，尝试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虽然没有人去提这件事，但亦舒自那以后明显有了不少生气，不再似怀玉初次见到他那般，易碎的玉美人，没有任何烟火气息。
不说话的时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搅不动。
不过有时候老天还真的不公平，给了美貌，却又吝啬他健康，人间再好的风景，美貌也让他看不到，不能远足这个世界，那是一件多难受的事。
不知不觉，他们来到了一个人满为患的地方。这个铺面前排满了小孩妇孺，也有一些家仆。
鼻间纷香四溢，亦舒便开口问了怀玉：“前面......何故吵闹？”
没等怀玉回答，便闻店铺门前的伙计朝排队的大喊：“后面的别排了，今日的桂花糕只剩十五份了！”
“每人一天仅限一份，自个儿数着人头啊！买不到的明天早些来！”
原本还排着长龙的队伍一哄而散。
有上了替主子跑腿的家仆：“又卖完了？”
带着孩子的大人：“唉，辛辛苦苦排了快一个时辰的队伍呢！这就没了？”
还有陪着夫人来的男人：“你这算什么？这都是我陪夫人来的第三趟了，都只闻着味儿。”
无一例外都在抱怨今天的桂花糕又卖完了，但是没办法，谁让这家桂花糕那么好吃呢！美食面前味道说了算。
怀玉回答：“是颜记糕点，虽是糕点铺，但卖的糕点品类却是随机的，做与不做，做多少，全看老板的心情。”
亦舒莞尔，人间做生意的老板都这么任性的吗？
“近段时间，卖得最火的便是这桂花糕。”怀玉道。
亦舒挺好奇的，这么任性却还有如此多的客流量，“糕点是老板亲手做的？”
“嗯嗯，对呀对呀！可是独门秘方呢！”一道俏皮的声音插了进来，抢过话题。
却被怀玉呵斥道：“蒹葭！怎可如此无礼？”
蒹葭吐了吐舌头，依旧一副没大没小的模样。
怀玉扶了扶额，无奈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今日休沐嘛，念着颜记家的糕点，便来排着队买了。”蒹葭解释道，他家桂花糕自从吃过以后，念念不忘，馋了很久了。“见过公子。”
蒹葭开心地笑道：“嘿嘿，今天运气极好，抢到了最后一份。味道仅此一家，公子还没试过吧，要不要尝尝？”来自吃货的极力推荐。
“蒹葭！”怀玉阻止到，这傻姑娘怎么又！
“公子的身体不好，怎么能随便......”
亦舒却抬了抬手，打断了她的话：“无妨。”，并不在意这些，他也十分好奇这了得的糕点。
他温和地笑了笑，道：“那便多谢蒹葭姑娘。”
蒹葭得逞地看了怀玉一眼，嘿嘿一笑。既然亦舒都开口了，她也无法阻止了，只能点点头，得到许可后的蒹葭连忙屁颠屁颠上前，像献什么宝贝般递到亦舒面前。
下一瞬间，亦舒只感手上多了一个有重量的物什。
身后正在推着轮椅的怀玉，捂了捂嘴，有些惊讶，但也立马反应过来，行礼：“主上。”
竟然是消失两天的九澜，正提着一个精致的小食盒放在亦舒手上。
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你想吃？”
亦舒愣了愣，有些意外，九澜什么时候来的？一点都没有察觉。
而且，闻着味道，手上放着的似乎是蒹葭口中的桂花糕。
蒹葭刚要捧上去的手也尬住了，欲哭无泪，她就说刚刚买糕点的时候似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原来真的不是自己眼花。
只能战术性地后退了几步，放下自己手里的东西，和怀玉一起行礼。
别问，问就是尴尬，自己怎么敢和主上‘争宠’！没看错的话，主上的速度也忒快了吧，这么短的时间就把桂花糕送到公子手里了。
接到糕点的亦舒顿了顿，而后道了声：“谢谢。”
正要摸索着打开食盒，面前高大的身影已经蹲下了下来，替他揭开盖子，接过怀玉手上递过的干净帕子，拿起一块桂花糕，呈到亦舒嘴边。
闻着愈香的桂花味，青年下意识推拒，因为看不见，手略带慌张地往前推：“不用！我......”自己来......
然而九澜并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灼灼的目光盯着他，让亦舒倍感压力，两人有些僵持。
最终，青年还是率先退步，张开微白的唇，小口咬了上去。
软糯沙甜的桂花糕瞬间侵入麻木已久的味蕾，甜甜的，不需要太多咀嚼便化开在嘴里，带着桂花的香气留于齿上。
亦舒的舌头无意识的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没忍住继续了下一口。
捧着桂花糕的九澜动作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沉默但是异常认真的看着亦舒的细嚼慢咽，仿佛在欣赏一场什么美戏似的。
那双金色的眼睛闪了闪，果然，还是那般，小口小口的，像小动物一般在进食......
嘈杂的人群中，画面仿佛被定格在这一瞬间的美好。
一口，两口，三口......最后一口，九澜的眼神都没离开过，终于在他吃完第三块后，把桂花糕的食盒合上了，并从怀玉手里拿了另一块帕巾细细抹过还沾着些糕屑的唇角。
帕巾拂过的亦舒的唇，搅动的却是九澜的心，投食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虽然刚开始有些抗拒，不过结果还是一样的让他心痒难耐，手隔着帕巾却很想再次去抚过那片柔软的唇。
但是，还不行......至少现在不行，他还需要克制。
怀玉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还是有人忍不住闹腾，蒹葭拽住她的衣角，一个劲的晃晃晃，面部表情管理失败，激动都刻在脸上了。
黑衣的夜阁侍卫还好，至少是经受过专门训练的，刚从刚刚的意外插曲中缓过来，对主上的反常行为表现得较为淡定。
自觉帮他擦唇的九澜还不忘贴心的问了一句口感：“好吃么？”眼神早已经从糕点挪到了那片唇上。
被‘伺候’的人后知后觉，莫名感到有些羞耻，他不明白，喂食这种行为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在过去三百年里，他被钉在拂狱的刑架上，因为失去了灵脉和妖丹，与无灵力的普通妖并没有什么不同，身体甚至还比他们更虚弱，需要通过进食食物来维持身体机能，虽然大多数进食的大都是药物......
无一例外，那些‘伺候’他的妖，对他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屑、嫌弃、甚至是厌恶，手法也异常的粗暴，把麻木的药物直接灌入嘴里，从不会有人在乎过自己的感受，更别提擦拭污渍。
导致他的舌尖、味蕾发苦，长时间被一种味道侵蚀，最后慢慢变得麻木，不再那么的灵敏。
这一次，他的味蕾沁润了甜甜的味道，唇留齿香，桂花的香气赶走了陈年令他发麻的苦，留下来的是香甜。
“嗯，很好吃。”是真的。
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驱走苦味的甜。都说尝过糖的甜，便不愿再吃生活的苦。
但他却无比回味这份甜，甚至有些不舍。
听到这句回答的九澜似乎非常满意，“虽然好吃，但是你还不能多吃。”
“桂花糕是甜食糕点，你的身体还在调理，吃多容易积食胀气。”边说着，九澜把食盒递给怀玉。怀玉接过食盒，很有眼力地退远些，把推轮椅的位置让九澜接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桂花糕（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