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惊梦（修） “红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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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舒若有所感，他伸出手指，碰了碰肩头落下的小东西，很轻。
白腹琉璃有很灵性，主动飞到了他手指上，停留在上面，用小嘴轻啄了啄他，并不痛。
“小家伙很喜欢您呢。”雨倾笑着说道。
“嗯，它有名字吗？”亦舒问，语调很平静，但丝毫不知道自己在抚摸小家伙的时候，无意识间的露出的温柔。
但是雨倾注意到了，不禁再一次默默赞叹鲛人的美貌，不愧是主上看上的，馋人！
“小白是一种山间最轻的灵鸟——白腹琉璃。”
“是主上亲手饲养长大的，虽然鹊归苑也有小白的窝，不过主上对它都是放养。”山间的灵鸟本应该属于自然，圈养只会容易丧失灵性。
亦舒轻柔地抚上了白腹琉璃的羽毛，然后是圆圆的小脑袋，很是亲昵。“白腹琉璃？小白？难怪那么轻。”
“啾啾啾！”小白听到亦舒唤自己的名字，状态更活泼了起来。
不过让亦舒感到更惊奇的是：鹊归苑竟然是九澜亲自设计的，里面的一花一树皆为夜阁阁主亲手栽种，还养了只白腹琉璃。
这听起来似乎和九澜的气质一点都不沾边。
......
奇怪，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亦舒一边摸着白腹琉璃柔软的羽毛一边衬思，他对九澜明明并不了解。
“您还有什么需要我解答的吗？”鹊归苑的情况雨倾基本跟亦舒讲清了。
亦舒习惯性地对她笑了笑，礼貌回复：“暂时没有了，麻烦雨倾姑娘了。”
“公子严重了。”怎么会麻烦，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然后拍了拍手，门口进来了两个姑娘，分别对亦舒和雨倾行了礼。
“这是怀玉和蒹葭，她们是鹊归苑的侍女，会伺候这里的起居。有什么需要，您跟她们说就好。”语罢，雨倾便退出了鹊归苑。
在夜阁，九澜呆的最多的地方无非就两个，一个是文灵轩，另一个便是鹊归苑。
若说鹊归苑是九澜的休憩的别院也就罢了，但她从未见过九澜在这里下榻过。
日复一日，亲手栽种这里的山栀，修建荷花池，还移种了珍贵的并蒂雪莲，亲手制作了那个风铃......
鹊归苑，对九澜来说一定有着某种特别的含义。不止她这么想，相信夜阁很多人都这么想。
夜里。
“......”好吵，有人在说话。
“......”听不太清。
忽然，“铮铮——铮——”古筝的声音响起，吵杂的说话声停止了，只剩下器乐的鸣响。
奏起了《云水禅心》。
接着便有人宣唱：“洗梳——”礼服加身，婢女们鱼贯而入，呈上华贵的云锦鲛纱，一层又一层地往他身上穿。
最后腰带一扣，白色的长发被人拢了拢。
“结云髻——”祭司继续宣唱。
他没有母亲，玄峥并不许姬明月碰他，这个环节亦舒便特求了父皇让锦烛来。
锦烛虽为太子殿婢女，但却从小陪伴自己，如长姐。
看到锦烛上来，姬明月并没有往常一样发疯，而是坐在玄峥旁边冷笑了会儿。
“请陛下替珩殿下行冠。”待锦烛替他束好发，玄峥从王座上一步步走下，走近跪在地上的亦舒。
他弯下腰，接过锦烛递过来的发冠。“我的珩儿长大了。”玄峥十分温柔地说道，字句间也透露着为人父母的高兴。
最后他抚摸了亦舒的头，满眼都是对这个孩子的疼爱。
“多谢父皇。”是自己的声音，叩首回礼，玄峥颔首，满意地回到了鲛皇的位置。
“落华——”这是鲛人行冠礼的最后一个环节，落泪成珠，成人之前凝结出的最后一颗汇集鲛人精气的鲛珠——鲛人泪，堪比心头血。
这是鲛人成人的关键，礼成后他将会进入分化，真正地成为鲛人族的太子殿下，鲛皇储君。
祭司呈上碧海落盘，亦舒身上的灵气汇聚一处，最后凝结为眼角的一滴泪。
“啪嗒——”鲛人落泪成珠并不是传说，而是真实的，鲛人泪落在了祭司的碧海落盘上。
玉珠落下，大殿欢庆的声音戛然而止，众人瞬间屏住呼吸，祭司托住落盘的手在抖。
亦舒抬头，只见大家都不说话，惊恐地盯着自己，亦或说是盯着落盘上的鲛人泪。
它在泛着红光，他的鲛人泪是——
“哈哈哈！我就说！我就说过！红色的鲛人泪，果然杂种就是杂种！”座上的姬明月终于忍不住了，看到成珠的那一刻疯魔狂笑。
“你们看！看呐！太子殿下？好一个陛下钦封的太子殿下！让一个杂种......一个怪物来坐上鲛人族的储君位置？哈哈哈！”她笑得泪花都出来了，表情有些扭曲。
“够了！姬明月！”玄峥猛地站起身。
皱着眉，冷冷地盯着这个疯女人，丝毫没了刚刚对亦舒的温柔。“你又在耍什么花招？”语气冰冷无情，包含了浓浓的厌恶。
“杂种就是杂种！需要我玩什么花招吗？你不乐意听我叫他杂种，我偏要叫！”
“玄峥，你敢做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姬明月的声音尖锐，浓艳的妆容下神色疯狂，毫无鲛人皇后的姿态可言。
可姬明月并不在乎，她发疯不是一两天了，但却很少在这样大众的场合发疯。
玄峥脸色阴沉，“闭嘴！你发什么疯？”他忍耐这个疯女人很久了。
然而，下面的人已经在窃窃私语了。
“红色的......鲛人史上闻所未闻......”
“我早就说过了，白发赤瞳，他根本不是纯种的鲛人......”
“让一个杂种鲛人坐上太子之位.......”
“异族人......不配为我族太子！”
......
嘈杂，争论不休。
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这时候的他，作为众矢之的，没有立场也没有机会开口。
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
他面前的祭司突然抬头，像是看到什么肮脏的东西般。“红色的......鲛人泪，血光之灾！”
惊恐而激动的声音响彻大殿：“不祥之兆！这是海神的预警啊！陛下！”
“杀了他！”
不是的，不是的！他想呐喊，想否认，可是他说不出话。
那时候的他在颤抖却也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是他从未预料过的发展方向。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的成人礼。不应该是这样的！
只见王座上父皇怒喝：“通通都给本皇闭嘴！”
“来人！异端邪说，祭司蛊惑人心，给我拖下去关入水牢！”
碧色的双眼嫌恶地看向发疯的姬明月，“皇后神志不清，殿前失仪，从今日起禁足寝宫！什么时候清醒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我没疯！玄峥！你究竟要偏心到什么时候！”姬明月失声大吼，她挣开玄峥。
几步跨下台阶，粗鲁地扯过今天一直沉默不语的玄青眠，将他摆在玄峥眼前。
“你看啊！看着他！这才是你的儿子玄青眠，蓝发碧眼，和那个贱人生的杂种不一样！他才是血统纯正的鲛人！鲛人族本该的太子！”
亦舒闻言也将目光聚去，看着那个一直被父皇忽视的弟弟，今天的他异常的沉默，脸上也一改往常，面无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在一向乖巧的玄青眠脸上看到了一丝阴冷和......恨。
忽然，玄青眠开口：“是啊，父皇。您要偏心到什么时候？”
“让一个异族人来当我的太子皇兄？”他抬头，第一次与他的父皇玄峥对视。
玄青眠背叛了亦舒，为了太子之位。
玄峥闻言脸色更沉了，没有接过他的话。“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他们拿下！”
却没有人动，大殿的鲛人士兵对玄峥的命令视而不见。
“陛下的定论未免太过草率了吧。”殿外，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那人带着一把大刀走进了大殿。
“姬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玄峥神色冰冷，如果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这个鲛皇也算白当了。
姬明月一见来人，便疯狂地大喊：“父亲，快把那个杂种杀了！他是个不详的祸端！”
姬将军没理会她，反而直勾勾地看着玄峥，身经百战的将军丝毫不惧鲛皇之威。“我的意思是该被处决的人应该是这个来历不明的‘太子殿下’。”
然后直接越过玄峥下令：“把玄青珩压入水牢审问，看看是不是异族派来的奸细。”
“冒充鲛人皇族可是死罪，陛下可想清楚了？”大殿里的鲛人士兵瞬间动作了起来，迅速拿起武器指向自己。
在锋利的长矛插入自己血肉之前，亦舒看到，王座上的父皇沉默了，他没有再出声，也没有再看一眼亦舒。
大殿哗然，玄青眠也在冰冷的坐观他被拖下去。
放弃了？父皇他难道要放弃自己吗？不，那时候的他相信玄峥，相信他的父皇。
看着曾经愚蠢的自己，喉咙还是发不出丝毫声音。
呐喊不出声音，海水，让他感觉到窒息，透不过光。那些话只能永远的咔在喉咙里。
不，不应该相信的！
......
“咳咳咳！”梦惊醒了，亦舒连连咳嗽。
有些撕心裂肺，喘不过气。“呼......呼，咳，咳咳！”
他为信任两个字付出了太多，太大的代价。
他摸索着床缘爬起来，床缘没摸到，却摸到了一只温暖的大手——是九澜的。
“你没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惊梦（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