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美人浑然成玉何须人琢（修） 牡丹自古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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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了？”九澜将亦舒小心扶起，半靠在床头。
大手来到亦舒的背后，一下又一下地拍打，力道控制得很小心，直到对方呼吸逐渐缓过来。
“嗯，多谢。”刚睡醒，嗓音有些沙哑。语罢，又卷起拳头在唇边轻咳了两声。
和熙的晨光透过鹊归苑的窗户漏进房间里，虽然说不上刺眼，但苍白的手还是抬起遮住了眼睛。
在黑暗里待久了，他还是不太习惯光线。
九澜反应过来，挥手放下了房间的蔓帘。
“扣扣。”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公子，您醒了吗？”是怀玉的声音。
亦舒看了看九澜，发现对方保持沉默，似乎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看来怀玉并不知道九澜在这里。
放下手，亦舒便朝门外的人说道：“进来吧。”
怀玉端着洗漱的盎盆和毛巾进来，屋里的光线昏暗，但她还是一眼发现了九澜的身影。
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迅速地反应过来，放好东西淡定地向二人行了礼。“主上，公子。”
“嗯，起来吧。”九澜一把将白发青年从床上抱起。
没有提前打好招呼，“唔。”惊得亦舒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这个姿势让他没有安全感。
九澜将亦舒的头往自己的脖子方向抬高了些，让瘦弱的双手勾上了他的脖子。
稳步将亦舒带到梳妆镜前，让怀玉把东西端了过来。
拧干浸湿的毛巾，怀玉正要帮亦舒擦拭，却被九澜接过，“我来，你先下去准备早膳。”
“是。”怀玉非常顺手地带上了门，把空间留给二人。
接下来，他们高高在上的主上，一手执起鲛人的一缕头发，另一手拿着一把半月玉花梳，认真地替亦舒打理起发髻。
修长的手指在亦舒的白发间灵活地穿梭，眼里的柔情几乎藏不住地要溢出来，仿若手里触摸的不是头发，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倏而，温热的呼吸凑近。九澜微微弯腰，不知从哪拿出一段蚕丝带。
亦舒感觉到一块薄薄的冰丝覆了上来，盖在他的双目上。与原来那块黑布不同，料子很轻薄且贴肤。
“别动，一会儿就好。”
经历一番布料和头发的摩.擦之后，蚕丝带终于系好在脑后。
九澜说：“这是神女天蚕丝。”出自神界，是天女所用珍贵贵的灵材所织，用于制作防护御甲的布匹，特点是做成防护衣物质地轻薄，且韧性防护力强，是许多修士挤破脑袋求都求不来的天级护身神器。
九澜直接从原料布匹上拆了一段带下来，用灵力绘上了遮挡强光的符箓。
“苟泽说，你眼睛不好，不能被强光照射，用这个会好一点。”语罢，有意无意地回看一眼床上那块黑色的破布，用料粗糙不说，还丑。嫌弃的意味不言而喻。
头发束好了，亦舒伸手摸了摸发髻，神色有些发愣。他的头发散乱了太久，体面整洁的模样似乎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鲛人天.性.爱美，少年皇子也不例外，回想起当初初元殿内他每天的衣着，锦绣罗绮几乎不重样，华贵的衣着无不彰显着鲛皇对鲛人太子的极度宠爱。
现如今他一身轻便的云雾绡，银红色的，配着盘扣。长发轻垂，轻纱一拢，牡丹自古天香，美人浑然成玉何须人琢？
九澜的眸色暗了暗。
白色的长发配上一身银红雾绡，发髻是鲛人族习惯的半束式，发尾还垂着几根小辫。
起初亦舒也很惊讶，这是他还未成年时喜欢梳的发髻，主要是锦烛觉得小辫配着他年少的时候很是好看，朝气而不显沉闷。
自幼时他便喜读书，除修炼外大部分时间都用于游记术法典籍的研读。锦烛说他虽待人温润有礼，一副君子气质，但却少了少年该有的朝气，束发的时候经常喜欢给他加些小辫。
除却成人礼那天他戴过发冠，其余时间的发式大都是这般。
不过，是巧合吗？九澜怎么会知道这些？
走近窗边，九澜拿起桌上的叉杆撑起窗户，让温暖的阳光和新鲜空气驻进屋内，驱散屋里的冰冷和黑暗。
一只小家伙也顺势飞了进来，是昨天的那只白腹琉璃鸟。
嘴里还叼着东西，它完美地忽视掉一把将自己养大的主人，看都不看一眼九澜，反而还嫌弃他开窗慢，兀自叼着东西朝里头的亦舒欢快地飞去。
绕着美人转了几圈，听到白腹琉璃在自己耳边扑腾翅膀的声音，亦舒侧目。
只听见沉稳的声音说道：“张手。”他跟着做，下一刻手掌上多了个东西，白腹琉璃还亲昵地蹭了蹭亦舒的手指，似乎在示意什么。
然后又飞到九澜的肩膀上，用长琢梳理着自己漂亮的宝蓝色羽毛。
“那是练实，小白给你的礼物。”九澜解释。其实小白并不是全体通白，相反除了腹部的白羽，其余一身全是蓝色的羽毛。
见亦舒迟迟没动作，梳好羽毛的小白离开九澜，继续蹭美人的手尖，示意他快吃。
可惜亦舒看不到，以为小家伙只是单纯的想亲近他，手指按照感觉轻抚了抚它背部的羽毛，表示回应。
九澜：......
“他又不是鸟，吃练实做什么。”九澜无情地嘲讽，这话说是那只白腹琉璃鸟。
小白不服：“啾啾啾。”
九澜面无表情，“那有什么用，他又不喜欢吃。”
小白瞬间生气地跳脚：“啾！”
亦舒满脸疑惑，看着俩主仆跨种族聊天，他有些......听不懂。
小白还是不服，继续卖力蹭亦舒，“啾啾，啾！”行为赤裸裸的在挑衅他的主人。
“呵。”九澜冷冷地盯着跑到亦舒手里撒娇卖萌、勾引美人的那只不知好歹的鸟，眼眸里的金色愈浓。
亦舒莫名感觉到背后一股冷气，在盯着他的手。
还没来得及明白是怎么回事，手上的重量忽然消失，白腹琉璃连带那几颗练实一股脑地被九澜挥袖丢出了窗外，还顺手设了结界，任它怎么叫怎么扑腾都进不来。
“它，怎么了？”亦舒完全处于莫名的状态。怎么连练实带鸟一起轰出去了？
“没什么，太聒噪了。”九澜面不改色地解释。
原因显然不可能是这样，“咳，它刚刚说了什么吗？”亦舒有些不放弃地问，主要是灵鸟的羽毛手感太好了，有些不舍。
九澜并没有着急回答，反而不知从哪掏出一张手帕，走近青年，认真替他擦拭手，刚刚白腹琉璃落脚的地方，还有......蹭过的指尖。
力道大了一些，亦舒暗想。
擦完后才舍得出声：“它在觊觎你的美色。”
亦舒：“嗯？”他没听明白？
“它想把练实作为定情信物。”
九澜继续毫无感情地描述：“鱼鸟之恋是不会有结果的。”
......他怎么感觉事实应该不是这样，但九澜的语气却说得很像那么一回事儿。
“下次离它远一点。”别给它得寸进尺的机会。
“......好。”亦舒顺口应下，他怎么感觉九澜的话说得十分古怪，话里有话，直觉告诉自己应该应下，但理性依旧觉得有些......幼稚。
没了白腹琉璃，屋子里果然安静了许多，一时间两人竟无言。过了一会儿，九澜推来了房间的轮椅，亲自带着亦舒好好逛了鹊归苑。
良久，欲要开口：“你......”不想，却有人的声音跟他撞在了一起。
“你先说。”九澜率先让步。
亦舒并没有客气：“阁主为何救我。”
还帮了他那么多，在亦舒眼里，他们之间并不成立值得九澜付出诸多的价值。他不过是一条区区的深海鲛人罢了，与九澜应当没有过任何交集才对。
九澜的身份是个谜，在船上遇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的灵力非妖似神，但又非常强大而纯粹。
九澜并没有急着回答，习惯性抬手碰了碰左耳上那颗坠着的鲛珠。薄唇抿成一条线，非常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鲛珠。”
“你还记得吗？”语气平淡，金瞳却闪了闪。
“鲛珠？”这个东西对于鲛人而言再熟悉不过了，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九澜为什么会提到这个。
“什么意思？”亦舒还是猜不到其中的缘由。
走到庭院荷花池的凉亭中，未及盛夏，池中荷叶尚在闭羞，九澜停下脚步。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微风拂过，吹动亭子的竹席。
“叮。”还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
九澜来到亦舒的轮椅前，蹲下。“听到了吗？”他问。
“什么？”亦舒不明。
下一秒，温暖的大手执起他放在膝盖上的左手，触碰的瞬间被亦舒下意识地避开。
然而并没有挣开，他的手被九澜牢牢地攥住了，冷清的声音安抚道：“别怕。”
亦舒强忍着心理上的不适，为了弄清事情的始末，试着控制身体的本能厌恶。
跟着九澜的引导左手成功来到了九澜的右耳，那里坠着一颗淡青色的鲛珠，不大，但一看却是成色极好的上品。
随着亦舒手指的靠近，鲛珠散发的青光越发明亮，不再是平时的那般冰冷黯淡，此刻活跃得不像话，像个雀跃的孩子。
那一瞬间，亦舒的手指触碰上一个冰凉的物什，透着十分亲切且熟悉的气息。“这是......耳饰？”细细一摸，形状圆圆的像颗珠子。
珠子......珠子......鲛珠？他默念。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可能，腿上的另一只手猛然攥紧膝盖上的毯子，他尤为震惊！
不对，不可能，他又否决。
不可能的......那颗珠子，那颗鲛珠早已他早已丢失，如何会到了别人手里？
可奇怪的是，他又什么都记不得。那段关于丢失的记忆他十分模糊，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候，又为何丢失。自己从未去深究过，只是在认知中它应当是丢了......
唯独也想过这个可能，他怎会将自己的伴生鲛珠赠与了他人？
刚刚的触感不会错的，九澜右耳上戴的郝然是亦舒的伴生鲛珠。
鲛人一生唯有一颗的伴生鲛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美人浑然成玉何须人琢（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