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伤口(修) 用实话来说 ...

  •   夜阁——

      一只着黑靴的脚粗鲁地踢开正守大门,黑靴的主人抱着一只白发的美人,是亦舒。

      此时亦舒的鱼鳃已经变成了普通人的耳朵,衣着粗布麻吕,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容貌和气质。

      九澜抱着他稳步进了门,朝文轩阁去了。

      “刚刚那个是......主......主上?”守门的下属们惊了。

      主上他什么时候出去的?而且,刚刚粗鲁地一脚踢开自家大门?怀里还抱着个人?

      还是个美人!不能怪他们八卦,九澜这样一个人物,据说自夜阁建立起,身侧从未有过红颜。

      永夜山夜阁,听起来像是江湖门派,实际上势力却渗透两界。宗门境地修士都敬他,连妖族也不愿意招惹,夜阁建立后做过最轰动的事便是修订人和妖两族合约。

      规束了妖族不能随意侵犯人族领地,亦不能无故杀伤凡人,并稳固两族边界并设下禁制,避免人族误入妖界之地。

      可以设想,以力量为尊的妖界,只服从强者,也就是他们的妖王。历代妖王只尊崇神界帝君统治,惧神族之威,但却从未将凡人和人族修士放在眼里,加之野心又强大,屡有扩疆侵占人族领地之举。尽管有人族的修士凝力抵抗,但真正作为中流砥柱结束这场混战的人还是九澜。

      他以一个夜阁维持了两界的平和,让夜阁一举成名。

      夜阁成立将近两百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阁主夫人,就连与阁主暧昧的对象都没有,如今抱个美人归还是第一次见。

      进入到文灵轩的密道,黑漆漆的密道弯弯曲曲,豁然开朗,进入到一个涵洞,最终通向了一处汪潭。

      与宗门相似的是,夜阁依山而建,层层机巧环布、阵法加持,除非有人领路,不然容易把命留下。毕竟是震慑一方的势力,怎可轻易让人攻破。

      谁能想到,居然有那么大一个涵洞深藏于此!

      九澜衣物未解,直接抱着亦舒进了水,待找到了一块比较浅而平稳的地方时,才小心将亦舒放下,让他大半的身子没入水中。

      然后传话让夜阁的药师过来,语气间不容置喙。

      搞得苟泽以为出了什么事,放下手头的事急急提起随身的药箱往这儿赶,却看到一副让他脑子卡壳的景象。

      一向高贵得一尘不染的九澜,此刻衣衫不整,怀里还半搂着个人,阿不,鲛人。

      不过那奇怪的表情和氛围是怎么回事?这里可是......

      夜阁的首席药师苟泽一脸古怪的看着水里的两个身影,十分怀疑自己进了事发地。

      搂搂抱抱,身上的衣服都湿了,九澜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水中的鲛人。

      九澜皱着眉,死死盯着那块覆在亦舒眼睛上的黑布,最终没敢上手去碰,他不敢去确定......

      所以,唤了苟泽过来。

      “主上。”思绪被打断,苟泽终于提着他的药箱过来了。

      “嗯。”九澜应了一声,视线依旧没有松开。

      可实际上,明显的的视线感却让亦舒感到不适应,从九澜抱起他的开始身体紧一直绷着,毫不松懈。

      “替他看看。”九澜说。

      苟泽会意,放下.药箱后上手诊脉。

      亦舒抬手避开,九澜这才反应过来,安抚道:“别怕,这是夜阁的药师,让他为你诊脉。”

      “别碰我。”青年的身体微微发颤,他很忌讳别人触碰,或者说‘大夫’,是被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他渐渐分不清是真实还是错觉,皮肤上泛起什么东西在噬咬他,慢慢钻进骨头、心脏......

      九澜和苟泽相互对视了一眼,察觉到了不对劲。

      九澜搂紧了力度,按住亦舒发颤的手,稳住挣扎让苟泽上手诊脉。

      一开始苟泽以为不过是常规的问诊看伤,但随着时间越久他的神色变得越凝重。

      复而,又切了亦舒的另一边手的脉象,还是一样的神色。

      “他怎么了?”九澜有些紧张,苟泽的医术他是知道的,很少会露出这副神情,能让他凝重的说明可能遇到了棘手的状况。

      苟泽没有回复他,继而打开药箱,拿出一排银针,一边对九澜吩咐道:“把他的尾巴抱起来。”

      九澜认真照做,亦舒的状态有些发怔,仿佛在隐忍什么。

      拈起银针,密密入体,苟泽细细检查着亦舒伤痕累累的尾巴,上面还有许多结了痂的伤口,好些鳞片都已经脱落了,又长出了新的,显得参差不齐,不似正常的换鳞过程。

      “嘶!”苟泽深吸了口气,示意九澜可以将其放下。

      这让九澜隐隐猜到了什么,不敢去想。

      终于,苟泽将手伸向那块覆在双目的黑布,想去确认。但,还没来得及碰到,就被阻止了。

      苍白的手突然奋力挣开了九澜的束缚,亦舒没有让他继续,挥开了苟泽的手。

      “啧,你就那么讳医。”苟泽强忍住怒火,要不是看在九澜的面子上,以他的爆脾气早就怒摔走人。

      爱看不看,他的耐力有限!

      抓着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十分用力,这是亦舒触碰不得的禁忌。

      他眼瞳的部分是空的,被人一点一点的挖出来,仿佛至今为止那种痛感还停留在上面。

      九澜再次抚上他的手,想要平静他的颤抖,他的不安。“亦舒,冷静一点。”

      散出一些缠绕着气息的灵力温和的安抚他,“没事的,有我在,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灵力渐渐渗入亦舒残破具毁的灵脉,像是一股清泉,冲刷掉伤口的灼热。

      出乎意料的,青年平静了下来。

      这股灵力让他莫名的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亦舒忽然想,好像......是在深海?

      身体里对灵力的记忆涌动,慢慢容纳着这股熟悉灵力的侵入,那种温柔的抚慰,让那残破的灵脉不再那么抽疼。

      “你......去过深海?”他问。

      “嗯。”九澜是去过,在南海的深处待过,但眼前的人似乎已然将他忘记。

      九澜认识自己,可亦舒对九澜毫无记忆。按理说,以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应该不会忘记这样一个人物,并且身体的记忆是不会骗人的。

      可是,他们不会是朋友,那应该是什么关系?

      “阁下认识我,可是我对阁下却毫无记忆。”,平静下来的亦舒缓了口气,开始梳理脑海中的信息。

      “我们不是朋友,却又为何结识?”

      “......”

      得到的却是九澜的一阵沉默,他皱着眉头,在思索着什么,面上似乎有些不悦。

      “你为什么叫我阁下?”

      亦舒:?

      难不成要像苟泽那般称呼你为‘主上’?可是我也不是你的下属。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九澜答非所问。

      “你以前明明叫我九澜的。”就算不记得了,他在船上时便告诉过亦舒这个名字。

      ......,以前?初次见面,九澜确实道出了自己的名字。玄青珩是他的本名,而亦舒则是小名,据说是母亲起的,这个小名很少有人知道,除却父皇和玄青眠私下这么叫,也只有锦烛清楚。

      这也是为什么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用‘白亦舒’这个假名的原因。非熟识的人也不会越过姓氏直接称呼对方的名吧?

      那只能证明一点他们之前的关系很熟识,不然就不会知道‘亦舒’这个小名。

      “咳咳!虽然不欲打扰你们之间的‘深情’叙旧,但是现在可否尊重一下我这个大夫!”听着他们之间你一言我一语,苟泽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还是说你们不想看了?不想看也可以,我滚。”苟泽强忍着耐心说到,他一向厌恶那些不听话的病人,还有浪费他时间的人。

      在夜阁,苟泽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藏书阁和医术研究上,对于其他事情他是毫无耐心可言的。

      九澜闻言便止住了接下来的话语,默默退开了些,让苟泽继续。比起失忆的真相,他现在更在意的是亦舒的身体状况。

      苟泽吐了口火气,然后道:“既然你已经冷静下来,作为病人,有些问题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你是不是用过月泉花蕊?”

      听到‘月泉花蕊’四个字的亦舒脸色有些泛白,迄今为止他的用量很少,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能看出来。

      不怪亦舒多想,而是月泉花蕊并非药物且非寻常,取自于北冥的月泉之内。

      北冥月泉花,生于北冥山月泉,沐月光而栖,但逢月满开花一次,花叶皆为剧毒。除此之外,花叶之中寄生有以蚕食剧毒为生的一种蛊虫。

      “是。”既然看出来了,也没什么可隐藏的。

      然而苟泽的下一句话却直击他的要害,“那为什么伤口却在锁骨的位置。”

      他记得一般入口应该在心口才对,月泉花蕊是用于麻痹噬心蛊用的,类似于专用止痛药,并不治本。

      噬心蛊,顾名思义,入于心口,藏于心脉之中,这种蛊在不发作的休眠期是很难被发现的,可一旦发作起来却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

      只见一声冷笑先回答了他,亦舒以一种嘲讽的语气叙述:“呵,还能为什么?”

      “不过是想让我更痛苦罢了。”钻入皮下,从锁骨一点一点的啃食进到心脉的位置,这个折磨的过程,不过是为了听到他更大的惨叫声。

      殊不知,“很痛吗?”一个‘痛’让九澜比他更在意。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九澜说话的声音带有些颤动,“那个伤口。”

      苟泽面不改色,给了他很诚实的回答:“用实话来说,很痛,非常痛。那是噬心蛊的伤口,折磨非比寻常。”

      噬心蛊,非比寻常的折磨......?在这之前,九澜曾设想过很多次他们重逢的画面,但却没想过:既为重逢,却是陌路人。

      而亦舒却带着满身的伤口,密密麻麻的刺防备了别人却也伤害着自己。

      四百年了,他很难想象。在他等待亦舒的四百年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亦舒,又是怎么忍受这段折磨。

      他一直以为,他的鲛人不过是忘性大,忘了自己,忘了赴约。

      从未想过不是忘了,而是不能。

      窒息的疼痛如潮水般涌上他的心间。

      所有的安慰,所有的话语都梗在喉咙里,他哑着嗓子道:“亦舒......”是谁把你变成这样?是谁,对你下的狠手。

      他,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轰隆!”本还是晴空万里的天气,下一秒,乌云密布,紫色的雷电惊现,声音轰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伤口(修)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