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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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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这方挤满人的小小空间内,嚎哭声此起彼伏。
何清语看着病床上躺着的父亲,他就那样安静的睡在白色的病床上,好似陷入沉睡了一般。
终于,这世上的所有悲痛苦难都与他无关了,也包括我。
才上初中的弟弟号啕大哭,母亲神情呆涩的坐在床边,一瞬间好似苍老了许多。
爷爷奶奶还在哭嚎,一边咒骂着柳青语,一边撕打着一旁哭红眼的老夫妻。
在他们的心里,永远都是柳青语的错,把自己儿子带上了歧路。
那对老夫妻却是沉默着,只安静流泪,任由那些不痛不痒的拳头往身上砸。
当年他们一群老家伙跪在柳青语的面前,说的不止是让他离开何言,还有让他去戒同所。
柳青语当时笑了,笑着笑着泪流满面,“这个家不就是个戒同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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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语看着吵闹的众人,觉得喘不上气来,这里闷得让他感觉五脏六腑都极其不适。
也许不是闷,是隔应吧。
自己原来只是爸爸和母亲与柳青语之间的纽带,他蹲在了楼梯间,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生气,怨愤,却不知这一情绪应该对谁。
突然,一只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何清语还以为是家里人发现自己不见了找回来了,回头刚想叫人,却发现是一个头发微卷的白净少年。
“啊,真的是你啊,我刚刚看到你还以为看错了,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啊?出什么事了吗?”林添添眼里满含担忧,然后坐到了何清语的身边。
其实何清语现在情绪有点不太好,不是很想理会人,但对上那双清透无暇的眼,他却无法说出赶人的话,反而一张口,一种莫名的心酸委屈瞬间从心头涌了出来,就像此刻他的泪一样,稀里哗啦的,看起来狼狈不已。
见何清语这样,林添添也没再问什么,毕竟这里是医院啊,躲在楼道里偷偷哭,能有什么好事?
这样的何清语,看着让人心里闷闷的,很难形容那种感觉。林添添抿了抿唇,伸手张开怀抱,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哭吧哭吧,发泄出来就好了。”
林添添拥抱着眼前这个哭得浑身发烫的少年,伸手从口袋里摸了摸,没有纸,倒是摸出了一盒糖。
其实对于何清语来说,林添添不过是一个看起来人还不错的陌生人,可能是对方太温柔了吧,他心里头的那种委屈感莫名的就突然泛滥成灾。
但是哭完之后,那种情绪收敛了起来,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松开了紧抱着林添添的手。
还不等他说什么,林添添把手伸到了他面前,摊开手心,露出了一颗包装粉嫩的糖果。
满脸泪痕的何清语吸了吸鼻子,情绪虽然缓下来了,但讲话带着点淡淡的鼻音,听起来有些可怜,“这是什么?”
“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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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去我家吧。”张哲优将车窗放了下来,凉风吹进车内,勉强吹散了车厢内压抑的氛围。
这回,孙宇宁没再反驳,只是什么也都没说。
张哲优看着孙宇宁低迷的情绪,刚才电话里的内容他也听见了,虽然没有太大的感觉,但何清语毕竟是孙宇宁的好友。
“去河清路那边。”
司机没说话,只是在路口掉了个头。
河清路虽只是一条普通的城市大道,但通往的确是隶属于安宁的一座小海岛。
没过多久,车就开进了河清路的海岛别墅区,孙宇宁没心情看风景了,头靠着车窗,看着沿路的海景发呆。
突然,一只香烟插进了他唇瓣间,张哲优手撑在两人之间,但身子靠了过来,用火机给他点燃了香烟。
张哲优靠的很近,孙宇宁甚至能看到他眼中那一窜火苗的倒影,也能闻到他身上浅浅的青柠香味。
正在开车的司机扫了一眼后视镜,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早已惊涛骇浪。
艸?少爷竟然给别人点烟???
就是对老爷,少爷也没做过这种事!!
孙宇宁下意识的吸了一口气,瞬间被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烟,小脸皱成了一团。
张哲优却被他这模样给逗乐了,“不会抽烟?”
“艸!干嘛突然把烟塞我嘴里???”
一声轻笑声充斥在车厢内,张哲优别过头,看着不断向后而去但依旧看不到镜头的海岸线,“因为烦闷所以才需要抽烟啊。”
海边的风很大,他的声音很轻,一下就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孙宇宁没听清。
说话间,车已经停在了一座沿海的别墅前,两人下车后司机就开车离开了。
孙宇宁手里还捏着那根烟,烟灰被风吹落,掉在地上的草坪里,亦如此刻浑身是血还脏兮兮的他一样,如此突兀。
管家没有见过孙宇宁,但也知道能被少爷带来这里的,一定是少爷看重的人,立马想上前扶看起来腿脚有点不好的孙宇宁,却被张哲优止住了。
看着小心扶着陌生人的少爷,管家瞳孔地震,这是他们少爷???
张哲优半搂着孙宇宁的腰,语气很轻很温柔,“虽然你腿不方便,但我还是想带你去看个地方。”
两人来到了后花园的露天酒吧,在他的示意下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看着孙宇宁手里还紧紧捏着的香烟,觉得有些好笑,烟已经燃得只有一半了,“不是不会抽烟吗?怎么不丢掉?”
孙宇宁有些窘迫,低着头,感觉手里捏着的好像不是烟,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没看到垃圾桶。”
一听这话,张哲优实在是忍不住了,噗呲一下笑出了声,今天他没有带眼镜,那温和俊逸的长相因为这样肆意的笑容而平添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意思。
虽然他平时也笑,但那样的微笑让人感觉虽然好看舒适,但也礼貌生疏。
“你也太可爱了吧,看好了,怎么抽烟。”张哲优让孙宇宁扶着栏杆,自己拿过孙宇宁紧捏着的香烟,嘴角压抑不住的往上扬。
那双手指修长好看的手里,夹着他刚刚拿了一路的烟,在对方呼出的白色烟雾里,孙宇宁看见了他背后的景色。
今天的风很大,张哲优微长的黑发在风中乱飘着,他靠在围栏边,手肘靠着金属制的围栏,一手随意的撩着头发,露出那看似温润无害,却又如同他内心一般的充斥着野性与压迫力的五官。
他的背后是看不到尽头的海,海波翻涌而起的白色浪花如同他唇瓣间呼出的白色雾气,缥缈又肆意。
这一刻,他好似和那一望无际的海岸线,和头顶阴沉的天,融为了一体,似温柔的云一样矜贵温和,却也似蔚蓝的海,暗流汹涌。
“好看吗?”在孙宇宁走神的时候,张哲优的手指缝隙间还夹着那根亮着点点红光的香烟,但脸上还是挂着似是而非的笑。
“嗯,长得挺好看的。”孙宇宁非常认真的点点头,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这次校草选拔他错失宝位了。
附中三大校草,曾经排序是:何清语、孙宇宁、周礼泽
现在新生一下来了俩大帅哥,他和周礼泽早就被挤飞了。之前他还不服气,林添添的长相那是男生女生都公认的精致,他忍了。可张哲优凭什么,他自认自己长得不比他差!
长相确实各有千秋,但他和张哲优的气质,差得真的不止一点了。
这样一想,他整个人突然颓废了下去。
张哲优听到这回复一愣,看着突然就像个气球一样瘪下去了的孙宇宁,随即想到了什么,他满眼笑意,深吸了一口烟,一手捧住了孙宇宁的脸,低头便吻了上去。
张哲优将嘴里的气渡给张哲优,身上的烟味盖住了那浅淡的青柠香味,孙宇宁有些不适应。那烟味真难闻啊,他感觉自己现在整个口腔里都是烟味,呛得他直咳嗽,眼眶都有些红。
他推拒着,张哲优却顺势松开了。
“我是问你这海好不好看。”
孙宇宁脸上顿时唰的一下红了,他现在脚还是软的,有点站不稳,手也没办法松开这栏杆,不然他估计现在自己早就跑了。
尴尬得他想从这楼上跳下去,太恐怖了,他都说了些什么啊。
“家庭医生快到了,走吧,去包扎。”
张哲优张开手,孙宇宁红着脸不肯抓他的手,但松手一想自己往前走,脚就颤抖了起来。
张哲优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直接伸手过去揽住了对的的腰,“算了吧你,老老实实靠着吧。”
艰难的走到客房,孙宇宁看着雪白的床单,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洗个澡再躺上去,不然自己罪孽感太强了。
“洗澡?你这样怎么洗?我帮你洗?”
孙宇宁下一秒瞬间拍开了张哲优的手,脸红得像个煮熟的虾,“你做什么春秋美梦呢?我自己洗!”
“反正我也要洗,不如一起?”张哲优说着就往孙宇宁这边蹭,但被孙宇宁倔强的推开了。
他扶着墙一点一点往浴室走,张哲优看不过眼,直接上前一把把人抱了起来。
孙宇宁被这一下吓得揪着张哲优的衣领嗷嗷叫,“啊啊啊卧槽,你干嘛突然抱我!!!”
“有浴缸,我抱你进去,你自己慢慢泡吧,衣服我等下送过来。”张哲优将孙宇宁放在浴缸边沿坐着,然后给浴缸放水。
孙宇宁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本来就是自己打架受伤,虽然张哲优做的事情真的很可恶啊,但毕竟还好心把他带回来了,家里这么大,还有那么多佣人,却一路都亲自扶着他,现在还给他放洗澡水。
哇,真的好羞耻啊。
“我可以自己弄,你不用自己搞这些,再者你家还有那么多佣人,你不用这么麻烦…”
张哲优有些愕然,难道他要说自己就是想占点便宜吗?
看着一脸真的很抱歉的孙宇宁,他轻声温柔的说道:“没关系,我不是喜欢你吗?这是一个追求者应该做的。”
这话刚说完,孙宇宁面色顿时又垮了下去。
对啊,自己怎么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评判张哲优?这可是才说第三次话就抓着他强吻的变态啊!!!
他竟然还跟着这个变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