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strawberry cigarette·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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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彩虹般绚烂的人。”
01.
烧。
酒水顺着喉咙翻滚进内脏，裹着胃液像是要往上倒流那样，戳着整个神经被塞进了紧密空间喘不过气，好多地方都烧得慌。乔伊努力想让自己显得正常点，可他真的太不擅长喝酒，几杯都足以让他身体指针乱转，脸色潮红，呼吸发重，样子有多狼狈多狼狈。
这就是他不愿意参加所谓新生派对的原因，他作为刚搬来这座城市的新人，在学期过去一半时转来，正处于一种非常尴尬的位置，在这里谁也不认识，什么规矩也都不清楚，如果在开局就不小心捅了麻烦，那绝对是最可怕的开局。
所以他不能拒绝同学对他的派对邀请，也不能够拒绝太多杯酒。
“噢，别扫兴了，乔。”
那个他还没记住名字的寸头男生拍着他的肩膀，几乎要把他的脊骨给拍得从嘴巴里喷出来，下个瞬间他又摸着乔伊的脖子，将手里那杯颜色乱七八糟的酒给递过来。
“来吧，”他说，“就当你正式来到哥谭的见面礼。”
乔伊看着无数双眼睛朝自己看了过来，接着不知道谁先起哄，巴掌声，口哨声，叫他名字的声音，各种各样混杂在了一起。
这下如果拒绝估计就要被贴上怪胎的标签，而乔伊并不想惹麻烦。他只好露出个浅笑，握着那杯酒一口灌了进去，于此同时众人欢呼，无数双手伸了过来，真心实意那样庆祝他来到哥谭大学，说这将是他成年后做出的最正确决定。
好几杯酒下肚，乔伊的反应迟钝了许多，脑袋里神智已然开始涣散，女孩儿们几句甜言蜜语就能骗得他捏着酒杯一口一口灌，整张脸红了大片，没表情也不说话，但是很乖，就整个缩在沙发里，在蓝色灯光下透着那张轮廓分明的漂亮脸蛋。
杰森·陶德就是在他这么狼狈的时候到了派对现场。
当然，杰森也对这破派对根本提不起任何兴趣，他来这纯粹是因为要拿回他放在罗伊那儿的储存卡，好把他刚写好的曲子导到电脑上。周末有两天休息，杰森不想这么轻而易举浪费，他想把新歌再修改一下，改几个鼓点什么的。
而今晚罗伊指不定又要和哪位女孩共度良宵，杰森想到打电话对方不接的情况就升起了几分烦躁，干脆趁着今天把东西拿到手，到时候就算罗伊睡到下午三点，也打扰不了他的好心情。
这么想着的杰森不禁勾起嘴角，他穿过人群，在餐桌旁看见了那个正抱着吉他在女生中间大谈特谈的红发熟悉面孔。
杰森有些嫌恶地皱起了眉，但只要想到拿到东西后就是好几天的宁静，杰森又恢复了神色的平静。他走到罗伊身前，面无表情地冲他伸出了手。
“给我卡。”
“什么卡?哦，你说那个啊，”罗伊在看到对方骤变的脸色立刻想了起来，抱着吉他嘻嘻笑，“别这么严肃嘛，伙计，要不留下来玩会儿，正好我给你介绍，这边的金发女郎是吉安娜，这边的黑发小巫女则是……”
“我没兴趣。”杰森冷冰冰地说，“告诉我，卡在哪里?”
金发美女将双手搭在罗伊的肩膀上，极其风情地吹了口气:“你这位朋友真是冷酷，明明有这么像电影明星的一张脸。”
罗伊摊手:“这就是为什么哥谭大学最出名乐队的主唱，在情人节甚至都收不到一个约会邀请的原因。”
“你还要说多少话?”杰森不耐烦了。
眼看好友真的快沉不住气，罗伊赶紧伸手指向不远处的抽屉。杰森走过去，翻找一阵后将那张卡放进了口袋里，他刚准备跟罗伊随便地告个别就迅速离开，结果转头，视线中就那么突兀地出现了个缩在沙发角落的身影。
初次见面时候的乔伊样子实在可怜，他喝了太多酒，整个人身体很不舒服，殊不知大家就喜欢拿他这个样子作乐，漂亮男孩喝醉的样子赏心悦目，而且乔伊这时又像只小动物，戳一下动一下，连手指尖都泛着红，委屈得可爱。
乔伊皱着张脸吐词不清地说:“我想睡觉。”
“一会儿再睡，派对还没结束呢。”女孩们咯咯笑着，“现在，学个小猫来看看。”
乔伊就没力地喵喵叫了几声，垂着眼下意识蹭了下自己的手背，吐着舌尖说嘴巴里好苦，想要喝水，结果转头又被一双手喂了杯酒。幸好乔伊觉得不好喝，只舔了口又把它放回了桌上，像真把自己当小猫了。
有人说:“他是从大都会转来的吧——那边的男的都不像男的，现在喝这么点就倒了。”
“我听说他入学考试拿了全A，好像是因为家里的原因选了我们学校，原本要去纽约读书的。”
“我可不关心那些，他喝了酒的样子可是完全没防备，瞧瞧，他可长的真漂亮，拉拉队里的艾莉卡有他漂亮吗?”
“反正没他这么软的肚子。”
说着有人的手就开始不规矩起来，而在场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他，都像是看无关紧要的玩笑那样。
派对上出现这种情况不在少数，受害者大多是女生，也有小部分是男生。杰森看不起这种下作的行为，但自己不做，不代表他也会天天要监督别人不做。
而那天他却很奇怪地，突然选择了要管这个闲事，或许是因为众人讲话的声音太吵，或许也是因为乔伊的样子太惹人怜爱，反正那时的他将计划暂时放到了脑后，插着口袋直接走去了案发现场。
杰森获得了一次目光集中，而他也不等有人说什么，就直接扶着沙发靠背弯腰，看向那个满身酒味躺在狼窝里的小兔子。
“你家住哪。”他说。
乔伊看了他一眼，翠绿的眸子早已浑浊不堪，他直起身子凑近人，就当杰森以为他要说什么时，乔伊就打了个酒嗝，干脆头靠他肩膀上落人怀里了。
操。杰森努力控制着自己把这个满身酒味的人丢出去的欲望，烦躁地想自己身上估计也全被沾上了味道。
但送佛送到西，既然决定插手这事儿，那就不要半途而废。杰森一只手将他的手臂绕过自己后颈，扛着人半个身体让他支撑着站起来，这个动作容易得让杰森恍惚以为对方不是个成年男子。又因为他比自己矮了半个多头，杰森不得不低着身子，维持着古怪的姿态把他带出门。
这路上还有人还想出声说什么，但很快就被阻止——你疯啦，那可是韦恩家族的少爷，又是学校大红人，你去阻止还要不要在学校混下去了?
——听说之前有人跟他对着干，结果被他揍得直接送进医院，下巴断裂几个月都只能喝流食，可惨了
——他跟这转学生认识?靠，那我们不是惹错人了
几个人缩着脑袋，只敢看着杰森直接带走乔伊，即便心有不甘，却也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而杰森带着那个顶多就有几袋米重的男生出了门，他今天幸好开了车，如果像之前那样骑摩托估计又是不小的麻烦。
他把乔伊放在副驾驶，翻了半天只从口袋里掏出了个学生铭牌，上面写了名字，手机则是被密码锁住。杰森轻轻抖了两下对方肩膀，试图让人清醒点。
“起码告诉我你住哪吧?你没喊人来接你吗?”
“…………”
“再不说话我就真把你丢大街上。”
“……水。”
杰森疑惑:“水?你渴啊?”
乔伊紧紧拉着安全带，黏着嗓子软乎乎地说:“……想洗澡。”
真是招了个天真的小东西过来。
杰森被他给气笑了，只觉得心情又无奈又烦躁。而这对他来说是个新鲜体验，虽然这事儿算个麻烦，可是他的心情并却不糟，甚至他还有点乐在其中的意思。
或许因为好久没碰上个这么容易就被糊弄的新面孔，喝醉了也足够乖，不吐也不闹，就是傻。
算了，就当做回好事。杰森把他的脚塞进了车里关上了门，打着方向盘把人带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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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两天后。
乔伊在家里待了整个周末，等到周一下午的专业课前才到了教室。
服装设计专业一旦忙起来就很内卷，而按照惯例，每年的秋冬交界时期，设计院都会推出不同主题的大秀，让每个年级每个班人做出自己满意的设计。这种活动费时费力，所以早在开学没多久，设计院的学生就开始前前后后收集灵感，为自己的创作找寻思路。
此时离大秀的日期越来越近，派对的事早就被院系学生抛之脑后。乔伊在休整两天后，带着初稿来到了老师面前。
赛琳娜彼时正在涂口红，眨睫毛的样子像极了风情万种的女郎，被看一眼就愿意跪下来亲吻她的脚背。她捏着乔伊的草稿纸页，仔细看完后勾着红唇，看向人说道。
“乔，你是个聪明的学生，我知道如果不是你私人原因，现在你早就在纽约帕森斯艺术设计学院了。我跟那儿的院长很熟，他甚至愿意为你一直保留邀请名额。”
“谢谢，”乔伊有点不好意思，他看向自己的画纸，了然地说，“还不够好，是吗。”
“对别人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但对你来说，我总觉得有些可惜。”
乔伊点头，他说:“我再多去想想吧。”
赛琳娜提示他:“当然，在学校的秀上提交这个完全够格，我也只是觉得你应该有个更好的设计出来。现在能准备的时间不多了，或许你可以同步进行制作你现在画好的系列，之后边做边想最重要的那件。”
乔伊表示明白，他看了下手里的画稿，最后还是想给自己留下个宽限期。这次大秀的主题非常简单，是很多比赛都用过的生命题目，但是越是这种被太多设计师表达过的东西，就像是一盒宝藏，里边珍贵的宝石被取走得越来越多，要想再发现新鲜东西就难了。
设计就是如此。有灵感当然好，但灵感并非时时刻刻都有，没有想法的时候还要逼着自己去学东西，这就很让人痛苦了。
乔伊握着笔在教室改改画画，到了晚上也浑然不知，直到他实在忍不住后脊的酸痛抬头，窗外整片天已暗下，手机屏幕显示时间为晚上九点四十，而他的肚子也十分配合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饿了。
乔伊摸摸肚子，看了眼依旧进度渺茫的画本，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先从简单的事情开始解决。
他收好东西出了教室，此时教学楼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乔伊边在脑子里构思画稿边往外走，理所应当的，由于没有看到眼前的玻璃，而狠狠撞了上去，发出一声闷响。
他小声嗷了一句，随后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念叨了句幸好没被人发现。
但上天就喜欢拿这种事开玩笑，等乔伊将手从受伤处拿下来时，他避无可避地，看到了隔着一层玻璃窗的外面，有一双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色运动鞋。
乔伊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蹲在地上缓缓抬头，外面的人背着吉他，额前的发丝染成白色。他也有双深幽的绿色眼睛，此时正一动不动盯着自己，而乔伊敏锐地发现，他的嘴角勾起了个极浅的弧度。
“或许你更愿意站起来聊，”他说，“我也对总是低头看人没什么兴趣。”
乔伊抿唇，他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有点结巴地说:“你，我还以为你决定，这事儿其实……”
“你想当没发生过?”
“我没那个意思。”
乔伊声音越来越小，他慢吞吞走出教学楼，也不敢直接盯着对方看。青年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他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不会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乔伊干脆以沉默应对回答。
对方冷笑了两声，乔伊此时能确定他的心情估计不是特别好，他试图解释:“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也不知道你是我们学校的，那时候我脑袋很乱。”
“算了，”青年说，“你听乐队吗?”
乔伊没反应过来，只呆呆地啊了声。
青年从口袋里掏出了张纸塞到乔伊手里，他也不管对方答不答应，只是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
“十点半，在学校对面的那家酒吧，你拿票就能进，最前面的位置是留给你的。”
“等，等一下……”
“记得别喝酒，”他看着乔伊说，语气调侃，“除非你想通过这种方式吸引我注意。”
乔伊捏着票，突然说不出话来了。他看着杰森摆摆手远去的背影，将手里的票抹得平整后凑到眼前。
——“法外者”乐队，特别前座票。
03.
在两天前，如果故事在之前的结尾就算结束的话，那还算是个不错的纯爱故事。因为意外相遇，两方好感逐渐升级，一次次的摩擦拉扯，暧昧过后步入正轨，标准绿色网站喜欢的小说类型。
但显然这是个狗血无厘头的美式青春片，所以就像是所有玛丽苏剧会写的那样，在派对宿醉的夜晚，他俩发生了成年人间可以发生的事。
等杰森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没有了人，他强撑着睁开眼睛，手指划了两把却是空荡的，只有身上的印记在提醒他昨晚并非一场梦。
他的手里残留的触感是真的，嘴唇的余温是真的，记忆里的哭喘声也是真的。
杰森在刷牙的时候开始仔细回想究竟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但这种事怎么可能是合乎逻辑的，不可能说先如何再如何，年轻人之间的某种火焰是毫不讲理的，一点就燃的。可能单纯只是因为杰森的一个动作就让乔伊忍不住主动吻了他，也可能是因为乔伊实在散发着不享用就可惜的气味，使得杰森在半推半就中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更加狗血剧情的则是，杰森醒来后发现主人公之一早就离开了他租的单身公寓，甚至还不忘帮忙把昨天弄乱的客厅给收拾了干净。
莫名奇妙的，杰森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背叛感，他突然就能理解到十六七岁小姑娘的敏感心境，度过一整夜疯狂的人突然在早上没了踪迹，这种经历对杰森来说还是第一次。
先不说他从不和伴侣以外的人做这种事，杰森敢保证他是个爱好凹凸身材美女的普通直男，在之前也从没对同性有过别的想法。当然，昨晚他从开始纠结到欣然享受之间根本没过几分钟，可是他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会如此，毕竟他也没喝酒，喝酒的只有乔伊。
算了，想这些也没用，而且他也不怎么亏，起码过程挺爽的。
杰森吐了口泡沫，打开水龙头冲了几下脸，好让他思绪能够再冷静些。
露水情缘最好就是让其消失在过去，看对方一声不吭逃走的架势，估计也只想把这次意外当做意外，心照不宣地忘记才是最好结局。
想到这里，杰森干脆也不想再多虑，放松心态要把这个当做头脑发热的一次游戏，结束就重启的那种。他磨磨蹭蹭从脱下的裤子口袋里找出了那张卡，等待音乐导入。
在等待的过程中，杰森又避无可避想起了昨晚的一切细节，包括他怎么压着那个全身发烫的小东西在浴缸里又来了一次。喘息与身体交融的感觉还是新鲜的，不可能简单地被抛之脑后。
等杰森这么回味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时音乐早已全部下载完成，他却才从记忆里恢复神智。
杰森这时如梦初醒地知道了自己刚刚在想什么，他轻轻咂舌，勾着手指从自己手心轻轻划过。
昨天晚上，那双手被他整个包住时，对方哭着打抖时就会用手指划过他的掌心，像小爪子挠。
真是见了鬼了。
杰森最后还是拿起电话，在拨通罗伊的号码后果不其然只收到了一串忙音。他思索半晌，最后打通了另一个号码。
接通之后，他开门见山地问:“我们学校的新转学生，你知道他住哪吗?”
对面停了半秒，有些无语地问他:“需要我提醒你一下，我现在还在读高二吗。”
“那就是能知道，你有没有他电话啊。”
“你要干嘛？如果你这次再打群架，布鲁斯肯定会想办法让你搬回家住的。”
“不是打架，”杰森想了想，说，“昨天迎新派对我有东西好像被他捡到了，我没他联系方式。”
提姆握着兄长的电话，听语气就能猜出来对方完全是在瞎掰，但他也大概猜得出来，杰森这么遮遮掩掩无非是碰到感情上的问题，加上他说作夜的派对以及除了名字外完全不知道对方的信息……提姆基本上可以推断出这是个什么情况了。
但现在还是装傻比较有意思，不然杰森提高警惕心了他就没法看戏了。提姆勾唇握着手机，懒洋洋地说:“一会儿传给你，记得你欠我一次。”
“谢了，小红。”
杰森握着手机，之后提姆不仅发过来了地址，还发过来了不少乔伊的相关信息，甚至连对方转学原因都给查出来了。
虽然没想过能隐瞒住自己这位弟弟，杰森也还是被他这过高的效率弄得起了身鸡皮疙瘩。他想了又想，最后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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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不回来了?”
“也不一定，如果太晚我就在外面找个酒店住，结束的早我就直接回来。”
克拉克还是有点担心，他拿着电话叮嘱人:“哥谭晚上还是有点危险，实在不行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我又不是小姑娘，”乔伊无奈笑了，“替我跟小乔说晚安。”
电话传来不远处的一句奶声奶气的“晚安大乔，很想你”，克拉克摸了摸儿子的头，又关心了乔伊几句，在听到确定的回答之后才算勉强放心地挂了电话。
乔伊握着手机，随后又看了眼手里的票，露出了一个他自己也没有发觉的，对此期待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strawberry cigarette·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