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
-
祈州多山多水,气温比珠汀高些,许念生和沈茜飞来祈州时天气正好,不算很冷。
因为奶奶先前有过交代丧事一切从简,柯家尊重老人家的意见,后面奶奶走后柯向昀身为长子,将公司的事先交给了柯臣絜,一心操办起奶奶的丧事。
统共柯家也就不过十几门亲戚,加上来自各地走得比较近的柯家生意伙伴,一眼望过去确实是人不少。
许念生大多没见过这些人,也不像出来抛头露面,可是耐不住沈茜在旁边介绍。
只能硬着头皮上先忍一时,半个小时恍若酷刑折磨。
一位浅色盘发冒着贵气光环的夫人朝沈茜走来,旁边还跟着一位身着黑色定制长裙的姑娘,看对方打扮和黑色限量包包,相似面容两人应该是母女。
两人走到沈茜面前停下,两人是旧识,亲切说了些官方话后,那夫人像是才注意到许念生,眼中打着疑惑打量着:“这位是?”
许念生今天穿的沈茜提前给他备好的黑西装,他是头一次穿西装,个头在精致的西装修衬下显得腿长,人也精神,正是人靠衣装马靠鞍,但对方俨然不知到自己是谁。
“我儿子,念生,叫伯母。”
“伯母好。”许念生象征性打了声招呼,然后是旁边的千金。
“哦,没想到念生长这么大了,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不比臣絜差,这是我女儿傅嫣,想来你们应该差不多大......”
看着她红艳嘴唇下劣质的笑容,许念生心底嗤笑一声,她未必知道自己是谁。
两个人当起他的面聊起了,许念生听着沈茜复读机般对自己的种种介绍,老老实实呆在一旁,没有插嘴。
直到旁边那位千金扯了一下这位夫人,她像是想起什么笑问道:“上次臣絜送了一些燕窝,我吃着不错,还想问问他哪淘来的,怎么没见他,他今天不过来吗?”
沈茜听到柯臣絜的名字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只是在外人面前不好发作,回道:“公司那边忙完就过来,应该晚些。”
见那对母女进了内堂,许念生长吁了一口气。
“知道她是谁吗?”
堂下生风,卷起沈茜额间几缕发丝,沈茜拢了拢披肩将发丝别在耳后,继续道:“她是傅氏集团傅如晦的发妻,她旁边那个是她最疼爱的女儿。”
“你应该多和人家说说话,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许念生一脸讶异看向沈茜,心错漏了半拍
傅嫣,她就是那个要跟柯臣絜订婚的女人。
等到许念生见到柯臣絜的时候,旁边多了一个身材高挑,容貌姣好的女人傅嫣。
隔着人影望去,许念生忍不住打量着,这一面隔了四年,一样浅薄的嘴唇,深刻的眉骨,以及深邃双眸,像是没有变化。
柯臣絜和记忆的相比多了几分沉着稳重,看他一言一行却又让人不经感慨,那么多年没见,一时间又觉得他变了很多。
许念生抿着嘴,不怎么说话,整个丧葬仪式上许念生尽量控制着自己的神态,生怕在柯臣絜面前露出什么不该有的表情。
目不斜视到整个流程结束,许念生回头再时,便瞅到那对才子佳人站在一棵树下说着话。
黑色长裙将傅嫣有料的玲珑身材勾勒出来,下面是裙子遮不住的小腿,天寒地冻的,只觉美丽动人。
傅嫣拉在柯臣絜肩膀上的手被拂落,看上去那位千金脸色不是很好,嘴上一张一合,像是在着急解释什么,许念生这个距离离得远,两人说什么根本听不到。
只见到柯臣絜将她扯离身边,后退一步。
没想到柯臣絜谈起恋爱后,依旧是老样子,真不懂的怜香惜玉,把一个女孩子当成糙老爷们对待。
情侣间的小打小闹没眼看,许念生觉得越发无趣。
可寡淡的嘴角露出久而未见的笑意,心底忍不住的耻笑显露出来,似曾相识的一幕让他触景生情起来,柯臣絜当年对自己可比这个恶劣多了。
许念生敛了笑意后,下一刻两人视线撞到一起。
柯臣絜远远看过来,水雾般朦胧的眸子像是隔了层纱,让许念生心肝一颤,那眼神只有那么短暂一瞬仿若漫不经心。
因为涉及到奶奶后面旧宅房产和一些其他资产问题,当晚柯家并没有回去。
晚上宾馆聚餐,来得都是柯家这边的七叔五伯。
包间外柯向昀问了些许念生进来的学业情况,以及接下来的打算,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跟柯向昀谈过话后,许念生没有参与酒桌上的活动,出门前沈茜的眼神像是有点在责怪自己。
许念生无所谓,做到这份上已经是他的极限,他累了一天也忍了一天。
出了门转时却撞到了服务员,服务员走的急,许念生也没到低头看个消息会招来如此祸端。
一壶茶水滚落,不偏不倚全都撒在了他的外套上,米白色外套上沾着泡发的茶叶,看上去可怜兮兮。
“戚泽音,你丫的就是专门克我的。”
服务员脸色大惊,两眼微圆,不知道自己闯出了多大的祸事。
许念生朝对面微微一笑:“抱歉,不是说你,我是在说这个人。”
许念生摇了摇手机给她看,女服务生看到那条语音明白所以,心底起伏的情绪缓和下来,面色好了很多。
如果不是戚泽音消息狂轰乱炸,许念生不至于走路时还看着手机。
女服务员略表歉意道:“先生,不好意思,您身上这件衣服我还是拿过去处理一下吧。”
确实该处理一下,许念生无异议将身上外套脱了下来递给她,黑色西装从里显露出来,服务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许念生转身要走的时候,才发现对面不知道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
黑色大衣衬得人身材修长,能把大衣穿出国际男模范的柯臣絜确实能够做到,不然对面服务生也不会在他身上投注的目光比自己多了两秒。
两两相望,相顾无言,说的就是这种状态吧,许念生看着他像是想起了无数个回忆里的柯臣絜,而只有眼前这个才能带给他更为真实的感受。
许是挡住了他要进去的脚步,才让他堪堪停在远处,许念生往旁边撤让出位置。
柯臣絜收回目光,像是没有多余的话要讲,然后干净利落朝他的方向走来,哒哒的皮鞋响在地板砖上,一声声也像是敲在他的心头。
视线里黑色影子将要一闪而过,飘得过快让人很难抓住下一秒里的踪迹。
“哥!”
许念生叫住了他,如果不是被泼了茶水,可能两个人不会再次面对面,再次见面又如何,早已不复当年心境。
柯臣絜转身站定,微微蹙眉,好看的眉宇里像是隐藏着那么一丝不耐,他看了一眼自己像是在等着下一句话。
许念生微微一笑,这一次坦然说道:“好久不见。”
许念生可以确定他眼神往看了自己移了两眼后,确定自己没有其他的话后脚下生风,干净利落进了包厢。
许念生一路走出大厅,来到外面的花坛,外面温度比室内低些。
这个季节没想到坛里来还开着花,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抗寒品种,许念生摸出烟来点了一根来抽,仰头看着月亮,月光清冷,晒在长青松上像是裹了层霜。
夜风袭来烟雾快速散去,一瞬的光影就消失无踪,许念生被风吹得身上有些发寒,袖口灌进来的冷风冲到心底,让他不禁打了个喷嚏。
许念生本来是不想进去的,可惜人是肉做的,然后抽完了两根烟,拍拍屁股上沾染的灰尘许念生灰溜溜进去。
去服务厅取了烘干好的衣服许念生赶紧穿上,按了电梯楼层直接上了八楼,然后是左拐。
才走到包厢门口,便听到旁边空荡的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声响,水流声下带着呕吐难耐的声音,像是喝醉了酒后的反胃,那人声响不大,甚至像是在刻意压低自己发出的噪音。
但是许念生听得出他忍得着实辛苦,最后实在没忍住咳声溢出嗓子。
许念生本该不会停住脚步的,只是这声音他是在太过熟悉。
犹豫过后许念生往包间方向走了两步,看什么呢,脚指头都能想到柯臣絜见到自己这张脸反而吐得会更猛烈,这样过去无疑白白招人嫌弃,自讨苦吃有一次就够了。
长廊里并没有传来脚步声,洗手间的声响隐隐约约。
握上门把手的一瞬,许念生僵住了。
心底像是某个东西升腾召唤着他回头。
调转方向往回走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大傻逼。
脚步声朝往洗手间方向,然后越来越快。
柯臣絜比自己想的要糟糕些,两手撑在黑色盥洗台上,十指骨节扣在案台边缘而用力泛白,这个角度许念生看不见他的脸,只见他躬着背俯首干呕。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柯臣絜醉酒狼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