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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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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着也有一会儿了,却一直没注意到旁边这位男生。
“我......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乔安抓抓头发,不知道目光的直视探究的意思,被他这样看着心底生出点不好意思来。
许念生坐直些,脸上愁云推开,嘴角染笑:“不好意思,刚才看着你不经想到了某个人。”
许念生捂唇压抑,一样的眼形,眼尾细长别有一番风流韵味,但放在柯臣絜身上是寡淡凉薄,他却不一样眼神里透着一股明媚张扬,看来年纪不大显得稚嫩青春。
“还好吗?”乔安翻出一瓶纯净水试着递给他,动作里透着小心翼翼。
许念生生伸手接过,微微一笑:“谢谢。”
似被笑容感染,乔安嘴角勾唇一笑:“不客气,我看你脸色很差,真的没事吗,用不用我给你叫乘务员?”
“不用,没多久飞机就要落地了,没关系。”
乔安视线在这个面善温和的人身上不动声色地浏览,唇色微白衬得人有些病恹恹,眉宇病态下熏染出几分难以言说的温润,怎么看着看着乔安心头升起一种熟悉感。
握着水瓶的手指修长匀称,乔安心里赞叹倒是很漂亮的一双手。
抬首碰到许念生的视线,乔安收回微闪的视线,耳尖冒着点粉红,不好意思道:“抱歉,我没有冒犯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的手很漂亮。”
许念生笑道:“没有。”
“我,我是美术生,曾经有些作品是手为主题,所以刚才就不经多看了两眼,你的手骨构造匀称,手形线条流畅,很好看。”
“谢谢。”
刚才的谈话中许念生不傻很容易察觉出对方视线里的微妙,但也装作无意,不是没有想过找一个人携手共度一生,只是不敢去想,没有时间没有心力。
“我感觉好像见过你。”乔安仔细看着许念生想了一下,“在......在彬州机场,你是那个好心人吧,帮助心脏病发作小女孩的那个。”
“嗯,当时只是顺手,救死扶伤是我本职。”
他想着不过是件小事,机场人流量那么大人来人往,步履匆匆,没想到还有人记着自己这张面孔。
“原来你是医生。”
“我当时就在人群中,你应该没注意到我,我看了你全程给那个小姑娘做急救措施,多亏你在那小姑娘才没事。”
后面两人忍不住多聊了两句,才知道彼此都是清北大学的,觉得缘分,直到两人同时出了机场,呼吸着同一片天空下的气息再次见面时,彼此又是相视一笑。
“好巧,没想到学长也是珠汀人,”乔安拿出手机,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乔安眼神有些失落,怕是自己冒昧正想收回手机。
“可以。”
飞机上聊了许多,再拒绝没意思,况且许念生对他印象总归不错,许念生没有犹豫掏出自己的手机,两人加了微信。
乔安眉眼温顺,眼带笑意:“那以后有时间一定要一起出来玩。”
“会的。”
离开机场,柯家派人来接他,是他提前和李叔打了招呼,车窗光景飞驰而过,半个小时的车程过去,到了柯家大宅。
许念生下了车,取出行李。
李叔看着许念生犹豫开口建议道:“少爷,要不要先去和看看夫人?”
许念生脸色温和:“我先洗漱一下,待会过去。”
感冒加上旅途奔波,这个时候他其实很累,强打着精力来到二楼,看着眼前一切熟悉的光景,仿若一直没有离开过。
那扇门关地紧紧的,没有人打开门从里面出来,所以许念生,你到底还期待着什么。
吃了晚饭后去了沈茜那里,说了几句话又出了来。
窗外没有月亮,黑漆漆一片,许念生抹了把脸,一脸疲倦。
二楼只有他一个人,许念生看到那扇紧闭的房门不自觉走了过去,站在门前静默了三分钟。
三分钟的时间里许念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反应过来时门把手已经扭开。
这间房里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是之前的老样子,可能时常常打扫的缘故,一尘不染。
唯一的变化就是成了空穴,好久没有人住少了点烟火气息。
拉开窗户,透过光秃枝丫能看见对面琴房门前的灯光,暗夜里散着柔光。
许念生躺在松软的大床上,侧头深嗅着被单上残留的踪迹,可惜上面的气息因为时间久远早已消失得干净,许念生泄了气,一把将被子拉过头全身心沉溺于黑暗。
大约是吃了感冒药的缘故,沾上床就觉得睡意昏沉,许念生被子有了暖意也懒得离窝,心想这里主人不在,那他凑合一晚应该可以的吧。
许念生睡的比往日沉,朦胧中像是听到了脑海中久远的记忆。
汽车嗡鸣,一道车身划进夜色,隐约里他好像听到了脚步声。
“这首曲子不行,后半段还是不流畅。”
“第四遍了,你怎么一遍比一遍差。”
“如果是小旭,他弹得要比你好太多,背挺直。”
“......”
许念生垂着头,看着眼前的黑白琴键眼花缭乱,先前的感冒没有好,那时他学习钢琴已经三年,可是要达到沈茜认可地水平还有一定的难度。
沈茜不满意他的演奏,脸上染着倦色和一脸无奈,指尖揉捏着鬓角。
“对不起,那......那我再来一遍。”
管家敲了敲门进来:“夫人,老爷回来了。”
柯家晚饭时间都是以柯向昀回来时间为准,沈茜站了起来,抚平衣服上的细微褶皱,理了理头发。
“行了,我也累了,你先练着,要记住练完才能吃饭,吴妈你在这看着。”
琴房里许念生一遍一遍操作着,身体不舒服让他对琴键消磨了往日的兴趣,没有精力和耐力以至于后面乱来越乱。
许念生难受地将头抵在琴键上,虚弱道;“吴妈,我好累,好难受。”
吴妈静道:“少爷再坚持坚持,夫人说过少爷还要再练半小时。”
没有人真的在意他,就算他身份上是柯家少爷,但是没有人真的会把他当少爷,在这里他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和柯家唯一的牵绊是因为沈茜,如果不是因为她收留自己,或许到现在自己仍旧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他的价值是沈茜赋予的,如果沈茜不要他了,那他怕是连这个唯一的家也没有了。
认清这一点,许念生咬牙坚持:“好。”
踏着虚浮的脚步许念生出了琴房,眼前天旋地转,脑袋发蒙,脚下踉跄一步摔在地上。
耳边响起刺耳的鸣笛声,遮挡眼前的车光,才发现自己挡住车的去路。
许念生费力想爬起来,起身时一双手臂扶住他的两臂,遒劲有力。
“几天没见怎么这么狼狈,那个女人又折磨你了?”
鼻尖嗅到一丝熟悉的气息,许念生费力看清眼前人,夜光打在他高俏的鼻梁上,只一眼许念生清醒了大半。
“......哥?!”
柯臣絜将许念生扶到路边让出位置,司机上去将停在路上的车开走。
“哥,你怎么这么晚回来?”许念生问道。
“和同学处理些事情。”
柯臣絜放开他,见他脸色苍白问道:“身体不舒服,那个女人不管你吗?”
许念生沉默后小声道:“妈妈不知道。”
柯臣絜瞧了眼背后的琴房,明白几分。
许念生站在原地,看着柯臣絜的背影只觉得比上次海洋馆好像又高了一点,这个人真的如妈妈所说是一个危险的存在吗?
为什么妈妈这么讨厌他?
许念生慢慢收拢住刚才被他触碰过的臂膀。
“本来不该管你的,但好像除了我也没人愿意管你。”
“......哥”
脚步声再次渐渐靠近,柯臣絜不知什么时候折回,许念生闻言抬头睁大眼睛看着他。
他这个少言寡语的哥哥,做什么事好像都是出乎他的意料,你以为他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铁石心肠,但好像也不是。
会陪他逛海洋馆,会在自己跌倒时扶他一把,会在生病时给他喂药,这样的人在许念生眼里早就闪着光芒。
耳畔手机闹铃响起,伸手关掉的两分钟后许念生掀被坐起,发现枕头挤在了地上,许念生见怪不怪,他睡姿一向不雅。
这是什么?
拿起枕头,地板上躺着一枚烟灰色珍珠母贝袖扣,许念生小心捡起来,袖扣在手心闪着低调奢华的光泽,看上去崭新如初,上面的字母是一个k。
是他的。
那昨天晚上有没有这枚袖扣?
许念生坐在床上揉着头发,回想着昨晚进房后的片段,但是昨天他吃了药整个人昏沉根本没有精力察觉到地板上有什么。
像是想起什么,许念生将袖扣揣进兜里,从床上下来穿上拖鞋就跑,跑的急在楼梯拐角撞了一下,忍痛提了一口气不做理会,下楼找着人影,任何人也好,只要有人。
许念生一把拉住整理博古架的李叔。
“少爷!”李叔受力脚下打了一个趔趄,被人从背后吓了一跳,捂住胸口道,“我年纪大了,受不住惊吓。”
“不好意思李叔,昨天晚上大哥有回来过吗?”
“回来过,不过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按李叔所言大哥是在他睡着时候回来的,中间就停留了半小时,他昨晚是回来拿什么东西吗,是因为自己才没在家里过夜?
许念生坐在沙发上看着指尖的袖扣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