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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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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听到了脚步声过来,柯臣絜掏出方帕慌张地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里擦着嘴。
“哥,你没事吧?”
许念生上前想要搀扶,只是才碰到臂膀就被他用力甩开。
“都这样了,还什么逞能!”
柯臣絜大臂一挥直接让许念生连着后退两步:“不需要,走开!”
没想到都醉酒了还这么凶猛,过了四年他和柯臣絜的实力实在悬殊,后背直接磕到了大理石墙凸起的边缘,许念生疼的眼角一抽。
没有许念生的搀扶,柯臣絜站立笔直,理了理衣服,看上去一丝不乱,像是刚才那一幕都是许念生眼花所致,此刻的他依旧高高在上,眼中疏离冷淡,嘴角不含笑意。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骨,天生的富贵凉薄像。
柯臣絜没有理会许念生,像是个划分领地的野兽,十分排斥别人的靠近。
“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没有别的意思,我让人拿点解酒药来。”
许念生揉着后背的腰,心底只能无奈叹服,没想到就算到了现在柯臣絜还是把自己当做洪水猛兽一般。
“不需要。”柯臣絜想也没想直接拒绝,语气强硬。
许念生唇边泛起一丝苦涩,认真道:“之前说好的,你忘了吗,四年过去了,我也不是从前的我了,你没必要这样。”
柯臣絜看着许念生片刻,眼神里有着还未消融的冷意,像是思量着许念生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实性,总之在他还没有确定许念生死心前,是不会给他靠近自己一分的机会。
这时候外面走进一个高个子体型偏瘦的中年男性,头发梳的干净历练,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往里张望了一下,然后眼神定焦锁定了某个人。
可能是没想到里面还有一个许念生,看见二人对峙场面有点剑拔弩张的气势,李思铭先是愣了一下,没判断出许念生是敌是友。
收回眼神走后走上前去,将手里的东西递交给柯臣絜:“柯总,刚才看消息,这是您要的胃药。”
“你胃不好?”许念生眼神落在柯臣絜手里的白色药瓶上没有移开。
柯臣絜接过药没理他。
李思铭见他这样问,语气没有恶意,直接解释道:“柯总有胃病,老毛病了。”
老毛病,许念生回忆着好像四年前柯臣絜没有这方面的毛病,那时候他饮食挺规律的,后来工作一年后就搬了出去,难道是那时。
“您是?”
李思铭看眼前这人陌生的紧,柯总身边的人李思铭这两年也摸了个大概,这位还是头一次见,看着许念生这张脸李思铭默默猜测这人可能是柯家的远方亲戚。
“我是他弟弟。”
“弟弟?!”
许念生确信在他眼中看到了惊讶,任何人惊讶都不奇怪,因为大学去了彬州,加上自己不喜社交,几乎没有知道柯家还有个养子。
李思铭头一次听说柯总还有一个弟弟,但是看着怎么,李思铭脑海里将两人比较一番,两人长相还是蛮有差异的,不过话说回来柯家基因还真是好,两个苗子都这么出类拔萃。
柯臣絜没心思呆在厕所听两个人闲聊天,迈出长腿像是想要迫不及待离开这里。
“我看见你女朋友了,傅嫣,长得很漂亮,哥,你运气不错。”
柯臣絜走到门口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只是接着流畅迈出下一步,脚下生风。
李思铭看着人出去,不好多停留,只好陪笑道:“那柯少,改天再聊。”
柯少,叫他?
许念生刚想张口解释什么,但人已经跨出门追过去消失不见,听着脚步声远去,许念生独留原地嘴角泛起苦笑。
许念生回家休了两天,除了出门遛遛狗,也没干别的事,期间戚泽音过来家里找他一次,说是问他要不要一起旅游,方正也闲着没事,许念生想了一想,海岛固然风景宜人,气候温和,但是心里说不上犯懒不想出去,便婉拒了。
窗外阳光正好,阳光透窗顺着窗帘布斜撒进来,米黄色的地毯陷入阳光的拥抱,许念生掀动着书页,看得专心致志。
阿图·葛文德说,幸福是关乎一个人希望活着的理由,那些理由不仅仅在生命的尽头或是身体衰弱的时才变得紧要,而是在人整个生命过程中都紧要。
许念生想起他自己,心底只有苦笑,没有幸福,能活着的原由也不来自幸福,自己也算得过且过的活着,拥抱不了幸福又怎样,并不是世界上每一个人都能获得幸福美满,医院里每天那么多生老病死,每天都有死亡与新生的交替,不幸是常态,万幸里才藏着幸福。
突然很想知道柯臣絜,他有没有感到幸福的时候。
收拢思绪许念生放下手中的《最好的告别》,打开了朋友圈,里面有人晒着最新到手的林肯冒险家,然后下面跟着的是一众对自己爱车的吹嘘,往下翻是某个女生晒的爱马仕包包,指尖再往下翻,一张底色淡蓝的图片吸引了许念生的注意。
那是一张有关手的绘画,让他能停留这么多秒的原因是这幅画很逼真,如果不是因为那只手背无名指的指尾处有一颗红色小痣提醒着他,让他以为一度以为这是机拍的。
这只手不是别人,正是他的。
画上写着:一路艰辛,一路风景。
许念生在下面留了赞,想起初次见面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两个人在微信上聊天的次数很少,聊天记录里还停留着上次的“晚安”祝好,之后两人便没有了什么互动。
后院的院子很大,没事的时候许念生会出来晒晒太阳逗逗狗,许念生往地上扔了一颗玩具球,让豆包过去捡,豆包是他一年前朋友家要搬到澳洲时送给他养的,是一条秋田犬,温驯听话,就算大多时间许念生不在家,还是能够与他亲近。
豆包跑的有些累,将球放在许念生手上,伸着粉红舌头,脸上笑意盈盈,都说秋田犬的笑容能治愈一切,确实,许念生心里高兴蹲下将手里的一截肉干做为奖励递给了它。
豆包这几天消化不是很好,问了一些身边同学,让他平日里给它尽量控制些饮食,多带着它运动。
兜里电话响起,许念生一手摸着向他撒娇的豆包,一手接起电话,来电显示是戚泽音。
电话那端明显有点心情不好,上来就问:“你干嘛呢?”
“逗狗呢。”许念生手里还摸着豆包毛茸茸的脑袋,因为半蹲着原因,豆包头往许念生身上拱了拱,想要从他身上找到多余肉干。
“有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
“别舔!”许念生低头时被豆包舔了正着,手一摸左脸颊湿漉一片,只能用手背擦。
“雾草,豆包出息了,连我的人也敢勾搭,豆包!”
手机另一端的戚泽音扯着嗓子叫了两声豆包,不过明显狗不理。
“行了,狗不理,你有事吗?”
“今天能出来吗?”
感觉戚泽音情绪不是很高,许念生想到之前推拒了他度假旅游的建议,反问道:“心情不好,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有,公司上的事,最近我烦的很,你晚上能不能出来?”
“你的解语花呢?找她们呀。”
“劳资哪来的解语花,别打岔你晚上能不能来?”
“行吧,回头你把地址发我。”
晚上戚泽音约在了滨江路的一家高档ktv,当年在珠汀读书时许念生曾在这里找过戚泽音一次,后来再也没有来过,一方面是沈茜对他管的严,另一方面是没有时间出来。
看装潢比之前气派了不少,门口两座大金狮坐镇。
许念生根据手机上发来的包间号找到了位置。
打开门的一瞬,震耳欲聋的金属摇滚声直冲天灵盖,震的许念生后退一步。
戚泽音眼尖,看到房门外的许念生,一把搂住他脖颈将他压进包间,戚泽音个子跟他差不多高,半胁迫式押送,让他还轻易挣脱不得,许念生不禁感慨这手劲还挺大。
心里想着要不要回去也办个健身卡什么的,整一套练练,练出肱二头肌拿出来吓唬这小子也是好的。
室内装修的灯光效果过于炫目,晃得眼花缭乱,让他分不清脚下,直到屁股坐到实处才好些。
这包间里不止他和戚泽音,戚泽音还约了另外三个人,不过他们许念生也都认识,当年都是在珠汀一中一起念过学的,也算是老同学了,后面进了大学也就没怎么联系。
许念生笑道:“没想到大家都在。”
刘念开了一瓶啤酒放到许念生面前,笑道:“许念生,你当年藏得可真是深水不漏啊,要不是后来戚泽音跟我们说,谁能想到柯臣絜竟然是你大哥。”
“我和柯家关系比较复杂,不提也罢。”
当时在学校里许念生从未公开过自己是柯家养子的身份,就连戚泽音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行了,出来就是玩的,别提那些,小爷今天要你们出来就是开心的。”戚泽音往杯里倒满酒,推到许念生面前。
许念生平日里不怎么喝酒,但奈何抵不住戚泽音和这一帮朋友们劝酒,一滴不沾的话也太过扫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