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朵带刺的玫瑰》七瑞

4、第四章

　　雨后空气清新，让他头脑不禁清醒许多，看着灰蒙天色，心想这么多年的梦他是该醒了。
　　许念生揣进兜里的手机又拿出来，点开微信通讯录那一栏，屏上指尖触碰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沈茜，想着现在她的气现在应该消的差不多了。
　　望着这栋房子许念生伫立静静站了片刻，之后在管家的催促下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这次没有人来送他，柯向昀和沈茜都不在国内，哥去了公司，这个乌云密布的日子里离开与第一次进柯家那天莫名有些像。
　　天空飘着细雨，混着院中落雨下的青草香，沈茜从车上下来深蓝色的高跟鞋踩在石子路上，手里撑开一把黑色的伞，一身灰色包身衣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
　　“念生，到家了，快下来。”
　　沈茜唤着他的名字，许念生张开睡意朦胧的眼从车上下来，来到在沈茜面前。
　　沈茜一只手放在他肩膀上将他罩在伞下：“念生，这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家？”
　　这是一个一直以来很陌生的字眼。
　　许念生看着前面有着一栋华丽的房子，台阶旁的花圃里开着红玫瑰，雨色里像是一团耀眼的火，这个漂亮的大房子精致到让他失声诧异，这里会是他的家吗？
　　他还尚在襁褓的时候就福利院，家在九岁前一直都是很单薄的观念。
　　好在一直照顾他的阿姨不错，很多时候他会把那个阿姨当做自己最亲近的人，可是好像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后来阿姨也离开了福利院，总之他的身边总是留不住什么人。
　　沈茜问他喜欢吗，许念生小心地点点头。
　　许念生第一次见到柯臣絜就觉得他像是城堡里的王子，耀眼夺目，那个身影恍若高悬苍穹的孤月，尊贵高雅，漂亮的像是城堡里的王子。
　　柯臣絜一眼便看到了楼下的许念生，只是扫向自己时双瞳微震，脸色突然变得很苍白，像是白天见到了鬼一样，僵在楼梯上。
　　“哥......哥哥。”
　　保姆是这样说的，见到少爷要喊他哥哥。
　　柯臣絜脸色可怖，转身跑上楼梯，脚步慌乱，人影消失不见后，只听上面房门“咚”的一声关上。
　　一同下来的柯向昀冷声道：“衣服谁给他穿的，换掉！”
　　沈茜放下筷子道：“是我让保姆给他换上的，衣服闲着也是闲着，干嘛不穿，小旭的衣服他穿着正好，是不是念生？”
　　许念生木讷点头。
　　许念生认知里那个哥哥好像不是很喜欢自己。
　　柯先生明显不高兴，许念生不敢与他对视，只能躲在沈茜身后。
　　许念生斜着脑袋看着楼梯上的柯向昀，投来的目光有点渗人，许念生的身子不经微缩。
　　柯向昀目光从许念生身上移开后，轻叹了一口气：“他不是小旭，沈茜你别太执迷不悟。”
　　这一句话像是一颗投入深水的□□，平静无波的水面炸开了巨大的浪花，水花飞星四溅。
　　沈茜眼中微红，泛着狠毒怨咒的光，她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椅子划拉地板发出刺耳噪音。
　　沈茜像是强撑着，维持表面上一戳即破的镇定。
　　“我执迷不悟，呵呵...如果不是因为柯臣絜，小旭或许能活的好好的，那场车祸他明明也在里面，如果不是他小旭就不会死，你的儿子活的好好的，我的儿子呢？”
　　沈茜泪水盈满眼眶，痛心疾首，整个人仿佛又沉浸在那过去一年最黑暗的日子：“我十月怀胎容易吗，小旭也是你的骨肉，你是他爸爸，你怎么可以这样狠心绝情，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怀不上了，你还有柯臣絜这一个儿子还挺庆幸！”
　　“胡说什么！”
　　柯向昀似乎已经懒得再去费口舌和心力去解释：“小旭的死和臣絜没有关系，他也被吓坏了，沈茜你说话能不能注意一点，他还只是个孩子。”
　　“什么叫我注意点，柯向昀，你有这么关心过小旭吗，你知不知道他到最后嘴里还叫着爸爸，我可怜的小旭，他才七岁......”
　　许念生记得柯爸爸唉声叹气似乎格外心烦，最后不欢而散，柯向昀一脸阴沉拿了外套离开了家门开车扬长而去。
　　空荡华丽的房间，连呼吸都如死物安静。
　　“走，都走干净了才好！”
　　沈茜跪坐在地上，发丝凌乱，脸上泪水涟涟，整个人开始莫名颤抖。
　　吴妈慌张跑过来将沈茜扶起来，从药瓶里取出两粒白色药丸。
　　沈茜接过来没看一眼干吞下咽，吴妈将没用上的水放在桌上。
　　那种痛苦许念生还不能够理解，只觉得此刻的她和那个叫他念生美丽雍容的女人完全像是两个人，整个人如同雨后掉落在泥泞里的蝴蝶，奄奄一息格外脆弱。
　　许念生伸手递去一张纸巾。
　　沈茜看向许念生后眼中愤怒和怨憎须臾间坍塌成废墟，痛楚和惶恐漫过眼底。
　　沈茜浑身颤抖紧紧搂住许念生，一遍又一遍喊他小旭。
　　痛苦的本质都一样，人的大脑接纳和处理外界信息的方式不会因人而异，对于痛苦的接纳如果坦然，痛苦都会过去，只要你交给时间。
　　许念生如是做了，他把精力交给了时间。
　　单人床还是单人床，单人间却变成四人间，夜晚寂静沉溺如水，从开始的求而不得辗转难眠，到后来按点赶在室友鼾声响起前入眠，无论是上课还是吃饭，尽量保持着和室友同步，倒不是因为想要合群不得已而为之，只是不想停下来。
　　害怕一旦停下来柯臣絜便会无孔不入，扎进脑子来折磨他。
　　想到荒唐的暗恋有始无终，许念生心里也不哀怨，从珠汀到彬州或许这就是命运，他想自己可能认命了。
　　大一寒假回家时便知道柯臣絜搬了出去的消息，心里也无悲无喜，像是早晚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柯臣絜在外面买了房子，后面的寒暑假许念生根本无缘见到他，除非堵他公司，许念生知道就算他有勇气站在柯臣絜面前，却没有勇气看他的眼，那种冰冷的眼神，像是在厌恶地看一只臭虫。
　　大学三年半的汗水一半贡献给了篮球场，一半贡献给了那套蓝色生死恋，当年高中自习时班主任语都会重心长对下面的学子讲进了大学那就是进入自由的天堂，可真进去才发现那是自由的坟墓，别人上大学是上大学，医学生上大学那是上高三，大小考试扑面而来。
　　最后一场考试许念生收起笔的那一刻浑身轻松走出了考场，取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离考试结束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
　　在收购清北讨论组里发了一条消息：“我下午出去一趟，材料在寝室桌上，麻烦你们帮忙交一下，明天请你们去唱k。”
　　坐上公交后，大约十分钟手机弹出了新消息。
　　“草，许大佬，你出来的也太早了吧，朕硬生生肝到了最后一分钟，交卷时最后一道题还空着。”
　　这是他室友蒋璇晔，私下喜欢自称康熙大帝，后来大家也就习惯了，他是许念生在学校还处的还不错的朋友。
　　他为人幽默风趣，但也话痨，平时和大家处的都不错，为人和气仗义，关键还是一个富二代，简直人如其名，贵气冲天。
　　说来好笑，蒋璇晔是上了大学后才发现自己家里有钱，机缘巧合是因为他不小心骑车蹭了人家的宝马，车主漫天要价三万块。
　　蒋璇晔那时候每学期的生活费都很固定，属于半年领一次，卡里的钱连一半都不到，实在没办法才给家里人打了电话，他妈听到消息坐不住还以为自家儿子出了车祸，当天连忙赶来，后来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领着他去了银行取钱，许念生记得当时伯母走的是银行vip通道，三万块随手一掷一点也不心疼。
　　许念生嘴角勾起，指尖在屏幕上戳着：“你要是看的仔细应该会觉得熟悉，生物实验时张老师讲过一次。”
　　对面立刻闪来一条消息，发了一个哭丧的表情包：“靠，朕亏大发了，应该先做后面。”
　　接着群里又来了一条语音消息，是范青：“别想了，你听了也不一定会做，我挣扎写到一半就给弃了，这分我不配。”
　　群里聊了两句后再次扯到许念生身上，可能蒋璇晔嫌弃打字麻烦，也发了条语音：“明天是朕生日，请大家唱k，许念生这回怕是轮不到你，看你平时给我们做考试攻略的份上，材料的事包在我们身上。”
　　“还有祝你约会顺利，记得安全用套。”
　　许念生额间冒冷汗，颇有些无奈，打字道：“康熙老弟，你想多了。”
　　“不对啊，上次她不是要约你吗，我亲耳听到的，范青也在场。”
　　“没同意。”
　　范青弹过来一个十秒的语音，听了两句许念生皱着眉角，按着音量键将分贝降低。
　　“草草草......林疏寒那样的大美女那你都看不上，暴殄天物，你丫的不会是性冷淡吧？如果是器质性病变建议药物治疗，要是心理问题建议要做心理疏导，我有高博的联系方式你要么？”
　　清北无人不晓高博士是男科专家，广大男性之友，被誉为男性北极光。
　　“我很好，谢谢。”
　　许念生依着玻璃窗看着外面的一晃而过的景色，心中颇有些烦闷，低头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微信聊天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