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朵带刺的玫瑰》七瑞

3、第三章

　　柯臣絜坐在床尾，衣服被他随手扔在床上，似有疲惫：“时间过去那么久，早忘了。”
　　柯臣絜仿若无人，指尖解着衬衫的纽扣，歪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许念生道：“怎么，洗澡也要看着？”
　　“忘了，你喜欢我，喜欢到......想跟我上床。”
　　柯臣絜将衣领扯开，露出赤裸胸膛，但这个举动在许念生眼中格外刺眼。
　　“如果只是这样说不定我可以考虑一下，事先想跟你说一下，我喜欢床上叫的好听的。”
　　许念生错愕，他难以置信以至于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面前这个人还是他认识的大哥吗，他那个温柔善解人意，时时会让他仰慕的大哥。
　　许念生脸色羞愤，颤声道：“你把我，当什么了？”
　　柯臣絜既高傲又冷漠，甚至眼中还有那么一丝厌恶。
　　“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
　　“我是喜欢你，但是，你不能，不能这样，”
　　不能这样羞辱一个真心喜欢你整整四年的人，他是捧着一颗真心走过这四年的，这种言语比刀子戳心更他难以忍受。
　　许念生眼眸里格外受伤，像是醉酒的人明明不胜酒力，却还贪恋着最后一杯酒中滋味，最后丑态百出。
　　柯臣絜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抵在墙上，黑眸深邃不见底，冷笑森然：“怎么，现在不情愿了，想玩欲擒故纵这一套？”
　　许念生眼睛开始泛红，后背撞的生疼，推手挣扎：“是我犯贱，幼稚到把一颗真心放到你面前让你这么糟蹋！”
　　“这不是你情愿？！我没义务要对你的感情回应负责，许念生，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狗皮膏药，你以为你值几个钱，跟我谈什么真心？”
　　柯臣絜撕掉了儒雅斯文的伪装，像是把一切劣根性全都抛出水面，不堪用最难听的恶语，这一切都只为羞辱他。
　　许念生不知道自己什么表情，让柯臣絜脸上有一瞬的怔忪，许念生眼眶湿润，他不想承认自己哭了，可忍不住鼻头充满酸涩滋味，捏着指尖将泪意逼回去。
　　许念生双唇嗫嚅，声线在颤抖：“我......我认输。”
　　柯臣絜收手，表情冷漠。
　　许念生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后退，眼中露着破碎后的最后一丝倔强：“是我自取其辱，我撞了南墙，把一腔欢喜全都给你，可是我好像只顾着自己，没有在意过你的想法，你觉得厌恶，我走开。”
　　“我认输，退回原位，再也不会打搅大哥。”
　　许念生不知道自己怎么打开门走出的房间，模糊的视野里把手上滑出了两次，浑身像是百米赛跑冲刺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终于踏出了这个房间。
　　客厅里不知谁送的酒，许念生拿起一瓶如牛饮水，像是想要把自己灌醉。
　　都说一醉解千愁，其实酒精的摄入只是会让人大脑产生暂时的神经错乱，然而却无法改变事实。
　　他需要一颗即时救命的药，但他手里只有酒，像是没点事情做今晚身心煎熬注定无眠，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你什么都不知道......”
　　柯臣絜不知道，为了他，他孤身和沈茜对抗，头一次他违背了沈茜的意愿，推掉了国外名牌大学的金融专业。
　　他还记得沈茜指着自己鼻子骂自己没出息，那么坚硬的烟灰缸再砸头上愣是没躲开一下。
　　这些他都可以忍受，却无法忍受柯臣絜这样排斥厌恶他，他的一言一行否定了过去种种，一点机会都不留。
　　这他妈的到底算什么，痴心错付，异想天开，自己固执坚守的不过是别人看不上的。
　　各种不堪言语似乎声声响在耳畔，杯子掷地化作碎片。
　　这个世界充满假象，唯有痛苦从不说慌。
　　许念翻开手机看着拨打七次却无人接通的号码心头抽痛，脑子想到一部电影里的这句话。
　　头脑清醒，这里是大哥的房间，许念生可以想到自己醉酒之后摆着丑态敲开了大哥的房门，这番鹊巢鸠占的举动应该让大哥再次生厌了吧。
　　许念生揉捏着额角，缓解着酒后引起的头痛，真是难为他大半夜跑出去。
　　手机里还留着上次和柯臣絜的通话记录，时间显示是6月2号，那天是他生日，许念生记得电话只通了两分半分钟，两分钟的相对无言，半分钟的生日祝福，之后电话就出现了忙音。
　　许念生起来的时候天亮着，好像天空还下着雨，玻璃窗上趴着小水珠，窗外是铅灰色的天空，铺着一层厚重的乌云，环顾着空荡的房间，无言心底生出一股惆怅。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八点四十，许念生翻身下床，赤脚拖着身体进了柯臣絜的浴室，下午三点的飞机，时间上还来得及。
　　浴室整洁简单，里面还充斥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早上柯臣絜应该在这洗了个澡，贴着墙壁的是一个大浴缸能躺下两个人，不过许念生用不着，泡澡更没这个心情。
　　花洒水流倾注而下，温热的浴水从头浇下许念生清洗着，抬眸看向玻璃镜里的人，水雾里那张脸带着一脸的怅惘，眼底微泛青。
　　许念生拍拍脸，不就是一场单向恋吗，难道还过不去了。
　　下一秒许念生停下了动作，透过镜子看到了衣架上那件白色的浴袍，像是随便丢在那里的没有收拾，等他回神的时浴袍已经落到他手里。
　　触手柔软，似乎像是有温度一般。
　　许念生鬼使神差埋首其中深深嗅着，脸颊轻蹭着。
　　如同攀登高峰耗尽养料时拥有了下个补给，他贪婪地呼吸享受，似乎胸腔也开始炙热膨胀。
　　头紧紧抵着镜子，镜面上的雾霭最终汇聚成水滴，在一道清晰的裂缝间，许念生瞥见那人眼前黑眸中的疯狂，像是一道业火烧得炽热，只有用力抓紧着浴袍抵在鼻端后，才能获得这唯一的救赎。
　　记忆的洪水会泛滥成灾，太沉溺于过去是会溺死人的。
　　浴袍上面与他身上有着同样的味道，越是沉迷越是难以自拔，急促的呼吸下，温热的气息喷薄在镜面形成一层水雾，手中炙热的黏腻越来越多，欢愉攀上了顶峰，如坠云端。
　　直到最后着胀痛的情绪像是胀到极限的气球，情绪跌入悬崖海底，陷入了冰冷的潮水中开始让人胸口沉闷，窒息眩晕。
　　“快看，那个人好帅，腿那么长，我敢打赌第一名一定是他。”
　　“他可是校草，柯臣絜，听说是个富二代，你说上天怎么这么不公平，长得帅也就罢了，还多金。”
　　坐在看台上许念生顺着旁边高年级女生的手指方向看到了她口中的白马王子，那时他才上初一，就已经知道柯臣絜在学校是一个风云人物。
　　田径跑道上那人个子高挑，垂首间额前黑色碎发遮住了眼睛，他在做着热身运动，抬脸过来视线扫过来的瞬间引得旁边那些高年级女生捂嘴惊叫。
　　那身影熟悉，让许念生眼一跳，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如果可以他会对着旁边的女生引以为豪地介绍那是自家的哥哥，可是因为他是柯臣絜，自己姓许，自己好像没有那个资格，就算说了她们也不一定会相信。
　　明知道他不喜欢搭理自己，许念生还是在男子长跑结束后凑了上去。
　　爸爸说过他是哥哥，只是有心结，并不是讨厌自己，许念生心底告诫自己。
　　所以他要有礼貌，听哥哥的话，说不定这样他会尝试接受自己。
　　柯臣絜看着他眼神冷淡，胸膛起伏着，气息并不是很稳，冷冷一句：“你没课？有事吗？”
　　“没课，运动会，初中部不用上课。”
　　许念生握着手里的矿泉水想要伸手过去，但又有点踯躅不敢言语。
　　“哥，你要......”水吗？
　　话还没说完，旁边走过来两个模样好看的女生伸手将水递给柯臣絜：“恭喜呀，长跑第一，为我们一班争光了。”
　　许念生看着他将水接了过去开盖饮用，自己干巴巴地站在那里，慢慢将手收了回去把水藏到身后。
　　有柯臣絜出现的地方总是光芒万丈，许念生只能藏匿在角落里偷偷仰望，那时他心底对柯臣絜是羡慕的，又充满着敬佩。
　　很快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人发现了他的存在。
　　“这位小弟弟，你在这里找谁？”
　　“我......我找......”许念生眼神飘过柯臣絜，扫过他仰头咽水滑动的喉咙。
　　“初中部的吧？”
　　眼前这个高个子深棕色的男生眼看就要伸过手来就要摸他的头，许念生自然往后退了一下，不经意间擦到柯臣絜身旁。
　　柯臣絜将水瓶塞到男生手里，擦了一下下颌水渍，语气自然道：“段葛郁，他是我弟弟。”
　　周围人看过来，许念生却看向柯臣絜。
　　那时柯臣絜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他是他弟弟。
　　段葛郁不经眼前一亮：“柯少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弟弟，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柯臣絜扭头看向段葛郁：“你很闲吗，接力赛快开始了，你去准备一下。”
　　“得嘞，小朋友回头见。”段葛郁亲切地对着许念生挥了挥手。
　　“给我吧。”柯臣絜看到了他手里的水。
　　许念生将手中的水给他，心底多少是有些欣喜的。
　　“哥，我能跟你一起回家吗？”
　　柯臣絜道：“可以，运动会结束后校门口等我。”
　　大口喘息着，直到气息渐渐平稳下来，许念生才冷静下来，头抵在玻璃上：“许念生，你真贱！”
　　心脏抽疼，无可言状的羞耻像是一把插入心脏的刀子，许念生一拳砸向了玻璃，下一刻镜面分裂，上面到处都是他扭曲的脸，拳头上鲜血斑驳。
　　洗完澡收拾出来，却发现没了戚泽音送他的打火机。
　　他从床上翻找到床下依旧没有发现踪迹，拉开了床头的抽屉，没有。
　　抽屉里里面只有两个装着胶囊的药瓶子，包装上不是英文，看不懂，许念生又放了回去，将抽屉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