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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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室的Abby永远是第一个到26楼的员工，可今天她发现自己成了第二个。当她推开总裁办公室的玻璃门，看到桌前坐着的那人时，平时的伶俐劲儿全不知跑哪里去了。
“顾总……您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
那人正埋首文件中，一边签着字一边回她：“谨言病了，我就先过来处理一下这些紧急文件。Abby，能麻烦你帮我去楼下的咖啡厅买两个三明治吗？顺便带杯喝的上来。”
一个月没有跑过腿的Abby忙点头：“好的，还是美式吗？”
“不了，”那人又翻过一页，头也没抬，“给我带杯可可牛奶，谢谢。”
Abby一脸惊愕地退了出去。她没有听错吧？喝了三年美式的顾总，突然换了口味？等等，她今天穿的难道是前不久XX品牌新推出的高定连衣裙？她突然有点怀疑自己走错了办公室。
纪谨言难得睡了个懒觉，他怔怔看着手机上不知何时被自己关掉的闹钟，然后收到了顾清影的消息：好好休息，公司有我。
纪谨言有些懵。那是他习惯性对她说的，现在双方突然交换了位置，他内心浮起一抹怪异的情绪。
这边顾清影趁着吃早饭的时间给贺昀发了个信息。上次他和纪谨言交换了名片，她顺带要到了他的号码，这样一来，倒也方便了不少。
“今晚七点，京郊大饭店，云水阁。”贺昀怔怔看着落款的“顾”字，眼睛涨得厉害。
哎，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赶紧给程铭去了电话，嘱咐他晚上推掉向询所有通告，提前半小时带向询去饭店等着。
那饭店离闹市很远，但却是出了名的高门槛高消费。饭店里的五个包厢更是出了名的难订，这云水阁便是其中之一。真不知道这位顾总是怎么提前一个月就订下来的，一个月前她人不是在法国吗？
贺昀摇摇头，甩掉那些与自己无关的信息。打了电话给公司的公关团队，让他们尽快处理好昨晚被拱上微博热搜一直没有被撤掉的“Youth首演VIP空位”，并尽快以组合的名义发表声明，将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
这位顾总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向询这边接到程铭电话时刚结束团体的一个通告，淡定听程铭说完，他也只是乖巧应道：“好，我知道了。”
涉羽走过来，勾住他脖子：“怎么啦，闷闷不乐的。”
向询看着这个出道仅半年就接到一个网剧男二号角色的半大男孩，微微笑了笑：“没事。”
没记错的话，他今年才19岁吧。自己这个年纪，应该还在大学里学美术吧。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了不得了。
他薄唇掀出一个冰冷弧度。
躁动的年轻人，腐朽的中年人，肮脏的娱乐圈，恶心的风气。这个圈子，似乎也没有有趣到让他继续留下来了。
右手拇指轻轻按上食指末端，发出一声轻微脆响。
***
程铭开车带着向询到京郊大饭店的时候，内心的不安已经积攒到了一个峰值。他侧头看了看安静跟在自己身后的向询，心中暗想着要是一会儿向询态度太冷惹恼了那位随性又难缠的顾总，自己应该如何周旋才是上策的种种方案。他本意是央求贺部长一同前来，毕竟那人身处公关部，自是比他的说话技巧要高明得多。但演唱会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那人此刻也是忙得焦头烂额，于是他只好放弃这个想法，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你好，我们和顾总约了七点的云水阁。”
那接待小姐一身大红色精致刺绣旗袍，高开叉的设计将她一双雪白的长腿完美地展现了出来。她看着程铭，笑容艳丽又妩媚：“好的，久候多时，请二位跟我来。”
程铭被这如花似玉的美人小小惊艳了一下，内心的不安稍稍被冲淡了些。可一走进那偌大包厢，坐到那大圆桌前时，不安便潮涌般疯狂而来。
那美女接待贴心地上好茶水便关门出去了。
程铭看向一旁正拿着手机刷微博的向询，温声道：“一会儿顾总来了，你一定要礼貌点，知道吗？”
向询点头：“我知道了。”
一双眼仍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程铭叹了口气：“向询，其实团里你的条件是最好的，你长相好条子正，音色上等又肯努力，你缺的只是一个机会，你知道吗？”
向询不作声。
程铭看着他，又劝道：“想必你也知道涉羽那个男二号是怎么来的。他有野心，愿意用自己有的去给自己换取最开阔平坦的星途。这种事都是有舍有得的，你在这个圈子已经一年半了，其中的艰辛和付出我作为经纪人也都看在眼里。你说你没有野心，我信，但也不信。在这样混乱的圈子里，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付出可以被人看到、被人肯定，否则根本不可能不争不抢地继续留在这个圈子里。向询，虚荣心你有的，或许只是你不愿意承认罢了。”
向询划着手机的手指停了下来。
“难道你以为这是你入行以来接到的第一个饭局吗？”程铭看着茶杯里澄澈的茶水，语气轻柔起来，“其实我第一次在机场见到你时，就知道你生来就是应该吃这碗饭的人。可接触之后，我又有些动摇了。你性格太柔，不会争不愿抢，可你难道不知道如果你不主动去争取，镜头和节目的时间便都会成为别人的？所以那时候我又想，如果我真的带你进了娱乐圈，你的这种性格就注定了你要比其他有野心的人走得更艰难。向询，我看着你看了一年多，我知道你和他们三个不一样。你喜欢这个圈子，只是因为你单纯享受这个圈子带给你的乐趣。唱歌让你觉得快乐，你就唱歌；跳舞让你觉得有难度，你就挑战……甚至还有你目前还未尝试过的演戏，你也同样地抱着期待。这些我都知道。涉羽他们刚进圈子时难道不是一样吗？新人都以为只要自己够勤奋，只要自己够努力，以自己的条件一定可以发光发热。可事实呢？他们不得不妥协。他们牺牲了自己愿意牺牲的，换来了自己想要得到的。广告、片约、前辈演唱会的助唱嘉宾……他们拥有了比你更多的曝光率和流量，而他们在镜头前发光发热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呢？你在没日没夜地练习，你在拼尽全力地努力，可是你自己看看微博，看看每一次活动的应援，为什么你和他们三个相差那么远呢？向询，你难道没有想过原因所在吗？”
向询面无表情地看着已经熄掉的屏幕上自己的那张脸，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见过涉羽的那位金主，一个四十岁的女导演。以她的年龄都够做涉羽的妈了，她却可以面不改色地搂着涉羽喊他亲爱的。舞台确实让他收获了很多乐趣，但是他不是也已经付出了那么多吗？他付出了除色相尊严以外的所有东西，比别人更努力更认真，可现在呢？这个圈子却在告诉自己，它看中的却只有自己不愿放弃的那小小一部分，而其他的，他所付出的艰辛汗水痛苦，它全都不在意。
这么可笑吗？
那位“顾总”，看来权势相当大了。否则又怎么会惊动公关部的部长前来做说客，又怎么订得下这奢华至极的云水阁呢？
所谓的潜规则，已经不仅仅限制在异性的范畴了吗？
他眸色瞬时阴冷下去。既然这个圈子的快乐要用自己更多的不快乐去交换，那还不如舍弃掉自己如今想要得到的这份快乐。
程铭自知戳到他的痛处，便止了话题，叹息道：“向询……若你实在不愿意，我也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替你周旋回护，但我还是劝你先见过顾总了再说，好吗？”
都已经坐到这里了，他难道还能选择不见吗？
向询点了点头。
程铭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我先去一下洗手间，顾总工作忙，可能会迟到，你先在这坐一下。”
向询点头，刚目送他出去，那门便又开了。
貌美如花的女接待探头进来，冲他眨眼一笑，向询立刻收回目光继续玩起手机来。女人撅了撅嘴，啧一声将头缩了出去，顺势又带上了门。
“安心，一切有我。”手机屏幕上又蹦出这么一条信息。
向询眉眼微冷，轻轻按熄了屏幕。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