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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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影走进来的时候正看到这样一幅场景。那人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西服外套，上面加入的银色的格子纹路倒给这刻板西服增添了些活泼的意味。V字黑色马甲里是扣得严严实实的白色衬衣，露出了喉结以上线条优雅的颈部。包厢里悬挂的水晶灯是不同于舞台灯光的暖黄色调，此刻柔柔自上倾泻而下，撒在那人面上，稀释了他眉眼间的冷意。不同于演唱会舞台妆的妖冶浓郁，他此刻干净极了。乖顺的发型，细致的肤色，让顾清影确切地感受到了与众不同的少年气。他好似一颗躺在天鹅绒匣子里泛着莹润光泽的明珠，雅致而温和。
简直难以想象，坐在这里的是一个25岁的成熟男人。
她不禁微笑起来，抬手轻轻扣了扣门。清脆的响声惊动了正专注于手机的人，他保持着冷漠的神情抬眸看了过来。
女人抱臂倚门而立。她放下了那青春活泼的高马尾，发尾微卷的墨色长发温顺地披散在她雪白肩头。她今天穿了一身极浅的绿色一字领露肩连衣裙，背后同色的薄纱伴随着她走近的动作微微起落着，好似透明轻盈的羽翼扇动。
他差点认不出来面前这人。如果不是昨晚他一直在耐心打量她的话，他绝不会将昨晚那个大学生一样清纯明艳的人和面前这个高贵成熟的人放在一起。可这两个，竟是同一个人。
顾清影微笑落座：“不好意思，临时通知晚上还有场宴会，我抽空回去换了件衣服，来迟了。”
向询突然明白过来，微怔着眨了眨眼：“顾……总？”
她觉得这个惊讶的表情很是有趣，笑容更大地伸出手去：“你好，我是顾清影。”
向询轻轻回握了一下那只手：“你好，我是向询。”
“希望我临时起意的晚饭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向询终于回过神来。他终于明白了程铭眼中那种他之前无法解读的情绪，在看到顾清影，知道她身份的瞬间，他突然意会过来，那眼神叫做：你小子真是好福气。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程铭一再提示自己一定要见到人之后再做决定了。
竟然是这个人要潜自己？他简直难以想象。
毕竟有涉羽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他已经预想到这个财大气粗的所谓“顾总”可能会是一个中年发福的丑男人。他甚至都想好自己在看到他时，会是一种什么心情。可现在……这种心理落差实在是太大了，他毫无准备地被这个财大气粗，容姿盛极的顾总，打了个措手不及，狼狈不堪。
如果硬要形容这种感觉的话，就好比一个清倌被逼着去侍奉一个大官，开门却见着那人比自己生得还美时，一瞬间不知道是自己吃了亏，还是对方吃了亏。
“不会。”他垂眸，掩下眼底复杂情绪。
“你一个人过来的吗？”
“程哥去洗手间了，应该就快回来了。”
顾清影哦一声，低头翻起那精致的菜单：“我还没有吃晚饭，你点菜了吗？”
除了刚进来坐下的那一眼，她再没有多余的眼神或是情绪放在自己身上。倒好像，她真的只是过来吃饭的。
向询眸光微动：“还没。”
“那我给你推荐几个不错的，”她按铃，抬头问他，“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不吃香菜，别的都还好。”
顾清影笑了笑：“我也不吃。能吃辣吗？”
不待他回答，立刻反应道：“哦，你是歌手，要保护嗓子。那今天就吃点清淡的吧。”
一名女侍应推门进来，却不是方才那位。
“顾总，请问有什么需要？”
顾清影指了菜单，陆续点了六七个菜名，末了加了句：“另外榨三杯橙汁，不要加冰。”
女侍应抱着菜单退下了。
包厢里一片静寂。顾清影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信息，她低眸看了，按熄了屏幕。
“程铭已经回去了，他说公司有事要处理。你，”顾清影抬头，看到他脸上神色时突然笑出声来，“怎么，你很怕我吗？”
向询沉默地看了她半晌，眉宇间逐渐蕴起凉薄的冷意：“顾小姐，不妨直接告诉我您的目的。”
顾清影有些惊愕地挑了挑眉，手指轻轻抚着杯沿：“娱乐圈不是这么走流程的吗？我不太明白。”
向询皱了皱眉。
“我希望你不要误会。这样的流程，我也是第一次走。”顾清影微笑，语气郑重，“我是真心想要包养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向询怔怔地看着她。真心？包养？
“顾小姐，请你……”
“我没有开玩笑，”她打断他，敛了笑容，一双眸子又黑又静，“所以希望你也认真考虑后再回复我。”
向询有些看不懂这个走向了。她如果单纯想要包养他，他可以理解这层意思。但她加了句真心在里面，他就有些不明白了。而现在，他还没有生气，她竟然先生起气来，还请他认真考虑再回复？
娱乐圈的潜规则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他缓缓地垂下眼，然后勾起抹浅笑：“顾小姐，不用考虑了，我拒绝。”
顾清影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好似他的拒绝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我知道了。”她语气淡淡，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
其后两人在诡异的沉默中各自吃了点饭。顾清影擦干净嘴角，看了看时间，起身道：“我正好要回市中心，送你一程吧，这边很难叫车。权当做感谢你陪我吃了这顿饭。”
他连拒绝的后路都找不到，就这样跟着她上了车。
车厢灯光昏暗，外间向后疾驰而去的一排排路灯时不时照亮那人美丽侧脸。向询靠在副驾驶座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不得不说，她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他看不出来这人对他的喜欢，眼中甚至都没有对他点亮过半分热情。无论是那晚的演唱会，还是今晚的饭局，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可她却非花这么大精力包了SVIP座来看他演唱会，在他以为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给她安上了粉籍之后，又一次花了这么大力气请他来云水阁吃饭，她轻描淡写地说处要包养自己这样惊世骇俗的话来，还硬要强调自己这第一次潜规则是真心实意。被自己拒绝后，又不见半点伤心失落。
她明明不喜欢自己，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自己呢？
“顾小姐，”意识到时，他已经开了口，“你喜欢我吗？”
他想收回，却已经晚了。目光落在那人脸上，却没有半分动摇。
顾清影沉默了半晌，开口回他：“我喜欢你的脸。”
向询愕然，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答案：“脸？”
所以，所谓真心，是指的真心喜欢自己的长相吗？
那人微微侧头看过来，嘴角笑容懒散艳丽：“演唱会的时候，我也喜欢上了你的手。”
“与你每多一些接触，我就会多喜欢上你一个地方。这种感觉很好。”那人将视线落回前方道路，语气轻缓。
向询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心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太快，他还没分清那是什么，就已经再捕捉不到一丝一毫了。
从小到大，他听到过不少表白，却从没有哪一个人，能像她这样，将情话说得这样浅淡又缥缈。喜欢的这种情愫，往往是来得直白又热烈。可到她嘴里，意义却完全不同了。
向询缓缓地勾起唇角。
这人还真是凉薄又骄傲啊……
***
中州大酒店。
顾清影刚把车钥匙交给泊车小弟，就看见一身银灰色西装的纪谨言冲自己走来。
“你怎么来了？感冒好了？”
纪谨言淡淡瞥她一眼：“我没你想的那么弱不禁风。”
顾清影笑了笑，跟着他一道往会场走去：“今早久违地处理了公司的事，竟觉得浑身舒畅，想来我还是适合继续回公司上班。”
纪谨言伸出胳膊，她垂眸挽上，动作是七年间的熟稔如常。
“你有要紧事处理就先顾那边，公司有我，总不至于叫你饿死。”他侧头看她，语调轻柔，“总有一天我能等到你开口解释的，对吗？”
顾清影微愣，那人已率先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无尽光亮扑面而来。
应付完一众客套的生意伙伴，回到家时已近转钟。顾清影泡在浴缸温暖的水中，只觉得浑身的疲惫从毛孔里一丝丝地被抽了出来。
总有一天我能等到你开口解释的，对吗？
她闭了闭眼，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来。
不行，得抓紧时间了。
她点开刚下好的微博客户端，申请了个名为乱码的微博号，搜索了一下“向询”。
Youth成员向询，关注78，粉丝3999999。
她点下关注，刚好凑了个400万。
刚好在线的向询突然被各位佛系粉丝发来的私信炸得以为自己手机出了什么问题，点进其中几个私信，这发现大家都在提醒自己，粉丝数到了400万，该履行演唱会结束后给自己做出的福利承诺了。他好奇地点开列表，找到那个400万粉丝时，发现这是一个连头像都没有的用户时，轻叹了口气。
但还是认命地打开前置，抱着粉丝送的一个巨型白色毛绒兔子微笑着拍了一张，附文：“@gqyaoeiu，第400万个粉丝，谢谢你的喜欢。晚安，各位。”
刚发出去，评论的提示便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私信也一直提示个不停。他头一次和粉丝互动，于是兴致极好地点开，发现有一条来自刚才自己@的那个僵尸号。
难道不是僵尸号吗？
他好奇地点开，一时间有些错愕。
那人写：“巡演加油，早点休息，晚安。”
顾清影放下手机，滑进了浴缸里，疲惫地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