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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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场舞终了，四人于舞台中央站定，一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一边驾轻就熟地与台下粉丝打招呼，顺带着不动声色地打量起了第一排的两个人。
那抱臂看过来的男人长相是万里挑一的精致，甚至丝毫不逊于他们这几个被粉丝捧为“神颜”的新生代偶像。
他是谁？是公司新挖掘的新人吗？
“大家好，我们是Youth！”四人各自以不同的方式比了个心，队长涉羽收回心里的那些想法，冲远一点的粉丝微笑，“我是涉羽，非常感谢今天到场的每一位。正因为有你们，我们才能这么快举办属于自己的演唱会。”
第二位成员也捏着话筒开始打招呼。而从舞蹈结束的那一刻起，向询的视线就停在了顾清影身上。
她的样貌实在过于出挑，他甚至和涉羽一样下意识认为这两个人就是公司准备花大力气捧的新人。借他们的第一场演唱会热度来做新人的宣传，的确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主意。可是这样做未免太过冒险，毕竟即便现如今他们组合热度很高，但始终只是一个新兴组合。在新人的第一场演唱会上捧新人，似乎怎么都说不过去。而且她在发呆，眼神放空地落在他们侧后方空出来的那一块，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们四个已经走到舞台更前面来了。
粉丝？更不像。这样毫无热情，甚至在这样热烈的环境中都能发呆放空，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放到他们身上……
一旁队员用胳膊轻轻搡了搡他，他拿起话筒，弯眼一笑：“大家好，我是向询。希望大家今天玩得尽兴，我们也会拼尽全力，将最好的舞台带给大家！”
台下又是一片欢呼。
他余光不可抑制地落到那人身上。然后他发现，他说话时，那人终于回过神来，并将视线放到了他身上。
难道是他的粉丝？
“哪个是你小相好啊，我怎么瞧着都长一个样？”纪谨言微微眯了眯眼，声音低哑。
顾清影侧头瞄他一眼：“经纪公司的包装现在多数效仿韩系，舞台妆一般比较浓重，分不清很正常。”
“看来你还真是上了心，要不把灯牌也挂起来吸引一下他注意力？”纪谨言低头去翻袋子，只觉得眼前有些发花。
他定了定神，从袋子里取出第一块应援牌递给一旁端坐的顾清影：“打开看看。”
毫无艺术感的加粗pop体写着团队名的“Youth”，五颜六色的LED小灯点缀着那五个英文字符，亮得格外辣眼睛。她忙不迭地关掉开关，将应援牌迅速推回纪谨言那边：“不要。”
纪谨言嫌弃地看着被硬塞到怀里的应援灯牌，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赶紧两根手指将牌子钳到自己左边空位上，顺势撇了撇嘴。
“你不亮牌子，别人怎么注意得到你啊？你总得告诉他你是为他来的吧。”纪谨言恶意地怂恿着，顺带将另一块应援牌递给她，“来，举起来。”
顾清影看着被塞到自己怀里的灯牌，Q版人物头顶两个字体可爱的“向询”二字正亮着柔和明亮的银色光芒。
她皱眉看向一旁正专注看着舞台的纪谨言：“谨言，你今天好像格外反常……”
“比起某位突然要潜规则男艺人的人而言，我相当正常。”迷幻灯光下，他唇角勾起的弧度十分好看，转过来的眼瞳中闪动着五彩的光斑，“太正常了，就变成了被人忽视的空气，倒不如离经叛道些，或许还能多得几分重视。”
顾清影蓦地伸手探上他额头，果不其然手心下一片滚烫。
回国那天就发现他脸色不好，却没想到他烧到这个地步都不自知，看来这段时间自己强加给他的压力确实太大了些。顾清影抿了抿唇，放下手中灯牌，一把拽住他站起身来。
“走，去医院。”
纪谨言眼底滑过一抹愕然，他看了看台上热舞的四人，视线放回背光站在自己面前，态度坚定的顾清影面上，微笑着站起身来。
印有自己卡通形象脑袋上顶着“向询”两个可爱字体的应援灯牌被点亮时，向询有一瞬间的怔愣。出道一年多以来，任何活动现场他都没有在前排看到过属于自己的应援牌，每每看见写有其他三家应援口号的横幅和灯牌在一片黑暗中亮起时，他内心都有种莫名的情绪。
他是一个很纯粹的人，喜欢什么就努力做到自己的最好，自己的努力被人看到被人肯定，是他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娱乐圈生存下去的唯一动力。比起队里两位声乐专业出身，有着极高创作才华的靖越和彭褚而言，他起步太晚，但也不介意学得更认真，练得更努力。比起舞蹈功底极强，又有着非凡社交能力的涉羽而言，他太过内敛沉闷。他知道自己的不足，所以加倍努力去弥补，去赶超。
但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无论是曝光率还是人气，他都成了拖后腿的那一个。靖越和彭褚上音乐节目，写歌谱曲，涉羽真人秀笼络大批粉丝，前段时间又参演了一部电影的男二号，三人微博粉丝数早就过了千万。只有自己，被那三百多万的粉丝奉为低调的代表，封了个与世无争的头衔。
他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但他实在不是一个会展现自己优点的人，也不热衷于去和粉丝交流互动，更不会为了讨好路人颜粉去发什么自拍。他的微博里，只有几条关于团队活动的话题，别的基本没有。他隐约察觉出这个圈子或许真的不太适合自己了，踏实的付出努力隐于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舞台上不懂表现的自己，终归是被忽视与淡忘的那一个。只因为他不擅长说些动听的话，不擅长抓住机会卖讨好人设，不愿意去接受所谓的潜规则，他的努力与坚持，就变得十分可笑了。仿佛众人都在走捷径，只有他闷着头迂回地绕着远路。
然而，就在此刻，这空旷寂寥的SVIP座位里，只有自己的灯牌被点亮了。这是这一年多以来的第一次，离得自己这样近，又是这样的大张旗鼓。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干涸土地迎来的一场意外的雨。它来得如此急促，如此及时，让人觉得一切等待都是值得的。
他忍不住扬起笑容，冲着拉近的摄影机伸出手去，唱出轮到自己的那句歌词。
“如果遇见你，可以被写作奇迹。我想我生命，此后都属于你。”
这第一场演唱会，就权当是，送给自己那三百多万粉丝这一年多以来不离不弃的礼物吧。
请你们继续看着我，成为一个值得被你们喜欢的人吧。
***
纪谨言刚躺到床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顾清影看了看时间，演唱会应该快要结束了。床头挂着两袋点滴，一旁护士调好滴速侧头冲自己微笑：“顾总，有事叫我。”
顾清影礼貌点头，回以微笑。
看着床上熟睡的纪谨言，顾清影不觉有些恍惚。自己初遇纪谨言时，他和Youth这群毛头小子一般年纪，没有艳丽装扮，没有灿烂笑容，有的只是眼底的桀骜自信。
“我有信心把Loyal发展成国内数一数二的酒店，最多七年。”彼时眉眼精致，干净得不得了的少年，带着国内最高学府的毕业证书，穿着一身与年龄不大相符的西服，眼神坚毅地看过来。
那是他也有过的自信飞扬的年少模样，自己曾亲眼见到过，也眼睁睁地看着时光慢慢地磨平了他的棱角，他的轻狂。
他以一种令人惊讶的速度成熟起来，他变得稳重内敛，事务处理上从最初的尝试摸索迅速变为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他正当年龄的七年青春，从某种层面上来讲，是被自己偷走的。
顾清影垂眸，神色微沉。口袋里的手机提示音一响，她收到了一条来自杜衡川的短信。
“恭喜你，良家子。不过坏消息是，今年25岁。”
顾清影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之前找杜衡川帮她调查向询的回复。
25岁，比谨言还小一岁。
忽视掉他最后幸灾乐祸的颜表情，顾清影回复了一句：“谢了，两个对我而言都是好消息。”
手机又震：“真的不考虑年上吗？o(╥﹏╥)o”
顾清影挑眉，按熄了屏幕，将手机收回口袋，起身去病房外给Abby打了个电话。
将纪谨言送回家后已经是转钟，顾清影匆匆洗了个澡，定好闹钟后便迅速去见了周公。
向询结束完一切回到公寓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要散架，洗澡的时候毫不意外地发现胳膊上腿上又多了几处青紫，想来是演出服上那些叮当作响的金属配饰在舞蹈时砸到的。他冷漠地换好睡衣，拿起茶几上的私人手机，看到收件箱里的那条短信时微微皱了皱眉，简短地回了句：“不用管。”便仰着头靠进沙发里。
一曲结束，舞台陷入一片黑暗。他看着第一排那处唯一发出光亮的地方和队友一起站上了升降台回到后台换衣服，可回来时就只看见那块应援牌孤零零地坐在那里了，之前抱住它的那人已经不知所踪了。
结束演出回来的路上，另外三人还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这事，他坐在座上，一路沉默地看着窗外霓虹，只觉得他们口中分明没带任何指向性的话落到他耳朵里就变得格外刺耳起来。
那块应援牌突然从莫大的鼓励变成了莫大的讽刺，就好像无数次他以为认真和努力就一定可以获得相应回报一样，现实狠狠打醒了他。
娱乐圈，当真如那人所说，是一座光鲜亮丽的贫民窟。
他按开手机，看着那条短信上的文字，突然笑了起来。
“有人在调查你，需要查清楚是谁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