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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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影直接换了私人的手机号，工作用的那个手机号暂时幸免于难。
她想了想那位联系不上自己的老头子届时可能铁青的脸色，心情极好地去楼下游了两圈。刚从水里起来，兜头一件浴袍便罩了下来。
“赶紧换衣服，张姐的晚饭已经做好了。”
顾清影盯着面色略不自然的纪谨言，手下动作极快地系好了腰带：“谨言，Loyal是不是要破产了？”
纪谨言皱眉：“你胡说什么呢？”
“你这一天天的不用上班啊，净守着我了。”
纪谨言懒得告诉她自己一天到底处理了多少事，淡淡瞥了她一眼：“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上班，一堆事等着你处理呢。”
顾清影一边进屋，一边摆手：“不是破产这种大事，全权交给你处理了，我还有更要紧的事。”
纪谨言脚步一停，迎上她扭头看过来的疑惑目光，冷冷道：“向询就是你所谓更要紧的事吗？”
被这样的眼光凝视，顾清影忽视掉心尖的颤抖，面上绽开明媚笑容：“对呀。”
纪谨言仍平静地看着她，看得她浑身发毛的时候终于开了口：“我做。”
“什么？”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人已两步越过她，语气平静无比：“总经理我来做，公司我来替你管，你只管做能让自己开心的事就好。什么我都陪着你，就像之前的那七年一样。”
他侧头，精致的脸上绽开一抹叫人心生恍惚的温柔笑意。宽大袖口里，顾清影缓缓握紧了手指。
奎因娱乐不愧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办事效率甚是让人满意。
官网刚挂出来演唱会的消息，SVIP前三排的票便送到了纪谨言手上。他捏着那厚厚一沓票，神情晦涩地看着沙发上那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那是什么？”
“哦哦，”程铭解释道，“演唱会必备的应援牌，我自作主张带了几个过来……”
他声音越来越低，只因那人面色越来越阴沉。
“那个，我还有些别的事需要处理，就先告辞了。演唱会的票，就麻烦您转交给顾总了。”
“唰”的一声，那官网上粉丝抢得头破血流却连根毛也没见到的黄金三排就这样无情地被撒了满地。
而这厢顾清影忙着买买买，清闲得不亦乐乎。
衣柜里的高定套裙全换成了流行时尚的色调，她甚至还买了十来条从大学毕业开始就再也没有穿过的牛仔裤。
张姐一脸复杂地看着那满床几乎全新的套裙，就好像在看她将成摞成摞的人民币往垃圾桶里倒一样：“顾小姐，这些衣服……”
“打电话给谨言，让他替我捐了吧。”她想了想，“好像不太现实。不管了，你交给他处理就可以了。”
这世上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
顾清影看着镜子里白T浅蓝色牛仔裤的自己，突然想起昨天他说出的那番话，脸上的笑意蓦地僵了。
七年。七年了。
他从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小子一步步成长为了这个商圈现在神话般的金牌特助。那个19岁就大胆到站到自己面前高谈阔论的稚嫩高材生，当真实现了当初他说的话。而同时，也将他最为美好的七年时光全都倾注在了她和这家公司的身上。那么彻底，彻底到一点发展私人情感的时间都没有留给自己。他的世界只有她和工作，而她亦是如此。
她剥夺他太多了。那个冷漠的自己，那个刻板的自己，那个看似独当一面实际什么都依赖着他的自己，欠他的实在是太多了。这七年里，她故作沉稳，用冷漠来伪装不安，用从容来掩饰稚嫩，每一步看似成竹在胸，实则步步惊心。而一路扶持着她的，鼓舞着她的，都是他。她不欠顾家任何人情，唯独对他，亏欠甚多。彼此都动过心，可谁也不愿意成为率先毁掉七年堆砌起来的感情的那一个，所以只能知而不言，互装糊涂。如今，这种微妙的平衡被一个莫名出现的向询打破了，他的变化紧跟在她之后，竟叫她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可她还有更要紧的事，所以在这个特殊的当口，她只能选择继续装糊涂。
是的，比起感情，她还有更加刻不容缓需要处理的事情。
这趟看似突然实则蓄谋已久的法国之旅，也确实让她想清楚了很多事情，也更加看清楚了自己。
即便再如何努力想要去证明自己，于那些人而言也敌不过老头子一句轻飘飘的话，一个略带威慑的眼神。她们眼里看的，心里想的，除了一个吊在眼前的顾氏外，再没有别的。没有关注，那便不带感情。在她们眼中，无论她背后的Loyal究竟发展到了什么境地，她始终都是九年前可以被任意指责的小女孩。从狼狈地被赶出顾家到恭敬地被迎回顾家，她花了整整九年，终于得到了一雪前耻的机会。可笑的是，这变化的缘由并不是因为自己这九年一刻也不敢停息的努力奋斗，而是老头子的一次意动，再次将她纳入顾氏候选继承人的名单之中罢了。
她拼了命的成长，在她们眼里，威力也不过是隔靴搔痒的程度罢了。九年，她年华最好的九年，拼命证明自己的九年，似乎什么都没有换回，什么都没有改变。
可是，当真如此吗？正所谓打蛇打七寸，如果自己一手创立的Loyal在她们眼里都构不成威胁，那么她们的七寸总该可以了吧？
周日如约而至。
纪谨言如临大敌地在五点之前结束了所有工作，六点准时开车到了顾清影的门前。
那人扎了个高高的马尾，白色雪纺的上衣松松扎在浅蓝色牛仔裤里，一双白色板鞋，青春洋溢得他差点没有认出来。
他有一瞬间恍惚，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他所没有见过的那个顾清影。是了，她也有过身穿校服抱着书本穿过校园的青葱岁月不是吗？可那样的她，他却从来都没有机会见到。
“我的纪总经理，我们是去看演唱会，不是去谈合同的好吗？”
纪谨言敛了敛神，抬腕看表：“时间还早，陪我去买套衣服吧。”
顾清影张了张嘴，看到他眼底的疲惫时笑了笑：“我来开车，你休息一下吧，一会儿演唱会可没办法让你休息。”
这种融洽的默契让他隐隐发胀的脑袋有了片刻舒缓，他微笑：“好。”
于是两人穿着几乎约等于情侣装出现在场馆的时候，迎来了大批艳羡的目光。
顾清影唇角的笑容早就僵了，她扫了一眼旁边一身白衬衫配着蓝色牛仔裤笑得无害的纪谨言：“你好像很是得意啊？”
“承让。”他提着被强制要求带来的装着两个应援板的手提袋，微笑，“赶紧检票进去吧，你小相好的可等着你在。”
顾清影一哽，迎着一众突然变得更加炙热的目光将那两张SVIP的票递上前去。
“另外那些呢？”她咬牙低声问道。
纪谨言睨她一眼：“撕碎了扔垃圾桶了。”
顾清影眼睛瞪得老大：“那可是上千一张的票。”
“反正也是免费送的，没花你的钱，”纪谨言补刀，“不用替你的小相好肉痛。”
顾清影只觉得今天的纪谨言格外奇怪，似乎特别毒舌？难道是她的错觉？
会场不大，毕竟这只是一个新兴的少年组合，想必经纪公司办这第一场演唱会也仅仅只是试一下水而已。一万多人的会场，也就顾清影两人所在的这一片格外冷清。三十个最佳位置，只有第一排最中间坐着这么两个人。抱团而来的粉丝早已当场议论起来，独自前来的也纷纷拿出手机拍下这奇异的场景，在粉丝群里和众粉丝讨论起来。
“听说抢票通道刚开还不到三秒，SVIP前三排的票就全被抢完了。”
“不是吧？这又是哪家财大气粗的大佬粉丝啊，想抱大腿。”
“我看到了，天哪，真真是俊男美女，那气质真是绝了。还结伴来看演唱会，真是羡慕死吾辈这群单身狗了。”
“加一。”
“加二。”
“加10086。”
……于是盖的楼从讨论抢票系统是否存在暗箱操作，到猜测大佬身份，一直歪到了第一排坐着的两个人如果进娱乐圈会怎样发展的身上。
这厢被讨论的主人公正聊着公务。
顾清影刚讨论到X市新分店的宣发问题，场馆里的灯光突然就熄灭了。舞台上的灯光开始疯狂扭动起来，全场粉丝的尖叫声伴随着密集而热烈的音乐一并响了起来，空气开始热烈起来。
她扭头，亮得晃眼的追光灯一个接一个找到了舞台上错落站开的四个人。贝斯特有的音色好似闪电划破漆黑夜空，电子琴的一串快弹更像是落得欢快的雨点，砸在耳膜上，竟有力得嗡嗡作响。而这热闹，伴随着突然熄灭的舞台灯光戛然而止。
瞬间的安静后，黑暗中迎来了各种乐器的狂欢。灯光猛地大炽，四个身穿黑色修身无袖皮衣的年轻身躯整齐划一地开始了强有力的舞蹈动作。从她的这个绝佳视角可以看到他们优美的手臂肌肉线条，甚至是仰头动作时性感的喉结。对她而言，他们是一样的陌生，也是一样的年轻，她甚至有些分不出她彼时匆匆一眼看中的那人。
这是一个平均年龄只有19岁的少年团体，连他们的组合名都直接用了“Youth”这个词。
19岁啊，和自己之间相差了近9年的时光。
自己的19岁比起这九年漫长的挣扎和自我拉扯而言，更加灰暗苦涩。而他们的19岁，却是如此的光彩照人，逸兴遄飞。
她定定地看着舞台，那绚丽的舞台灯光，那年轻鲜活的少年，那满场纷飞的荷尔蒙……好似都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了。
而舞台上挥洒汗水的四个人也无一例外地看到了这三排里唯二的两个人。台上灯光太强，舞蹈动作密集，他们无暇去仔细看清两人相貌，只觉得这样冷静自持的两个人与这样热闹的场合颇有些格格不入。
之前，他们也看到了粉丝在微博下的留言，关于三秒内SVIP前三排全部售空一事他们也去问过公司，得到的回复就是：不存在暗箱操作。
而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事实就是，最好的三十个位置就是被这两个人垄断的。那么花了这么多精力抢票，花了那么多财力买票，坐到他们跟前来，理由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