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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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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言以年级第一的排名为自己的高一上学期交出了一份满意答卷的同时,市里组织的数学竞赛中也拿到了一等奖,如果再加上齐骞这么个意外收获的话,称得上三喜临门了。
喻言点开图片,看到上面如出一辙的“一等奖”字样时,笑着发了句“恭喜恭喜”。很快收到了齐骞的“同喜同喜”,外加一个转圈的小企鹅。
在表情包这一块,齐骞仍旧坚定不移地继续着他冷酷一哥的人设,只用自带,绝不卖萌。
回想相遇最初,如果有人指着这么个移动冰山对她说一句“这可是个黑心肝的”,估计打死她也不会相信。更不用提后来会有一天两人对坐自爆黑历史,然后成为男女朋友这么奇幻的操作了。
只是两人现在这层关系暂时还没人知道。
得亏彼此的好感都源于一些莫名其妙发酵起来的点,是以她和齐骞之间也不像正常情侣一样,需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互诉衷肠那样肉麻的操作。
“图书馆写作业,去不去?”
“去。”
“数学精品课程,报不报?”
“报。”
或许学霸之间谈恋爱就是这么枯燥且乏味吧。不过喻言挺乐在其中的。
进入二月,年味就一日浓过一日了。为期一周的数学课程结束后,喻言便窝在家里等着过年了。
大年三十夜里还是没能撑到十二点,初一早上起来点开微信便是一整排的新年祝福,还有几条混着红包。相较去年这时候的无人问津,今年的初一可以说是极为热闹了。
喻言没有置顶消息的习惯,所以从上往下一条条点开。最上面的是发送时间比较迟的,越到下面时间越早。
不管是不是群发,喻言都一条条礼貌地回了。中间遇着柳芽发来的红包6.66,她还回了一个66.6。不一会儿就翻到了喻知和喻桁的新年祝福和红包,看时间都是踩着零点刚过发的。喻言点了红包,客客气气地编写了新年祝福。最下边两条几乎是前后脚发过来的,一条来自齐骞,另一条则来自于岑衍。
齐骞连着发了五个红包,每个红包上写了一句祝福,从零点整一直发到了零点过五分。而岑衍的则只有简单的一句新年快乐,四个字,连个标点符号也没多打。
喻言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心中有种说不清的情绪蔓延开来。
她曾听过一个很有趣的观点,说漠视才是最高级的仇恨。她曾对这句话嗤之以鼻,但后来想想,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这也是她不明白岑衍的地方。
他明明那样明显地讨厌自己,却在某些方面又执拗得过分。就好比连妈妈都不记得的生日,以及踩着零点发来的新年祝福。
喻言叹了口气,还是客客气气地回复了他一句:祝事业顺利,身体健康!
想了想,把感叹号换成了规规矩矩的句号,这才把消息发送出去。
最后才一一点开齐骞的红包,仔细想了祝福语放在红包上,把对应的数额原封不动地发了回去。
看了看时间,赶紧爬起来洗脸刷牙然后去给喻桁和喻知面对面拜了年。过程中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她以为是齐骞,结果掏出来一看竟然是岑衍。
“什么时候方便,爸想见你一面。”
喻言愣了愣。
然后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的,连刚和喻桁出去拜完年收到好几个大红包正在兴头上的喻知都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怎么了,吃个饭也走神?”
“没,”喻言冲他笑了笑,“作业里有道题一下子没想明白。”
作为学渣的喻知赶紧皱起眉头:“该放松的时候就放松,别在家过年了还成天绷着一根弦,到时候做题做傻了小心没人喜欢你。”
喻桁一个眼刀丢过来,喻知赶紧缩起脖子做乌龟。
“有问题的话找齐骞问问。”
喻言点点头:“好的。”
齐骞似乎很忙,一直到喻言吃完午饭才领了她的红包。喻言刚想就这事问问他的意见,结果就收到了他一个【大哭】的表情。
“怎么了?”
“亲戚一大早来家里,几个熊孩子蹿我房间来给我拜年结果把我手机摔坏了,顶着一脑袋火好不容易现在忙完才有时间跟你联系。”
喻言哑然失笑,发了一个摸头安慰的表情包过去。
“不行,要当面摸头安慰。”紧跟着发来两张下午场的电影票,影院就在喻言小区旁边,“我来见你。”
喻言弯弯眼:“好呀。”
还没下扶梯就瞄见了电影院门口等待的齐骞。他穿衣风格一向简洁,从来都是黑白灰三色为主,这会儿穿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边搭了件中长款的白色羽绒服,鹤立鸡群地站在熙攘的人群中,仍旧惹眼得不行。
“怎么站在门口?”
齐骞从手机上抬起头来,冷淡眉眼瞬间化作涌动的春水,嘴角也好心情地勾起弧度:“里边人太多了,吵得不行。”
毕竟新年,大多数人拜完年后的首选活动就是带着全家老小一起来电影院看看贺岁档。
喻言探头往大厅里一瞧,果然密密麻麻站着坐着的都是人。离齐骞不远处还有几个女生正悄咪咪地偷瞄着齐骞。
难怪刚刚脸那么臭,估计又被人围观了一把所以才站到外面来的。
“票取了吗?”
“还没。”
还真是干啥啥不行,臭脸第一名。喻言忍不住腹诽道。
齐骞挑眉,手指已经捏到她脸上:“我似乎听见某人在心底编排我?”
他没用力,眼角眉梢都漫出笑意。
喻言一把抓住他的手捏紧:“走走,取票。”
进到人多的大厅,看过来的视线果然也更多了些。不仅是看他的,还有看喻言的。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羽绒服,加上那张伴随着健康值回升而越发精致好看的脸,亮丽得像是凛冽冬日中一株提前绽开的迎春花。
齐骞看了看被她抓住的手,一把将人搂着肩膀拉到怀中:“这么多人别走散了。”
喻言瞄他一眼,懒得拆穿,抓空的那只手顺到他背后,几乎是半揽住他的腰。
果不其然看见齐骞弯起的唇角。
原来冰山酷哥谈起恋爱来也和十七岁的男生没什么不同啊。
取完票又去柜台买水,齐骞仍旧是万年不变的可乐,喻言坚持喝矿泉水,顺便拒绝了一大桶爆米花。
“你还真不吃零食啊。”齐骞把瓶盖拧松一点后递给她,“世界上还有哪个小朋友能够抗拒零食的诱惑呢?你可真是厉害。”
“我小时候也吃的,”喻言顿了顿,“是后来,彻底戒掉的。”
费劲心机折腾出厌食症后,还真的把一应零食全都戒了个干净。
齐骞垂眸看着她:“你是不是有心事?”
喻言想了想,点头:“我爸,约我见面。”
这个爸自然不是喻伯伯。联系到之前她提起那个哥哥,齐骞就明白了。
“你怎么想?”
“我也不知道,毕竟我已经四年没见他了。”十二岁那年短暂的一次见面后,妈妈就带着她迅速搬离了那个城市。对于亲生父亲的印象,也在这几年有意无意间彻底模糊掉了,“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这样短短两句话中透露的信息未免太多,齐骞不由得皱了皱眉:“不介意的话等看完电影你能和我具体聊聊吗?”
喻言抬头看着他。
“当然如果你不想谈我也绝对不会追问。”齐骞顿了顿,“我只是觉得,你既然问我意见了,我就想尽可能地给出一个合理的建议。”
他自觉喻言还没来到喻家之前的那些年才是造成她如今这种自卑敏感性格的元凶。无论是她谈之色变的哥哥,还是她记不清长相的爸爸。
除此之外,还有她跟着她妈妈离开喻家去到国外的那两年里,她又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被喻伯伯以休养的名义接回喻家?抑郁的源头如果是校园暴力,那为什么中考结束那天听到喻知提起一句“回那边”就红了眼?
即便现在她就站在自己面前,即便他看透了她许多想法,似乎他所知道的,也仅仅只是喻言身上谜团的冰山一角。
他将人抱紧了些,也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没关系的,我陪着你。”
喻言靠在他胸前,只觉得从接到岑衍那条消息开始不安的心绪在这一刻终于缓缓平静下来。
不要紧的,她还有他借给她的勇气。
齐骞是不同的。
放映厅座无虚席,不到两个小时的电影轻松诙谐,笑料满满,称得上一部合格的商业爆米花电影,很适合全家老小一起观看。
喻言很少看电影。细算下来,似乎看电影看得比较勤快那会儿还是小学。孩子心性单纯,不会因为听说你没有爸爸就歧视排挤你。后来跟着妈妈频繁换环境,连朋友都没交到几个就出了国,约朋友一起看电影这事简直成了一份奢侈。好不容易回来了,从病症中缓过神来都用了三个月,剩下的时间还得紧锣密鼓地追学业上落下的进度。回想一下,自己还当真有些喘不过气来。
可人当真是种脆弱又坚韧的生物。她自己都被各种各样的压力勒得喘不过气来,却还要匀出心思关注妈妈细若游丝的神经,就这么死撑着一口气,终于在憋死之前遇见了齐骞。
她曾以为喻知的纯粹无邪能够成为她休憩的绿洲,却没想到流进了齐骞这片深湖,静水深流,没有波浪,可以任由她停歇。
喻言寻到齐骞的手,缓缓抓住。
齐骞侧过脸看她,眼底是明亮的星辰。下一刻,十指紧扣。
没关系的,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