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曲鳞

7、6

　　我目送钟老师走出教室，快步回到座位，没心情搭理凑过来的钟柏，左耳进右耳出，偶尔抽空敷衍他两句。
　　钟柏智商不低，平日情商也不算低，今天却愣是没看出我的敷衍，兴致勃勃地说着话，直到严沐过来把他拉走。

　　“你做实验了，”思谕冷静道，“别想那么多，试管是我洗的。”
　　我没好气瞥他一眼：“继续扯，你和我一起出实验室的。”
　　“你去交报告时我洗的。”
　　我和思谕对视几秒，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不会发现的。老师们很忙，没空惦记一个学生的操作失误。”思谕知道我想说什么，率先开口，“她只会觉得秦喻礼怎么不听话不保留结果，不会想是不是你根本没做拿来忽悠人——好学生？”

　　思谕说的我又何尝不知道，只是仍担心着一个不太可能出现的万一。
　　大抵大部分恐惧都是自己吓自己，太关心一件事就会忍不住患得患失杞人忧天，我也不例外。

　　我收了心里所有胡思乱想，努力回想了一下刚刚钟柏的话，未果。
　　“他刚刚说了……”
　　思谕看了我一眼，直接接过：“他想约宿舍一起跑接力，8×100。”

　　思谕总是当着我的记录员，尤其是我分心的时候。明明我俩同岁，但他总是那么默默无闻地照顾着我。
　　我依赖他，又愧疚于他。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还差三分钟上课，便去洗了个手，顺便在楼梯口小声和思谕说话。
　　“怎么他就这么积极报名了，不是还没期中考呢……”
　　思谕耸了耸肩：“校运会意味着月假呢，谁不积极？”他转头，挑眉笑我：“哦，当然，有些不担心回家的外宿生除外，是谁我不说。”
　　我：“……”

　　体委玉钟很积极地招呼报名，拿出班主任那套“最后一次校运会狂欢”忽悠大家，报名表传了一圈，中短跑大多都填完了。
　　我接过钟柏递来的表一扫，发现大家意外的积极，就连平常班里最文静的女生都报了个1500m米项目。

　　“报吗，3000？”
　　我往接力里填了个名，听到思谕在问。
　　我小幅度侧头，给他一个白眼：“思同学真是太积极了呢，一定跃跃欲试很久了吧。”
　　“那不然，要是可以我还想报个两万。”思谕丝毫不管，反向挑衅，“你有本事就把我写上去？”
　　我：“……”

　　我果断把笔一扔。
　　报个屁，谁爱去谁去。

　　我顿了一下，坏心眼笑笑：“诶，要不等会放学我俩去操场玩，你跑两万米，我帮你数……男朋友？”
　　思谕耳根处唰地染上一层粉色。
　　我看着好笑，三年多了，他还这么害羞。

　　平常淡然处世的大人样子，戳破后就是小孩子。
　　太可爱了。

　　“不是，秦哥你笑啥。”钟柏去办公室抱作业，经过我座位边忍不住出声问，表情整一副地铁老人手机。
　　他也没等我回答，径直把作业搬到讲台分发。

　　“你连3000都跑不了，还说什么要带我去西藏呢。让你平时不锻炼，弱鸡。”
　　我：？？？

　　我不服气，小声嘟囔：“每次体能长跑测试我都是第一名诶——”
　　思谕抿嘴笑了：“那可不，你五分钟人家六分钟你也是第一名是吧。”

　　要是在家我就直接和他打一架了，奈何这是班里。
　　恰巧上课铃响起，思谕瞬间摆出一张一本正经的表情。
　　“别闹了，好学生好好上课，保持理性。”

　　我作懊恼状：“早知道当年就不和你说啦，现在你还催起我来了，我那么没用吗。”
　　思谕伸手点了点我眉心：“我只是觉得……”

　　“等等，你住口。”
　　眼看思谕又要说出一些让人不爽的话，我连忙打断。
　　“要不是你成天说这事，我怎么会换状态呢。”

　　“比起永远失去你，假装不在意根本不难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