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当敖寸心变成敖铁心》青柠煮酒

4、果然不是人 和神器在一

　　铁心擦净了手，又将袍子理了理，让它披在身上不紧也不松。杨戬这时已经祭拜过父母，心神稍定，转过身来，态度相较之前缓和了些，对她说道，“走吧。”
　　“那个……”铁心想说你可不可以换一个姿势拎我呢，我真的快吐了诶，但想了想又觉得，在人家这种时候还要提这样细枝末节的小事儿，未免显得自己太矫情，“算了。”
　　她向前一步，紧紧闭上眼，眼睫轻颤，双臂抱肩，是一种不太慷慨从容但仿若赴死一般的姿态。
　　“……”杨戬纵使再不细心，也看得出她肢体动作中，从头发丝儿到脚趾盖儿满满的拒绝，“不然，我背你吧？”
　　“好啊好啊。”铁心用力点点头，忙不迭地答应。只别再像来时那样，旁的都好说 。
　　她轻轻挥动胳膊示意他蹲下，用手去勾他的脖颈。
　　这石头精不仅生的人模人样的，更有一副作为成年男性几近完美的身躯，脊背厚实，臂膀有力，微卷的长发虽然已经干透，依然隐约嗅得到微咸的海水气息，伴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微微汗湿感，意外地让人有些安心。原本只是想随意找个稍稍舒坦姿势，可是这样抱着他的脖子，将脸轻贴在他的后颈，她忽然有瞬间的失神。
　　好像在她自己真的五六岁大的时候，她原本的那个爹爹也像现在这样，这么背过她的。
　　“别的小朋友上幼儿园都又哭又闹地想家，你都不想的啊小坏蛋，嗯？幼儿园的饭好吃吗？”
　　“鸡蛋羹好吃，不是幼儿园好吃。”

　　大人们都说，小孩子是不记事的，或许她不一样，也或许是因为人生大半时间都在病床上度过，匮乏的记忆里反而是前面几年色彩更为鲜明，于是那些记忆哪怕经过十余年有意无意的遗忘，还是会有情绪还是时不时地跑出来，刺她一刺，哪怕隔世重生，也不能完全释怀。
　　没出息，她轻哼一声，以示对自己的不满。
　　杨戬驾云的速度很快，不多时候，他两个就又稳稳当当落了地，站在金光洞门口，杨戬掂了掂背上的女娃儿，有些迟疑。
　　“怎么？”铁心幽幽道，“要不你先放我下去找个什么地方藏一会儿，先和家人商量清楚了再看要不要收留？这种时候莫名有个我实在不是很合适。”
　　“……无妨”杨戬攥了攥拳头，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伸手一挥，解除门上的结界，门应声而开，一位身着灰色道袍面容清丽脱俗的女冠飞跑出来，脆生生喊了一句“二哥。”待看清眼前人的神色，雀跃的感觉瞬时收起，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但还是不肯死心，盯着男人的眼睛，带着一点儿期待小心地问，“二哥，母亲呢？”
　　“我把母亲，和父亲葬在一块儿了。”杨戬一见妹妹便更难忍内心的悲痛，颤声道，他的眼中已有了泪意，只是硬撑着，目光有些躲闪，一是未完成许诺有愧于她，二来也是实在不忍看到三妹这样的表情。
　　“母亲……”杨婵呆呆的低声重复道，尚沉浸在失去母亲的巨大打击中未回过神，眼泪已经先落了下来，扑簌簌如珍珠断线。
　　“你是怎么和我说的。”杨婵眼中又渐渐聚起一点儿光，却是带上几分怨愤的神色，拿质问的语气对他，“你说你不救出母亲，就不会回来见我！”
　　铁心心道对不cei他可能真的没想回来见你来着是我走错了剧情太多事了。但她不敢这么说，把头一埋一动不动地装挂件。
　　“对不起，二哥……无能。”
　　“是玉帝派了他十个儿子，把母亲晒死了。”
　　“母亲就在我的眼前，燃烧，化为灰烬。而我却救不了她。呵……”杨戬发出一声自嘲地叹息，阖上眼睛，眼泪也终于支撑不住滚落下来“只要我一闭上眼睛，“母亲就在燃烧，痛苦地呻吟。”
　　听到这儿，杨婵终于承受不住，一把抱住杨戬，失声痛哭。
　　铁心知晓人在发泄情绪的时候最好不要打扰，但她实在于心不忍，腿一登一下子滑下去，轻扯她的衣摆想要安慰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别难过，姑姑……虽说人死不能复生，但是这里是神话世界，你们也不是人，嗯，好好活下去，多想想办法，总有希望的……吧……”
　　“你是……”杨婵擦擦眼泪，努力镇静道。
　　“……路上捡来的。”杨戬吐出半句话，算是解释了她的来路。
　　“嗯。”杨婵此时也无心追究这些，她收敛了情绪，沉声道，“哪吒兄弟还有五十天复活，你在这里替我给他护法。”说罢拂袖离去。
　　“三妹！”杨戬欲伸手抓住却扑了个空，只得回过身对铁心交代“你先进去找我师叔太乙真人，我去追三妹。”
　　“知道啦！”铁心明白不会飞的自己此时完全是个累赘，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地答应，小跑着躲进金光洞，一家人的事情就应该让他们一家人自己去解决，还有就是——她刚刚听到了，那可是哪吒诶，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合适，但是在哪怕不怎么了解神话故事的她心目中，哪吒也是为数不多可以无条件信任甚至让她为之牺牲也不为过的人。
　　还有一个是猴哥。
　　进了洞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莲池，几块石板搭成的曲桥沟通两侧，那头是两排灯烛，当中石座石床，席子上躺在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小少年，一个大红袍子的胖道人正在那里，时刻不停地施法。
　　铁心想跑过去，又恐惊到他们坏了进度，只得走一步停三步地挪过去，靠着水池站定，不远不近地打个招呼，“太乙真人前辈老神仙，我叫铁心，打扰啦。”
　　太乙真人斜睨了她一眼，见她披着杨戬的衣裳，便也不理论，微微颔首以表知情。

　　铁心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不错眼珠地盯了一会儿，虽说躺着看不真切，但是哪吒就是有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说不出的好看，她熟知这一段故事，他的身子该是莲藕做的，可是铁心觉得，他不像莲藕，莲藕是脆生生的鲜嫩鲜活，而他就像是一件精致的瓷器，上了一层碧青色的釉，看起来是那么的温润干净，仿佛一大块完美无瑕的晴水翡翠，美得夺人心魄，却永远是冷的，脆弱也好，锋利也好，都是冷的。
　　什么样精巧的术法能代替血肉呢？他曾经真真切切地死掉了啊……
　　铁心的胃又开始翻腾了，她的精神原本也是很紧张的，可是身体实在太难受了，看着太乙真人不断地重复同样的动作，难免觉得困倦，看着看着，她无意识地后退几步，脚就踩在了池子边上，脑子里突然钻出一个念头。
　　“神仙世界就是不一样，在住的地方整这么大片水都不用担心有蚊子。”
　　然后，她就扑通一声倒仰栽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这章的难度在于我是真的不会讲话更不会安慰人。
以及写哪吒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伤感可能是我在哪里看过类似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