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拿错剧本了 脑子是个好 ...
-
杨戬沉默着蹲下身——这样一来女孩儿便不得不放开手。
他看着女孩儿额上,伤口仅半个小指粗细的一条,亦不算深,过了这些时候,血已经止得差不多,但绽在那张雪砌玉琢般的白嫩小脸儿上,还是显得十分突兀狰狞。他或许并不想认下这份救命之恩,但是看着她泪汪汪的眼儿,却仍自觉理亏。
“对不起。”他抬手去揉她的发旋儿,试图安抚她。
对不起。母亲也好,妹妹也好。
他生在这世上,原辜负了太多人,连这小小孩童,也为他所累。
“……谁要你道歉啦,我又没有怪你……我只是……哎呀你只说要不要做我爹爹?”女孩儿不断抹着眼泪,急的轻轻跺跺脚,朝他半无奈地撒娇。
太奇怪了。
单就肢体动作而言她的行为并不失控,看上去还是小小乖乖的一个没有多吵闹,吐字和语言条理也仍算清晰,只是一双眼中的泪却流得越来越厉害,怎么都停不下来。
怎么这样,她并不想哭的,自己明明是很讲道理的,只是和曾经常年卧病几乎没什么情绪的她不同,这具身体的年纪太小了,才讲两句话,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掉,有理也变没理了,
“别胡说。”杨戬向来把家人看得极重,听到她这样轻率的言论,自然下意识地反驳,“爹爹也是乱认得的?”
“这样拿你的东西比较名正言顺嘛~”她捂着眼小声嘟囔,“没关系的……反正我又没有爹爹,生我的那个坏男人早就不要我啦,妈妈虽然是最好的妈妈,但是她现在在另一个世界,我们之间隔着生与死的距离,或许再也再也见不到了……”
想到妈妈,她不由得松开手,任由眼眶里的泪珠儿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迅速连成了串儿。虽然两个人都早有心里准备,但她只生了她一个女儿啊,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知道要有多伤心。
“你……”杨戬是没听过“妈妈”这个词儿的,但既然和爹爹出现在一起,猜也猜得到是母亲的意思,他不知道女孩儿口中所说的生死相隔,其实她自己才是死掉的那个,只以为她小小年纪和自己一样,失去了母亲,一时无言,握住石斧的手攥紧几次,终于按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开口道 ,“你叫什么名字?”
“唔……”
这是个好问题,她才从壳里出来不过一日,除了他谁也没见过,意识还总有些混沌不清的,大概是睡得太久了,又伤了头,记不得自己之前的名字啦。脑子里倒老是闪过一些杂七杂八的片段,但也都是零零碎碎的,提炼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心……”她努力捕捉那些记忆的碎片,“嗯……应该是叫……什么心来着?”
想到这里,她试探着再次摸了摸杨戬手中的石斧,这一次,什么感觉也没有了。但她记得那声鸟鸣,在她为数不多的认知里,会变成鸟的漂亮斧头就是叫凤凰,自己如果确定是她的主人的话……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勉强称得上是衣裳的布料,薄纱果然是橘粉橘粉的颜色,带着浓重海水的气息,海……东方海?配置是对的!诶、等一下……
“铁心……对,我想起来了,我叫铁心。”她一边思索一边说道,“不过……我有点记不清楚究竟是姓东方,还是姓南宫了。”
“好,铁心,我叫杨戬,你……”
“等等等等。”铁心觉得杨戬这个名字怪耳熟的,但眼下也来不及细想,脑子里装着另一件更重要的事,“你不会要我跟你姓吧,那还是算了,我拒绝。”
杨铁心这个名字,虽然也让人觉得很熟悉,但是听着不如之前两个有主角感不说,第一感觉还怪惨的。
“也好。”杨戬倒不在意这些,他本就无心认亲,不过是为着哄她,“我会带你到我三妹那里。她是个很温柔的人,会好好照顾你的。你也要替我好好的陪着她。等我将一切了结之后,这把斧头,就是你的了。不过……”
“知~道,我会乖乖听姑姑的话,在其他人面前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我真的真的不小心,让人看到了这把斧头,就说……就说是我自己捡到的嘛。”眼见目的达成,铁心脸上的泪痕不干,也肉眼可见地轻松起来。
还没等她彻底放下心,只听杨戬说了句什么,把裹给她的外衣又紧了紧,单手把她揽在腋下,跌足而起。
“我……”她来不及反应,一声尖叫断在了嗓眼儿里。待上了云端,听得耳畔吹过的风,便觉得身软头晕。
根本不敢看,更不敢喊。
日哦,脑子不太清醒的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不是童话世界,这是神话世界!
恍惚间他们落在一处山坡上,这里已有了三座坟包,她看到那人把一块儿拳头大的石头,也葬在这里。
“这应该是他的家人……所以他是个石头精吗,难怪这么……”铁心暗暗想道,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她从前是不晕车的,这次想必就是高度的关系。多新鲜的交通方式啊,以前活着的时候没有机会出门坐飞机,死到这儿了倒做了次飞人。
她什么也没问,虽然身子摇摇晃晃地,出于对逝者的敬意,也想跟着跪下来,磕几个头,谁料想一路上被包的太紧,手臂有点发麻,一时没控制好平衡,一个倒栽葱,重重地磕下去,额间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触了地,愈发刺痛。身体上两种折磨内外交加,她一个没忍住,干呕起来——倒没有吐出什么东西,毕竟从“被破壳”到现在,她什么都没有吃过。
想到吃的,铁心奋力蛄蛹几下,从宽大的衣袍里挣出来,之前手里攥着那个猫眼螺,已经挤碎了被。这玩意儿好像是熟的来着,但是闻起来非常的腥,真的能吃吗?
铁心认真盯了它好一会儿,还是没敢下口。左右现在不是很饿,她爬起来,转过身,把它往另一个方向用力一扔,丢掉,然后拉起衣袍找了稍微干净的一角,仔仔细细地擦擦手。
“别别别别,干嘛去呀?”躲在暗处天蓬元帅把准备莽上去的卷帘往回按了按,一语概括当前情势,“人家十大金乌(重读),都不是他的对手,更别说你我二人了。”
“现在我们看到他了,难道还无动于衷不成?”卷帘梗着脖子回道,作势又要往前冲。
“诶得得得得得得……笨死你!”天蓬再度拦住了他,带着几分无奈轻斥了一句,感叹道,“难怪玉帝老不让你开口啊,哎……”
他心知劝不住这个一根筋的木头脑袋,只得绕个弯子,语气认真地同他交代分析,“灌江口现在埋伏着我们一万人马,我——去叫人……”
“嗯。”
“你——盯着。”
“啊。”卷帘天将似懂非懂地应一声。
天蓬拍了拍卷帘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