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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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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地一声,谢年生心里的烟花绽放了,周行好像学不会成年人该有的试探与犹豫,仅仅两句话就用直接的刀刃攻进谢年生心中的城府。
放在阳台上的手机好像有些烫手,手指停在屏幕上,犹如被烫到一般停了停,却见消息框里又弹出一条“多穿点,外面有点冷。”
谢年生一下子笑了,急忙发了地址过去,回到自己房间穿了件厚实的外套,探出了头对着沙发上坐着的五个人道:“我出去一会儿。”
“真的?!”本来坐在沙发上有些倦意的几个人一下子挺了起来,全部齐刷刷的看向在玄关处整理衣服的谢年生。
谢年生有点疑惑,有些不解的看着沙发上冒出的几个脑袋。
谢婉和谢老太太相视一眼,两个人一起踢了陈诚一脚,对他使了个眼色,陈诚心领神会,把头垫在沙发背上道:“舅,你和谁一起出去啊?”
正在穿着鞋子的谢年生听见陈诚的话愣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家里这几个人为什么突然这么兴奋了,他看了看沙发上排成一排的脑袋,拿了手机:“和一个朋友。”
“哪个朋友啊舅?”陈诚问出了全家人的好奇。
“小孩子管那么多干什么,我先走了啊。”说完,也不给他们继续八卦的机会,将门一下子关上了。
“陈诚,你住你舅那里,有看见他最近和谁来往的比较密切没有?”一家子剩下的五个人回到了原来的姿势,谢婉找不到线索,只好对着陈诚盘问。
“妈,你可别为难我了,我一个月就回去那么一两天,舅除了前段时间出去买了一箱书回来就没出过门,比我还宅呢,我上哪去知道这些啊。”
“行了,你们八卦年生私生活做什么,他都这么大了,自己有分寸。”陈开云看不下去了,适时出来劝说了几句,却被谢婉看了一眼,怼道:“得了吧,刚刚年生说出门的时候就你脖子伸得最长,这时候装什么不在意。”
陈诚跟着他妈认真地附和着点了头,还连说几句对。
陈开云不好反驳自己老婆,踹了瘫在沙发角落的陈诚一脚,“就你话最多,一天就知道在那里盯着手机玩玩玩。”
陈诚委屈,他想求助于自家姥姥,却发现老太太已经跑到阳台上去了,一家人的视线移了过去,谢父扶了扶老花镜喊道:“外面那么冷,你在那做啥?”
老太太回了头,进了门,对着四个人讪笑了两声:“我寻思着阳台不是能看到小区门口吗?我想看看年生往哪边走来着。”
“......”
“姥,看到什么了吗?”
“可惜小区绿化太好,遮住了,什么也没看见。”
“妈...“谢婉都有些自愧弗如了,无奈的喊了一声。
这下全家谁也不说谁了,都挺八卦的。
“周老师!”谢年生朝着路边打灯的黑车挥了挥手,果然,周行探了半个脑袋,慢慢地把车开在了他身前,谢年生打开副驾驶坐了进去,搓了搓有些冰冷的手问道:“我们去哪里放孔明灯?”
自从市里下了烟花的禁令,他就再没碰过这些东西了,一是因为太懒,二是因为他一个人也确实没什么意思,周行说带他去,他还有些激动。
周行将车里的暖气调高了些,“去人工湖,那边没有禁令,市里很多人都在那一片放烟花和孔明灯,你拍到的那盏孔明灯大概也是从那边飘过来的。”点开了手机导航,他看了谢年生几眼问道:“不是让你多穿点吗,怎么又穿这么少。”
谢年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带过来的衣服就这件最厚了,来的时候没想到还有晚上出门的机会。”他是做好了在家里完完整整的呆完整个年的,想着家里有暖气,他过来的时候就带了两件外套,两件都不怎么厚。
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车子还没发动,周行解开了安全带,从座椅的中间挤了半个身子朝后挤去,谢年生看着他从后面座椅里翻出了一件黑色冲锋衣。
“这是....?”谢年生看着他。
“学校发的冬季制服,老师穿的,我一直放在后面,干净的。”周行将衣服递给谢年生,示意他拿着。
谢年生哦了一声,将那件有点大的冲锋衣抱在怀里,周行将温度调高了,他觉得有点热。
“觉得它穿上不好看的话披在身上就是了,我真怕你跟我出来一次还感冒了。”周行开车前看了一眼谢年生。
“嗯好。”谢年生不由自主地裹紧了手里的衣服,他觉得自己脸一定被热得有些红了,但又不想将怀里的衣服拿开,他觉得嗓子有点干,闷闷地说了一句“不会感冒的,我长这么大就没怎么感冒过。”
“是吗?那就多穿点,争取以后也别感冒。”车里的灯光太昏暗,周行认真的看着路况,谢年生转了头,看着周行的侧脸,说这话的时候周老师轻轻笑了一下,和训陈诚时的语气不一样,此刻的语气像是在带小孩似的。
谢年生觉得这份关心让他挺受用的,他盯着窗外流动的车辆看了很久,随后将头偏向周行,脑袋靠着座椅,目光锁定在周行身上,昏暗的路灯投射过车窗将那人的侧脸照映的若隐若现,硬朗的侧脸被淡黄的灯光柔化了,他觉得今天的周行远没有平时那份严肃与正经。
“年生。”好像是过了很久,周行有些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内响起,温热而有磁性。
“嗯?”谢年生脑海里那些细碎漂浮的思想被打断,他将头靠在座椅上,疑惑了应了一声。
“你再这样看着我,车就要开进河里了。”周行似乎是低低地笑了一声,谢年生被这笑声烫到了,脸上好不容易下去热度噌地一下又卷土重来了,但他还是没有动,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周行:“周老师,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帅啊?”
周行这下是真的笑出声了,他打着方向盘转了个弯,前方突然变得明朗了,周边的高楼大厦好像猛的向后退了一下,烟花爆炸的声音响起,谢年生坐了起来,看着两边的河道,河对岸有一片空旷的草地,上面有很多火光人影攒动,天上的烟花投在湖面上,他看见那些一簇簇的像花一样的火光在天空“砰”地一下炸开,随后发出簌簌的声音,转瞬即逝,抖落下来。
“好多人啊。”他把头靠在车窗上,企图看得更清楚些。
“到了。”周行把车停在离那片草坪几百米远的位置,两个人下了车,温度一下子降了下去,谢年生被扑面而来的冷空气拂了满面,过大的内外温差让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将手里抱了一路的黑色冲锋衣穿在身上后才觉得温暖了不少。
露天停车场只有几盏不算特别明亮的路灯,周行自然而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褶皱,谢年生心里微微颤了一下,垂了眼睑没有说话。
“走吧,我们去买孔明灯。”
“周老师来过这里?”谢年生看他熟门熟路的样子,好奇的问了一句。
“嗯,去年带着小侄女来了一次。”其实是因为去年他们家里那些人凑了几桌麻将,周行因为牌技太好被赶下了牌局,成了全家唯一一个多余的闲人,认命的带起了刚上小学的小侄女。
让他带带高中生还行,带小孩子他是真的束手无策,后来干脆将小侄女带来这里看烟花了,小孩子没怎么放过烟花,一根仙女棒都能开心大半会,周行陪着她开开心心的玩了一晚上,也算圆满完成了带小孩的任务。
“这样,我们买那个吧周老师!”谢年生拽了拽周行的衣袖,那是一个粉红色的孔明灯,挂在路边摊的架子上。
周行挑了挑眉,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走了过去,“老板,给我们拿两个孔明灯。”谢年生指了指架子上那个粉红色的。
“只要一个吧。”周行开了口,老板说了句好嘞,直接从架子上取下那个挂着的粉红色孔明灯递给他们,谢年生接了过来。
“你以前没放过孔明灯?”周行看着有些疑惑的谢年生问道.
“我以前都和他们玩那些鞭炮和烟花,孔明灯还真没放过。”那时候的少年还是肆意与轻狂的,喜欢一切刺激的游戏和玩具,后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心里揣着的不再是滚烫炽热的火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汪洋的大海,无风也无浪。
岁月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你不知道自己在改变,等你某一刻意识到自己已经和从前不一样的时候,已经回不去了。
“那就对了,等会你就知道为什么我会只要一个孔明灯了。”两个人走到一片人少的空地,周行将孔明灯展开,拿风灌了灌它,让它看起来更饱满一些。
“来,拿着这边。”周行给他做了示范,谢年生像模像样的照着他说的做。
“其实我也没放过孔明灯,只是以前看别人放过。”周行从包里摸出个打火机,点燃了底座的白蜡。
“周老师,它黑了!”谢年生低了头看着粉红色的阻燃纸,被蜡块燃起来的火烧出了一个黑色的印子,动了动手里的架子企图让火苗飘向别处。
眼看被烧黑的印记越来越大,两个人有些手忙脚乱的调整了一番,最后周行收了打火机,用手抓住了孔明灯的另一半,两边平衡,火苗终于正了一点,不再一个劲的灼烧阻燃纸。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只买一个了吧。”一向沉稳的周行难得有些忙乱,两个人双手举着那个粉红色的孔明灯,不敢动。
“知道了....它真的飞得起来吗?”谢年生有点怀疑,他本来以为放孔明灯是个很简单的事情。
周行将头低下去观察了一下那个火,有些不确定的道:“我不知道,试试吧?”
“试试。”两个人同时放了手,一阵微风吹来,暖黄色的灯火被吹得摇曳了一下,那个粉红色的孔明灯就那样直直地飞了出去,最后在离地一两米的地方飘荡了一段距离,然后...落在了湖边的草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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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走了过去,借着地灯的光摸索到了草堆里那个还在燃的孔明灯,他一把揪起阻燃纸,蜡块还没烧完,但就这么一会时间,一大半的阻燃纸已经被它烧了个彻底。
“掉了。”周行将它像废品一样提了起来,踩灭了还在燃烧的蜡块,很有文明的丢进了垃圾桶。
“好快,和我想的不太一样。”谢年生找了块干净的草地坐下,丢完垃圾的周行挨着他也坐下了,两个人肩挨着肩一起看着天空上还在绽放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