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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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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感谢你回答我的问题。”
听到这个回答,谢年生笑了,周行故意逗他呢,他也没客气,给自己点了一杯最贵的单品,给陈诚点了一杯和最开始一样的奶茶。
“算来算去我还是赚了,一杯奶茶换回了两杯。”
“我也不亏,两杯奶茶换个观众看我打篮球。”
“你早就知道我在外面啊?”他在铁丝网外面站了十几分钟,还以为周行没看见他。
周行拿出手机付了钱,边给钱边说道:“你一来我就发现了,但是没戴眼镜有些不确定,后来走到场边拿毛巾的时候才有些确定的。”给完了钱,他看着谢年生说道:“你一开始就认出我了,怎么没进来找我?”
谢年生愣了一下,他手里还捧着原来那杯奶茶,喝了两口:“我看你打得正精彩,怕打扰你。”
他怕自己冒昧上前打招呼会是对周行的一种困扰,说不定人家并不想招待他呢,那他岂不是不礼貌了。
“不会,你对其他人也这样吗?”周行接过店员手里打包好的奶茶,走在前面替谢年生推开了玻璃门。
谢年生有些疑惑,试探的问了一句:“对其他人什么样?”
门被周行轻轻关上,他走在谢年生身边:“如果今天在篮球场上的是其他朋友,你会因为怕打扰而不去打招呼吗?”
当然不会,谢年生心里想,但是那不一样,如果将周行换作其他人,两个人这么三番五次的接触下来,他早就把对方当成朋友了,在路上遇见顺便打个招呼也是肯定的,可是周行不太一样。
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谢年生不在乎其他朋友多少岁,是不是单身,他的感情经历算不上丰富,揣测人心的本领也不够火候,他总怕拿捏不好和周行交往的尺寸,怕自己单方面的热情会给周行带来困扰。
周行看了一眼谢年生的表情,不去为难他,“我从没觉得和你呆一起是被打扰,不知道有没有人说过。”
“嗯?”风声变大了,谢年生脑袋向周行倾了一寸,试图听得更清楚些。
“谢先生是个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的人。”
周行没说是哪种好感,两个人认识的不久,接触的也不算多,几次遇见全靠缘分维持,他们可能对彼此都有一点好感,但这还不够,他们是三十多岁的成年人,不是二十岁出头可以肆意挥洒岁月和感情的年轻人。
人年纪越大,能奉献的爱意与真诚就越少,所以一丁点的好感什么都说明不了,他们还需要用时间去真切的认识彼此,去确认对方到底值不值得自己交付余生的热情和忠诚。
“周老师真会说话,我哪有那么好。”谢年生敛了眉,当然有人也对他说过如这般相似的话,说他好,说他优秀,说喜欢他,可他从始至终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是一时的热情,不是短暂的三分钟热度。
人的感情是有限的,一个人拥有被人爱的能力,也拥有爱人的能力,被爱的能力会随着他改变,老去而渐渐衰退,而自己所拥有那份爱人的权力也会因为不间断的消耗而变得有限。
他二十五岁的时候和前任在一起,两年以后分了手,那份喜欢和热爱谈不上刻骨铭心,但更让谢年生确认,爱情从来不是一时心动与三分钟热情的新鲜感,更不该是一时冲动的产物,越是平凡的爱越是放肆,越是真诚的爱却越理智。
他守着自己那几支笔,几页纸一个人过了很长的一段日子,遇见过觉得还不错的人,但也仅仅只是停留在“还不错”三个字上面,因此他谁也没将就,一个人走到了独身的第六年。
身边的朋友觉得他很傻,不知道他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人,谢年生解释不清,他并不是想找到什么样的人,那个人从来没有被定义,被勾勒,他只是不想被一个“还不错”的人困住,他想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和周行遇见是一个很单薄的日子,那日子里什么特殊意义也没有,也没发生什么精彩的剧情,但他就和周行接触了这么几下,就觉得周行是他想要亲近的人。
不能说喜欢,只能说想要亲近,谢年生觉得和他呆在一起会觉得舒服。
他没怎么主动找过周行,但如果周行主动联系他,他也会觉得开心。
这还远远算不上喜欢,更谈不上爱,可这是一点心动,一点好感,是他的生活在平静无波了很多年以后,终于酝酿起的一点波澜。
“今天还要谢谢周老师的奶茶。”他听了周行直白又顺耳的话有些开心,但两人如今的关系还不适合在这些问题上深究。
谢年生得到了周行一个态度,一个让他可以敞开手脚去试探接触这人的态度,既然周行说了不算打扰,也提到了一句好感,那他的所做所思便算不得只是一个人的单机游戏。
两个人走到了篮球场外,周行将手里一直拎着的奶茶递给了谢年生,“回去吧,外面开始吹风了。”
天气黯淡了下来,时有时无的风卷过树梢,在身后的林荫小道上留下一片哗啦啦的声响,谢年生在接过奶茶的时候无意间触碰到了周行温热的手指,周行触碰到那片冰凉的瞬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谢年生没注意到周行的表情,朝他挥了挥手:“周老师再见。”
“下周见,年生。”两个人约了初三吃饭,确实是下周见,谢年生点了点头,提着奶茶转身走了。
周行站在铁丝网外看着那道有些单薄的背影远去,突然一阵冲力猛地撞在了背上,周行被撞的往前走了几步,一个手臂搭在他肩上,是刚刚过来捡球对谢年生说对不起的男人。
“还看呢,人都走没影了。”高泽调侃道。
周行拉开了他搭着肩膀的手,转身回了球场,没搭理在他身后八卦的人,高泽是他的好友兼同事,也是附中的老师,平时除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是探听朋友圈子里所有人的绯闻八卦。
“周行你怎么回事啊,沉默一定有问题。”周行的沉默不语让高泽更加肯定两个人之间有猫腻了,刚刚他可全看见了,哪对好兄弟会送奶茶的啊,反正他没见过。
周行身体健康,工作稳定,但三十六岁还是单身,性向不可能瞒得住所有人,当然他也没想过要瞒,因此身边的人也都知道他是个同志,平时高泽几个爱开玩笑的总让他赶紧脱单,不能每年聚会都只有他不带家属。
周行和谢年生八字都没一撇,他也不想给高泽多说什么,索性一直没搭理在背后刺探消息的男人,接了球又重新进了球场。
年三十的时候家里电视放着春晚,市里的烟花禁令持续了好几年了,年夜饭是谢年生和陈云开两个人做的,陈诚和谢婉散了个步回来后不紧不忙的进了厨房洗碗。
家里的电视机放着,陈云开和老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闲话,谢年生起了身到阳台站着,天空有几个星星分外明亮清晰,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一片黑色夜幕之上只有几颗亮点。
点开了微信,很多消息如洪水一般涌现上来,谢年生在搜索框里找到了周行的风景头像,手指轻点,那张让人看不出来是什么玩意的照片被发送了出去。
“新年快乐,周老师。”
年三十是个很忙碌的时候,消息发出去的时候谢年生没指望能很快得到回复,他在消息框里看了一遍,列表有很多消息,都是差不多的祝福话语,谢年生挨个点进去回复了,回到一半的时候弹窗跳出了一段了周行的消息提醒。
周行-“新年快乐年生,今晚的天空很干净。”
谢年生-“你怎么知道我拍的是天空,我还以为你肯定认不出来那是什么,黑漆漆的一坨。”
周行-“呵呵,我看见右下角有个小小的孔明灯了。”
他点进图片,放大了看一看,才发现右上角的亮点原来不是星星,是一盏小小的快要消失在天际的孔明灯。
什么人会放大对方的图片内容认真的查看呢?谢年生突然有些想笑。
谢年生-“原来是这样,周老师眼神真好,我都没发现。”
谢年生-“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放过孔明灯呢。”
消息发出去,半晌没得到回复,谢年生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一个人远眺,却发现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闪烁的灯牌和千百楼层的万家灯火,高大的水泥将他的视线挡得死死的,看不见城郊的烟花绽放。
将手机放回包里之前,屏幕突然亮了,谢年生一瞥,发现是那张风景头像。
周行-“想去放孔明灯吗?”
周行-“地址给我,我来接你,去放孔明灯。”
谢年生愣了半晌,又看见消息向上顶了一格,在社会上磨砺多年的周老师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冲动与霸道,后知后觉的又问了一句。
“你现在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