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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入骨妄念   黑渐渐 ...

  •   黑渐渐曼延开来。

      “你…你究竟是谁?”葛老喘着气说,眼中一闪而逝的狠厉,“老夫可不是来陪你玩过家家的。”

      “不是都同各位说了吗?在下是影子,亦又不是影子。”那人捡了一枚棋子置在棋盘上,嘶哑着说,“在下许久未曾下棋,不免有些生疏,奈何寻不着一个对奕的人,世事无聊,就只好邀各位一同来下棋了。”

      “下棋也是有讲究的,阁下想下哪一种?”骆衍玩世不恭地声音冒出,不知何时,他已经来到了江绥身边,眸中闪过一丝不解,又低声嘀咕了一句,“小爷我看上你的人了,你必须把我弄出这个鬼地方?”

      以为对方没听见,又扯了扯他的衣摆,加了一句当然,“还有徐家两姊妹。”

      “人?”江绥才说道。

      “啊?哎,那老家伙不用弄,谁知道他心里在捣鼓什么阴谋。”骆衍以为江绥意有所指,恹恹地扫了一眼隔着几尺远的葛老。

      哪想江绥平淡的眸子依旧看着他,骆衍后退小步以扇遮了半边脸,作了个无声的口形。

      “感觉。”

      “在下帮不了。”

      “为什么?”

      江绥不再答话,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人。

      只见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在风中舞动,凌乱且肃杀,那人衣摆扬起,在棋盘上扣指敲了一下不紧不慢道:“生死局。”

      语落,叫骂声不绝于耳,有人想临阵退缩,却被早早结了性命。

      “蓄生!何故于此?”葛老急退数步,死盯着江绥,脸上早已没了初时的和颜悦色,阴沉得紧,枯树皮般的脖子青筋直冒,腕上的缠布被风浅浅掀开,满满深色的条纹爬遍了整只手臂。

      “单你一人之念,便要老夫等人赔上性命吗?”

      “在下只是送了请帖,诸位来不来我说了不算。”

      众人“!!”

      这意思便是他们自个儿脑子进水了才来的吗?

      骆衍在江绥身后合了扇,在手心敲敲打打,将关系撇的干干净净。

      “害!看不出来老家伙藏得挺深,果真人不可貌相!”所幸徐家双姝就在他身后,否则定要被这老家伙拉去当挡箭牌不可。

      江绥毫无波澜的眸子看着葛老,薄唇轻启,却是不是对他说的:“生死局,如果你能从生死局里活下来,在下就帮你,若不然,你就只能在局中迷失,再也走不出去。”

      他抬起手揉碎冰冷的风,眼底淡极了。

      骆衍愣了一下,眼缓缓眯起,将扇子抵在唇边,笑得不正经道:“乐意至极。”

      虽然小爷我天资聪颖,倒也不妨我傍个大腿。

      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抬眼间,只有那满天的黑白散落下来,见得人眼花缭乱,一枚白子浮在掌心,指尖一碰,便晕倒在地。

      顷刻间,在场所有人除了江绥都倒地不起。

      头顶上方悬着的红月愈发诡异,似要盖住整座江府,零零散散地压倒一片,却只一人着着自衣尘埃不染,漠视着这一切。

      江绥张开掌心,上面空无一物,他微微抬眸,朝着梁上之人道:“在下为何没有?”平淡的语气中混着一丝威胁之意,却又不那般明显。

      那人好似迟疑了一刹,终于伸出破旧布料下的手,准确地说大抵不是手,只是一樽骨架而已,没有一点儿皮肉,反倒缠着些蛛丝交错着,指骨间绕着一根细细的线,红光滑过,一枚白子卧在掌中,那人稍稍拂手,白子就朝江绥飞去。

      那人似乎有些倦怠,又有些难以言说的忧虑,隔着冷风捎了一句话给江绥。

      “大人,为何要出来,为何要来?三百年了,您早该回去了,这里的一切都只是您心中的妄念罢了。”

      “……”

      江绥嘴角微动,却没有说半个字,抿了抿唇,抬起指尖吃着那淡淡的腥味。

      好似即便说了千万字也抵不过那人的短短几载。

      本来是忘却了的,但既是妄念,又怎能这般轻易忘却?

      这个地方,很疼…

      手指慢慢收拢,江缓席地而坐,摇着那枚白子半枕着头,入了局中。

      他只是想再见见他罢了,仅此而已。

      ……

      宁静的夜晚没有一点星光,厚厚的云层笼罩着整座椋城,密密匝匝的细雨落了下来,轻声敲打着屋顶上的黛色瓦片,雨来得措不及防,还在小径上行走的众人纷纷奔回了家中。

      椋域外不远处的猎兽林中,一骑萧杀的铁骑策马而来,马蹄踏过之处溅起一洼又一洼水汲,他们每个人的脸都藏匿在那可怖的猝狞面具下,只露一双满是战意的兴奋,最前面的一个人突然勒马而停,扯着缰绳看向众人,作了一个手势,众人皆不约而同地拉鞭停止。

      “南煞营众将士听令!自寻地方休整,不得被他人发现踪迹,明日寅时在此会合!”

      “是!”

      一声令下,原本整齐的队伍四分五裂,都在浓密的树荫中隐了身影,如同鬼魅。

      ……

      而就着那细雨之下,椋城城内,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一袭深紫色的衣袍漫步在雨浇落的屋檐下,听着雨水拍打的声音,观赏着在乱雨之中四处奔走的人们的囧态。

      他突然止了步子,对着潮湿的空气说了一句:“阿绥,下雨了。”

      “……”

      回应他的却只有沉默的凉,而他也不恼,微阖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很快,他睁了眼,瞥了眼紧闭的城门,无趣道:“真无趣,南煞营这么快就追来了。”

      说着,就要往那雨中走去,然而意料之中的冰凉并未落下—一把杏色的油纸伞挡住了它。

      葱白的指尖骨节分明,捏着那把伞柄显着有些羸弱,撑伞的人一袭白衣,恍若不是凡人,一张白色的面具不加修饰地戴在脸上,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寒潭般的瞳眸。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面具下早已红了的眼角。

      阮祖,到底还是你罢了。

      如今我才知晓妄念二字可怕至极。

      少年不着痕迹地垂眸盯着那苍白的手,抿了抵薄唇,眼底有藏不住的疯狂,这双手他喜欢,又悄悄抬眸宛然一笑,这个人,他想要。

      二人在雨中不紧不慢地走着,相继无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无故生出。

      大概是欲望吧。

      无言的,沉默的,痛苦的,疯狂的……欲望交织着。

      似乎是某人故意的过,两人在椋城已经饶了一道,终于,在灯火通明的江府前停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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