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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授人之礼 江府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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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府鸿门宴,在生与死之间反复徘徊,凡收到那信物的道上人大部分都奔向江府——一座鬼宅。
江湖传言说这江府是座鬼宅的原因很多。打更的人从来不会去那条路,旁人经过江府都是绕道而走,万般不敢从前而过,每每到了夜里,江府内就会传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人在走路,伴着烧焦的味道。
但椋城中人都知道江府早就后继无人了。
许是阴气极重之故,每每到了十五江府都会比以往更加阴森,满月总会消失不见,好端端的月却连个影儿都见不着。
更有传闻说只要在椋城内遇着一位期颐之年的老人就会知道江府每百年就会自己烧一次,火势猛烈,却怎么也烧不尽江府分毫,期限为十五天,那时江府似乎有个结界罩着,只烧里面,不烧外面。
听得见里面有人喊救命,看得到火势越烧越大,却只能作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等声音不见,等火势渐小……
等一切恢复平静……
但……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何况椋城如今已经找不着一个期颐之人了。
椋城中人每每到了八十之时都会莫名逝去,这已是常态。
时辰到了。
抬眼望去,江府英雄齐聚,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江府门外,骆衍几人望着残败的大门若有所思,正犹豫要不要进去时,门,开了,就像就知晓他们要来一样,敞开着。
无数道阴冷的目光盯着他们,恨不得咬碎他们的身体。
进也不是,离开也似乎不太好。
“请进。”淡淡无奇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中,门外几人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向里跨去。
“哐—”大门紧闭,房梁上的几人也不由得被狠狠拽下。
一个巨大的结界将他们围在江府中,出路被封,似有预判般编织了一张死网任他们往里跳。
众人的怒火顿时被点燃,却偏生有几人不在意,只觉得方才那声音极为熟悉。
葛老站在江绥身侧,不由心生警惕,若不是他不是个聋子,倒真以为方才那短短两个字是他的错觉。
感觉到身旁的目光,江绥转头低声说了句,“抱歉,受人之礼罢了。”然后同房梁之上的人对视了一眼又迅速分开。
房梁之上的人就瓦而坐,一袭黑衣在风中飘动,容貌模糊不清,他扫了一眼下方,却在一袭耀眼的红衣男子身上顿住,衣袍一挥,将男子手中的东西接住,嗓音有些嘶哑,像吃了沙石般在刀刃上推磨着,许久未曾说过话。
“有劳这位公子,在下感激不尽。”
骆衍还在想方才那声音的源处,手中的东西就被取走,不由有些烦躁,他抬眼看着那人,却见红月当空,云雾未散,诡异极了。
他眯了眯眼,好似想到了什么,低声轻笑了一声,莫名其妙地说:“不敢不敢,但愿前辈能让小爷我竖着进来出竖着出去,否则小爷会遗憾终身。”
“这是自然,只是可惜在下借的是故人之居,就连这百年檀木和琴弦都是故人之后的物件儿,公子如若想离开此地,还得问问江府的主人同意否?”
此话一出,众人都明白了,这影子是想让他们有来无回!谁人不知江府早已无后了。
主人?莫不是要让他们挖了江府的祖坟?
“阁下好生狂妄,竟要取我等性命!还大费心思骗我等来此凑个鸿门宴,阁下口口生生说江府主人尚在,敢问人在哪儿,难不成这满府的残骸便是阁下口中的江府主人?你待诸位是傻子不成!”
不满的怒意迷漫着整个江府,就在众人争执不下时,那人又开口了,似在观赏一场闹剧般。
“江府的主人岂是各位想见便能见的?不妨诸位同在下赌一盘棋局。”
说着,一盘棋摆在那人面前,绕着清冷的风抖动着。
不过下棋哪能这般容易,定然不是真的的下棋。
众人皆面面相觑,唯恐有诈,不肯上前。
但这又岂能如他们的意?
棋盘中的一枚黑子却有蠢蠢欲动之势,一根腐烂的木桩后,赵恒背着被旧布缠住的剑匣子,常年练剑的手握着腰间的长剑,嗤声道:“装神弄鬼,有本事你让他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在作怪。”
果然不过少年,生性轻浮。
江府不算太过嘈杂,有什么声音一听就清楚明了,眼前便闪过一道黑影向上飞去。
只是赵恒还没碰到那青瓦一角,一枚黑子就重重地压在他的头顶,不用吹灰之力就落了下去。
那人笑了一下,却笑得毛骨悚然,声音不太冷,道:“这位贵客,在下允许你上来了吗?”
黑子紧锁着赵恒,让他避也避不过,全身动弹不得,他心下一狠,闭眼念着什么,他心知自己逃不掉,就只好在那枚黑子杀死他之前锁住他的灵魂封到剑匣子里。
可惜,一切都晚了,他的灵魂被窥得什么都不剩下。
他两眼向上挑着,望见的只有那抹黑带着凡尘的清香劈了下来,他感觉自己的头骨被人轻轻地敲了一下,灵魂就这么脆弱的被震得四分五裂。
那一刻,他似乎看到了什么,模模糊糊的。是一个不染世俗的白衣站在一道永远不会被打开的门守了许久,百年光阴却并未磨损他多少,而在日日夜夜撕扯着他的悲寂。
“孤独”两个字永远不肯离去。
那人大概是不快乐的吧,连暗无天日的黑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酸楚,不知燃了多久。
真可惜,才离宗两载便要去见见十八层地狱的模样,多少是有点亏损了。
……碎魂的痛苦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赵恒慢慢地掀开眼皮,并没有意料之中的四分五裂。他的魂魄正飘在空中,黑子抖了抖,将他拽了过去,无光的表面闪过一丝红。
他的肉身已经倒在地上,他明白了一件事——他没有被碎魂,而是被那人锁住了魂封在了黑子中。
黑子化作粉末又回到了那人手中的棋盘中。
“你为何要杀他?”一个饱经沧桑的声音响起,却是有意无意地对着身侧云淡风清的人说。
“不,你说错了,不是在下要杀他,而是他不按棋局的规矩来。”那人拨弄着棋盘上的棋子,宽大的袍子遮住了他的手,随着风摇曳着。
那一刻,众人感受到了一阵极为可怖的威压,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若非他们的功底不是白练的,恐怕早就跪在地上成为笑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