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死物不在 ...
-
“喻同九哥一样傲慢，也不知当初九哥是如何收服他的。”裴夜两指夹着那信，直起身子细细端详着，渐渐地，眼中生了些许兴味。
“怎的了？阿九说了什么？”寂重雪从后拥住裴夜瘦弱的腰肢，带着凉意的手滑入他单薄的里衣内，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有些吃味道。
“斯！别动。”裴夜没好气地嗔怪地瞥了一眼身后的男人，抬手轻拍了一下里衣里作恶的手，“九哥告诉我他家那位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去往南边了，此时应是已经到了南沅国边境，过不了多久就直奔南沅皇宫里去了。”
“白发？她速度可真快，”寂重雪假装看不见怀中人的制止，划过胸膛的手不紧不慢地扯开裴夜的里衣，“影子才将信物送到南疆，她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阿雪，别、等等！唔…许是那件事有些…眉目…啊！疼！”裴夜不由地了弓起身，只因那只苍白的手伸进了他的前襟，挑拨着精致锁骨之下的一点红，随即另一只手向下在他腰间措不及防地掐了一下，重重地使了些许力，“更，更何况…她素来就对影子极为感兴趣。”
寂重雪停了手中的动作，鼻尖蹭了蹭怀中人的后颈，道“不一定，南沅现在内忧外患，正是动荡之际，几个月前南沅那个傻皇帝的近侍来了南疆，传报的说他要寻白发，不过那时白发在闭关，于是报到了阿九那去，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前前后后才一柱香的时间，那近侍便回了。”
“然后呢？”裴夜顺势靠在寂重雪的怀中，抓着他的手问。
“不知道，不过阿九前段时日同我说了件趣事。”
一听是件趣事儿，裴夜就满是好奇，拉着寂重雪的手亲了亲，“唔…什么事，阿雪快告诉我。”
寂重雪微抬下巴，对着裴夜羞红的耳，低声说了句，“阿九同我说…南沅皇陵十几年前被偷了几样东西，一具尸体和一件喜服。那陵里其实还有样东西，藏在暗阁中封着，并未被偷走，非衣猜猜是何物？”
“何物？”
寂重要吻了吻裴夜的额，又道：“一条金色的脚链。”
“脚链？那是谁的陵！”
“据阿九说是三百年前的那任皇帝——阮祖的陵。”
“阮祖？九哥怎么知道三百年的事？难不成是她说的？”
“不然呢？白发同阮祖似乎还有些交情。”寂重雪夜抚上裴夜光洁的脊背，眼底划过一抹深思，“非衣，那件事可能快结束了。”
“嗯……可能吧，终于要结束了。”
随之，寂重雪把裴夜往被褥上欺压下去，固着他的两只手，举上，埋头虔诚的落下一吻在裴夜雪白的肩胛骨。
他似乎在做一件很神圣的事情，神情是那样的认真，那样的漫不经心。
慢慢的，慢慢的，拨散了裴夜摇摇晃晃的发饰，扯下了他的里衣。
本是文人墨客，儒雅之士，此时却做着与之不符的动作，吐露着羞涩至极的语言。
于是，二人隔着一层帷帘，娇喘微微……
——椋城
自葛老同江绥入了江府后，门就被猛得关上。
风也停了，月悄无声息地躲进了云里，一切的一切静得出奇。
不远处，椋城城楼上，有两人不动声色地注视着方才那一幕。黑色的斗蓬遮住了妖异的容颜，清冷的风亲吻着飘散在胸前的一缕白发。
身侧一人亦是着了一件墨色斗蓬，隐藏于夜，却是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祭司大人，夜深了，该离开了。”
“东西拿到了？”被称作祭司的人声音冷极了，似没入千万年的寒窖中。
“拿到了，不过大人似乎发现了我。”
“无妨，本座将你的气息封住了，他应是不知是你。”祭司伸出袖中的手，一缕黑气缠绕在指尖，她在空中划过一段孤线，凭空撕开了一条裂缝，对着身侧人道，“走吧，去皇陵。”
“是。”
死物终究还是死物，再怎样修补也无济于世。
江绥，你若没念着那情，又为何偏要到这死地？你明知在这死地内，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包括…他对你的好。
……
夜深了，风也在杀人。
无数残缺的灵魂还在垂死挣扎……
“鬼鬼，后面的臭虫又追上来了，怎么办？我，我忍不住了。”一垂髫小姑娘着着黄鹅色的小裙，依依不舍地回头看去，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巴，有些饥渴。
“乖，囡囡，老规矩，杀干净，头骨留着。”树影摇曳，沙哑的声音飘过。
“好嘞！到了嘴边的食物哪有不吃的道理？”小姑娘失落的脸上立刻扬起恶劣的笑，天真的眸中尽显死气，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脚尖轻点过落叶，衣袂随之扬起，小姑娘死死地盯着黑夜，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地默念道：
“一，二，三——”话音刚落，就魅影似的闪入林间，惨叫声接连不断，痛骂声止于侯间。
“啊！”
“疯，疯子…呃！”
“九、九幽不会可怜你的，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已死之人为何偏要逆天而为？”
“你们作恶多端，人间留你们不得！啊——”
……顷刻间，空气中洋溢着浓重的血腥味。
细听，有咬食食物的声音。
囡囡擦了擦嘴的血沫，将手中吃净的手骨丢到一旁，拎起一个死不瞑目的脑袋，略微嫌弃地吐了吐舌头，抬起满手鲜血的手伸入自己的发中，从中扯出一把锋利透着月光的剔骨刀，哼着古怪的小曲儿十分专注地削着手里那丑陋的皮囊。
在她周围，遍地都是残肢断臂，唯有一处却是整整齐齐摆放着一颗又一颗削得干干净净的血骷髅，余下的死肉散在眼前，鲜血淋漓的眼珠子无声诉说着不甘与愤懑。
小姑娘独坐在尸海中，用手中的剔骨刀雕刻着世间最为精致的艺术品。
最后一个完成，她摇晃起身，对着空气揉了揉腕骨，天真道：“可怜？鬼鬼，值得可怜吗？
“不值。”
“对啊，人间既不收我等，我等便入鬼道。我们这种人应该可恨……至极呀。”囡囡冰冷的刀刃贴着脸颊，歪着头无邪地勾了勾唇，自嘲道。
剔骨刀反插入后脑中，解开腰间的锦袋，低声念着复杂的符文，骷髅周围立即浮起一圈绯红的符阵没入锦袋里。
“鬼鬼，要去吗？那真老家伙活得可嚣张了。”
“不去，今夜，他必死！”沙哑的声音冷了些许。
“必…死？啊！对唉，今夜是十五……嘻嘻嘻嘻嘻……江府的鬼要醒了。”囡囡垂眸片刻，恍然大悟，饶有兴趣道。
片刻，林间涌起一大片雾，待雾消散，诡异的小姑娘早已无了踪影，就连那地上的血迹也消失不见，就好似方才那一幕尽是假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