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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影子非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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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衍:“……嗯,接着说,美人为何来椋城?”
“皇上的近侍不离身,这是规矩。但却还差得远。”
“老头儿,这话你可说错了,能成为皇上的近侍,哪个不是精挑细选,经过重重非常人难以忍受的考核中筛选出的?怎么到了你这儿就成了差的远呢?”徐若余趁葛老不注意扯了几根发白的胡子道。
“哎呦,你这丫头,老头子我这已经算定抬举他了。”葛老心疼地揉了揉自己的胡子没好气道。
“莫非……那近侍只是一个饵?”徐青宁嗔怪的看了眼自己的妹妹,低语道。
“是……也不是“葛老有些迟疑道,浑浊的眸子半眯,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十几年的岁月流年,缓缓抬手肆意一挥,无声的结界生起。
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才道:“不错,是……影子。”
“影子?刚才那东西是他的?”
“可能吧,或许又不是他。”葛老说的话弯弯绕绕地,教人难以听得懂。
“老头儿,别绕弯子,到底…”话还没说完,便被另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
“在下知道些许,就替老人家说了罢。”突然闯入的江绥不合时宜地出声,众人这才发现有人在侧。
然而下一秒他们一脸严肃的对来人戒备着。
这,这结界是任何人都可以进的吗?
江绥掀开垂下的白纱的一角,淡然一笑,仿佛在说:这结界不堪一击。
葛老突生警惕,猛的抓向江绥,却只碰到了那一角白纱从手背掠过,喝道:“你是何人,为何能毫发无伤地进入老头子我的结界?”
此话一出,其他二人都准备拔剑,当然,除了骆衍,吊儿郎当的公子只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墙而站,半阖着眼,一副惬意模样。
江绥好似自己人样,搬来一张椅子,就椅而坐,来去自如,丝毫不在意他们带有防备的眼神,单手撑着头,徐徐道着:“影子,这个名字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都十分陌生,包括老人家也不一定清楚,若要问现如今还有几人知晓,恐怕……屈指可数。知道的,有些已经带着这个密秘湮入了土中;不知道的,到死都不知道。”
“那你呢?难不成你知道的?”徐若余不知何时来到了江绥身后,带有银铃的倒钗正对着他的喉咙,只差一寸就可见血封喉!
“余儿!”
“呵!姑娘,这般对在下是为何?在下…不过是个已死之人罢了,自然是知道一些的。”
江绥满不在意地挑开抵在喉间的倒钗,似是故意的,指尖轻擦,非得弄出一点儿血来,江绥指腹掠过那血,凑到唇前,浅浅尝了尝,接着又道:
“影子,隶属于南沅国历代皇帝的麾下,数千年以来从未改变,很少人见过他的容貌,不知他是人是鬼,是仙是妖,鲜少人知道影子一直以来都是同一个人,为历代皇帝效力……”
四千多年吧!
这话江绥没说,说出来可能没有人会信,就连他自己也不信。
轻轻一挑,倒钗在空中翻了几转花,生生插入墙中,徐若余使劲扯了扯,听了这话不由顿住,呢喃道:“那他还是人吗?”
“谁知道呢 ?”江绥笑了笑道。
“那如今……”
“许是哪位奇人罢了。”
葛老面色沉了沉,问道:“阁下究竟有何目的?不妨坦白了罢。”
江纹斜眼瞥了下腰间,那里早已空无一物,冰冷的牌子被他收了起来,指尖上还残留着未尝净的血,他又浅浅尝了,道:“我吗?忘了,以前有人曾对我说,你字为绥,至于为何要说,呵,只是想说而已。”
“我初到椋城,识不得路,劳烦老人家带我去江府看看。”
舔了舔唇角,还好,还没有消失。
“单名绥字,那姓呢?你姓什么?”徐若不由有些怕眼前这个人,躲在徐宁青背后问,“总不可能没有姓吧?”
“姓?本就是过路人,姓甚名谁又何足挂齿?”江绥拂袖站起道,“老人家,劳您带一下路。”
一直打量着江绥的葛老见对方叫自己不由一楞,忽又想到了什么,对眯着眼,漠不关心的骆衍道:“衍小子,若你执意要去琴阁,就让青儿姑娘和那丫头同你一块儿去,在古仓地盘上还是小心为好,莫要忘了正事。”随后看了眼江绥,摆了摆手,结界散去。
“叨扰了。”江绥微微颔额道。
看似不正经的骆衍其实从一开始便时时注意着江绥,展开玉扇,遮住面容,无声吐出几个字:感情这家伙是故意的!
合上玉扇,敲了一记徐若余的后脑勺,眼中带着戏谑的笑道:“徐小妹,走,本公子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绝世美人!”
……
阴暗的见不得一丝光。
柳鬼推门而入,不敢松懈半分,冰冷的寒意刺骨般袭来,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神正在暗中注视着他,正前方,坐在高座上的男人指尖轻点,一盏微弱的烛光亮起。
男人手中把玩着三个漆黑的玻璃球,半躺在高座上,却并未开口。
“殿下,影子已入标城。”
话落,男人手上动作一顿,身子向前倾了些,幽深的眸子泛着一点深绿,白皙的一小节手腕暴露在空气外,一条深翡色的细蛇绕在上面,懒懒地吐着舌头,在昏暗的烛火下,男人穿着一身绯红的袍子,衣摆上盘旋着一条赤色的巨龙,细看却是有些破旧,应是有些时候了。
“影子?多久了?本殿终于再次听见他的名字……柳鬼,确定是他吗?”男人低哑地说道,夹着些许阴柔。
“柳鬼不知,但赵管事说那人腰间的御牌上刻着影字!”
“影字?哈!哈哈哈哈!阮祖,想不到吧?您将他藏得再深,他自己也会溜出来。”男人仰头向后靠去,捂着眼哑声失笑着。
“阮祖……您的影子可真是一点儿不听话呐!”
不过倒也省了不少麻烦,下一个饵……会是谁呢?
柳鬼紧张地盯着地面,手指死死的抠着衣角。
自家殿下在发疯时是万般不能去打断的,否则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无休止的痛苦。
自从十五年前,殿下便不再是殿下了,说出的话不是“阮祖”就是“影子”。
凡是被殿下“惦记”上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柳鬼,你也累了,该休息了,去收尸吧。”
“是。”一句话简简单单地就给柳鬼下了一道“死令”,不容抗拒。
说什么来什么,他也被殿下“惦记”了!!!
男人低垂着眸轻笑着,死就得死得干净些,不是吗?阮祖,这可是你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