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潜——危机》舍予的猫

4、真实的样子

　　北京时间 11：32PM

　　城南总局接到了报案，地点在河滩公园边上的蓝瑰酒店地下停车场出口处的垃圾堆。蓝瑰酒店是目前连锁范围最大的五星级酒店，发生了这样的案子第一时间报警，直接转到城南总局。

　　此时另一边刚到家洗完澡正准备睡觉的索宇之接到了局里的电话，电话里：“索队不好了，您赶紧回一趟队里，不…不…不对，赶紧去案发现场。”说话的人是王晓小，今天是他和李瑞在警局值班，就在报警电话打来的前脚李瑞还在给王晓小将恐怖故事，后脚电话就响了，着实是给王晓小吓得不轻。

　　索宇之一头雾水的听着王晓小语无伦次的讲着事情的经过，终于忍不住说：“把位置发我，联系高岚他们尽快到案发现场，把李瑞带来交个跟班。”王晓小在电话另一头拿着小本本记得满满当当，“对了还有，额，你先开免提。”王晓小应声把免提打开，“李瑞你他妈别老在值班的时候讲恐怖故事，都几把吓走好几个了。”说罢索宇之便挂断了电话穿上衣服准备出门了，可看着手机上的地址表情略微有些凝重。

　　九月晚上的天气已经稍微有些凉了，酒店里陈故林穿着那件单薄的衬衫有些冷，正想着去箱子里找件衣服穿上就接到了郑媛的消息，手机上一条一条的信息划过，陈故林的脸色沉了下来，从椅子上拎起风衣大步向外面走去。“嘟嘟”那辆白色帕杰罗应声开锁，陈故林坐在驾驶座上翻看着资料，这些是郑媛他们下午查到的，是关于北极之眼的来历，梁越从一个新加坡收藏家的手里借来展出的，而这名收藏家正是新加坡大名鼎鼎的黑手党——Mr.lang。
　　并且有小道消息打听到，郎最近准备高价卖出这枚宝石，看来这应该是郎的手笔，把准备卖出的东西策划丢失，拍卖抬高价格，从中获益，那梁越岂不是被当枪使了。陈故林把档案袋放到一边，准备去找一下郑媛看看他们能不能在再出来其他的重要信息，就不用他们送过来了，这样缩短时间，效率更高。

　　陈故林开着大灯驶出了地下出库，上面的人被晃的用胳膊挡住了眼睛，陈故林不耐烦的摁了几声喇叭，见前面的人不走只好停下车来，把车窗降了下来，警察证映入了陈故林的眼底，那人正是索宇之。可此时索宇之见到的陈故林和几个小时之前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目光微微下垂，由于没有带眼镜，抬眼时眼神中充斥着的戾气一览无余，下颌骨很有棱角，但给人的感觉是流畅的，嘴角上不再挂着笑意，可那样神情冰冷的面庞仅仅是出现了几秒，紧接着便是错愕，陈故林表面淡定的从副驾驶座上拿起眼镜。

　　其实心里早就已经慌得不行，刚才自己的样子是不是被索宇之看到了，他会起疑吗？他来这里做什么，来调查我，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查到我在这，还是说又有新的案子发生了？陈故林推了一下眼镜，恢复了那副嘴角微微向上面容，说到：“索警官这么晚了来这边是有新案子了吗？”身体向后倾，后背完全靠到了座椅背上，“你们刑警还真是辛苦啊。”

　　索宇之被这么一先发制人弄得有点忘了自己要问什么，愣了一会才说：“陈教授这么晚还出去，也挺辛苦，您这是要去哪？”索宇之用警惕的眼神看着车里的男人，因为他刚刚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属于这个人本身的气质的神情，那眼神里的寒戾，如同黑夜里的利刃，随着一闪而过的寒光划开罩在真相之上的面纱。车内的人眉毛稍微向上一挑，微笑说道：“去找我的秘书，她喝多了，我不太放心。”陈故林整理了一下碗口的袖子，“毕竟像郑媛那么漂亮的姑娘，我献一下殷勤，应该也没什么吧。”

　　“您这样高超的变脸技巧，郑小姐知道您这么会演吗？”索宇之居高临下的问到，看起来已经从刚才被反客为主话术里绕了出来，双手插在兜里，低俯下身，嘴角得意地扬起，完全一副胜利在望的欠揍表情，可是陈故林的反应并没有他自己想象中大，反而及其的冷静。
　　陈故林抬手摘下了眼镜，那张亲和儒雅的面具似乎也一同和眼镜被摘了下去，后背从座椅上离开，直起身子，胳膊肘立在车窗沿，手背托着下巴，中指和食指交替着在嘴唇游走，脸上从没有一丝表情到唇角扬起，但和白天那种学院派微笑完全不是一种，就像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猎物的捕食者，开口说道：“是吗？其实我以前挺喜欢演员这个职业的。”陈故林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让自己感兴趣的东西，陈故林想，只要索宇之不会干扰到自己的工作或许逗逗着人也不错，“看来是有案子发生了，索警官您当道路了。”

　　索宇之盯着他，脸上属于胜利者的笑容一点点消弱，到最后竟然鬼使神差的主动把路让开。高岚回头看到索宇之站在车边不动，直到车里出来了一个人，“哎！陈教授，您怎么在这？”陈故林重新戴上眼镜，缓步走来，说到：“刚才本想去接一下我秘书，但好像出事了，我打电话让朋友去接她了。”但是索宇之知道他刚刚根本就没有打电话，而且可能郑媛醉酒也是他瞎编的。的确郑媛并没喝多，但陈故林也确实是去找郑媛的，因为刚才索宇之看到了陈故林的聊天界面，上面显示的聊天记录看不太清，但陈故林发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去你那边。”，至于索宇之是如何知道那事郑媛的微信是因为和他母亲，也就是刘董事长一起去参加名媛聚会的时候。

　　当时刘玲在和几个中年富婆在聚会上讨论香水的时候认识的郑媛，，那时候郑媛的香水品牌还没有现在那么有名，但是在富太太圈里已经人尽皆知，花树这个品牌主要是接受私人定制和其他自创的香水，刘玲特别喜欢花树的香水，然后还在聚会上见到了本人，不由得对其心生好感，但只是可惜自己儿子是个gay，但还是让二人加了微信，没准那天就回心转意了，毕竟她儿子只是对男的有感觉，对女的没感觉而已，毕竟也没有谈过，可结果就是双双躺列。

　　所以索宇之很奇怪为什么一个京城名媛好不容易创业成功，为什么还要去给一个外省教授当秘书，于是情人这个词很快被索宇之想到，正在索宇之还在思考的时候陈故林已经走上前，目光对案发现场做了一个大概的扫描，确实有不少值得注意的点。

　　“报案人在哪？”刚才正仔细观察案发现场的索宇之被打断了思路，严袁跑过来说：“老大人带来了。”

　　“我是城南刑侦支队队长索宇之，说一下情况吧。”索宇之从外套的内兜里拿出警察证，他已经完全从刚才的样子恢复到了工作之中。

　　严袁带来的人是一个穿着环卫服的大爷，“警察您好啊，俺是公园的环卫员，今天来收垃圾的时候看见了尸……尸体……”大爷说话有点结巴，但能看出来这句话是组织了好久，“大概是十一点二十左右的样子。”

　　“河滩公园和蓝瑰酒店的合作上个月已经到期了，为什么你还来这边收垃圾。”大爷看起来很惊讶的说：“上头人没告诉我们啊，而且工资还没有给俺们嘞。

　　陈故林蹩了下眉，绕道他身后小声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索宇之不以为然的说到：“哦，这酒店我们家开的。”不光是陈故林很震惊，王晓小也是同款懵逼脸，一旁的高岚跳出来安慰二人：“害，富二代想体验冒险生活，拦不住啊。”

　　要是这么一说陈故林还真发现了索宇之身上那股有钱人的味道。看起来很朴素的一套加一块怎么说得有一两万了就光是那就那件风衣就小六千，上次郑媛说要给他买，但是陈故林没要。可能是觉得老让人家姑娘买东西给自己好像不太好，但要是真买了，今天一撞衫就太尴尬了。

　　陈故林跟在索宇之身后，一旁的李瑞捡起一条手臂说到：“看着年龄不大，怎么就成人彘了。”此时陈故林的嘴里一直小声嘟囔着审判两个字，突然陈故林向后推了两步，瞳孔放大，那手臂上的纹身格外的扎眼。

　　是那个纹身，陈故林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纹身，因为它，让陈故林失去了他所珍视的一切。

　　一年半之前
　　“恭喜陈队卧底回来，并成功抓捕头目！！”郝胜冲上来恭喜陈故林。这是一个庆功宴，一个独属于陈故林的庆功宴，这次他为同伴报仇，将犯人绳之以法。宴会厅里提琴悠扬婉转，外面天气反常的下起了大雪，导致屋里都有些凉意，但好在人比较多，人们簇拥着陈故林，举杯痛饮，他脸上也露出了笑，是法子内心深处欢喜，为了自己的同伴，也为了自己。

　　郝胜坐到陈故林边上，“陈队，咱们这次为梁哥报仇了，看开点，你看这两张照片，咱们虽然回不去了，但总是要向前看的。”一张是刚才拍的，另一张是当时在警校拍的，已经有些旧了，上面是六个人的合照，四男两女，勾着搭着背笑容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他们六个曾一起许下了誓言。

　　陈故林:“我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卧底。”

　　郝胜:“那我以后就当刑侦队长！”

　　梁燕:“别吹了我还差不多！你就做我的下属，咱俩还在一块。”

　　郜林睿:“喂喂，那我呢就去禁毒工作，让这些毒贩不能祸害社会。”

　　彦娇:“郝哥哥你这理想和齐姐还真是想一块去了，我就好好做一个小外勤，您们几个大佬记得带带我。”

　　齐鑫姚:“胜子，你说咱俩以后争职位，娇娇跟谁啊！”

　　六人吵吵嚷嚷的拍完了这张照片，可现在呢，梦想实现了，但是……

　　“不好了，克劳克越狱了！！！”郝胜喊到，一时间整个宴会厅的人立刻出动，“等等，陈，克劳德点名要见你，说完之后就自首，其他人去了就死。”陈故林怔在了原地，其他人等着陈故林做出反应，他摆手一个人前去，因为他不想再去因为自己而害死别人。陈故林一人走在路上，下雪的时候还是很冷的，但是到了地方后陈故林并没有看到克劳克而是一段视频。
　　“我亲爱的茶杯，这局游戏马上就要决出胜负了，而且我马上就要赢了。”视频中的克劳克就在宴会厅的门口，陈故林这才意识到这是调虎离山，连忙朝宴会厅跑去，但一切都晚了……

　　在那个雪夜，燃起了熊熊大火，却没有温暖到任何一个人，因为那是赐予那只精美绝伦的茶杯，最后的，绝望的审判。“一起沉沦这美妙的深渊，让皑皑白雪，覆盖罪恶滔天的我们。”

　　陈故林浑身都在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汗，索宇之以为陈故林是害怕看到尸体，但走到面前才看见他猩红的眼眶，似乎是在忍着什么，索宇之叫了好几声，可是陈故林根本听不进去，好在其他人注意的点都在尸体上，陈故林呢喃了一句：“纹身……”索宇之听到他说话急切的问道：“陈厌，什么？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索宇之双手扶着他的肩，他现在心中的疑问更深了，“纹身……”说完之后陈故林只觉得眼前发黑向后一倒，好在索宇之反应了过来，即使抱住了他，转身对其他人说：“你们继续查看一下现场，高岚去催下技侦。”

　　说罢就抱陈故林回了车上，把他放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错身去拉安全带，却被陈故林紧紧抓住，手上青筋暴起，原本是想送他去医院但按照现在这个情形比较容易出车祸，只好坐在一边等他恢复神智。其实现在陈故林是可以感知到外界的，只是脑海中火灾的场景太真实了，害怕再一睁眼就要重蹈覆辙，于是紧紧抓出来根稻草，试图与现实联系，可心底的恐惧涌上了心头将其埋没，所以只能紧紧抓住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