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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照片是在之后一次补习的时候送到青木诏一手上的。
      “所以拍照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扭头?”栗原理央不理解,非常不理解。
      青木诏一将视线从栗原理央手中的照片上挪开,说:“只是不小心扭头的时候被拍到了而已。”
      照片的最终成像是,栗原理央笑着看着镜头,而身边的人却是看着她的,他嘴角也是带着笑的,望向她的目光似有无限温柔,栗原理央无法分辨这到底是真实还是镜头的美化,抑或是她的错觉。
      栗原理央将照片摞起来推到一旁,“好了,开始补习吧。”

      补习过程一如既往的顺利,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栗原理央将带来的书册纸张一一整理好塞进包里,完全没有留意到同处一室的另一个人始终注视着她。
      青木诏一隐约闻到了一股类似于西柚的香气,而气味的源头显然就是栗原理央,他忍不住凑近了一些,不料栗原理央突然转过头来。
      视线自然而然地交汇到了一起,栗原理央刚想问他为什么靠过来,青木诏一却像是受到了蛊惑般又向前了一些。
      距离过近了,栗原理央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推,青木诏一受力往沙发上倒去,表情有些茫然。
      “青木诏一,你靠这么近做什么?”栗原理央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躺在沙发上的青木诏一,发问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严厉。
      青木诏一仰视着她,说:“柚子味很好闻。”
      栗原理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洗发水的味道而已。”
      “之前是柠檬味的。”
      “这几天刚换的,”栗原理央随意说道,“你喜欢的话可以送你一瓶。”
      “好啊,那我就先谢谢了。”青木诏一一边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边朝她笑了笑。
      栗原理央点了点头,提上已经整理好的包,“我走了。”
      “今天就不送你出门了。”
      “无所谓,反正也没几步路。”
      “再见,栗原。”
      “嗯,再见。”
      确实没几步路,很快青木诏一就听到了门被打开又被关上的声响,他这才无力地瘫软在沙发上。
      他是想凑近闻一闻那个清新自然的柚子味,可如果刚才没有被栗原理央制止的话,他想干什么,他是想吻她的,近在咫尺的栗原理央就像一块磁力巨大的磁铁,而他只是薄薄的一片铁,无力去抵抗那种可怕的吸引力。
      这种不由自主、不受控制的感觉让青木诏一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无药可救了。
      如果无法留住她,那么一切又会回到以前那样,他只是一潭死水,任何被投入其中的东西都会静静沉到底部,惊不起一丝波澜。

      -
      今天这事栗原理央没有多想,或者说没敢让自己多想,而在下一次补习的时候她还真记得给青木诏一带了一瓶洗发水。
      当栗原理央从包里拿出洗发水放到青木诏一面前时,他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起来,“栗原你还真是太实诚了。”
      “我这是说到做到,你不要就算了。”栗原理央轻哼了一声,伸手就要拿回洗发水。
      青木诏一迅速握住了她的手腕,及时制止了她的动作,然后从她手中取走了洗发水,“当然要啊!”话一说完还怕栗原理央反悔似的直接跑到浴室安置好了洗发水。
      从浴室返回客厅后,青木诏一没忘记要道谢:“谢谢栗原的洗发水。”
      栗原理央点了点头,“好了,开始补习吧。”

      经过数次的补习,青木诏一已经习惯了栗原理央瞬间从平易近人变成不苟言笑的模样,甚至开始觉得她神情严肃地讲课的时候也非常可爱,当然这种话是万万不能在补习过程中说的,不专心的话,栗原老师可是会生气的,所以青木诏一在补习过程中需要努力集中自己的注意力,不让它跑偏到别的地方去,结果就是明明只有短短的两个小时他却体感自己已经上了七八个小时。
      终于,补习结束,青木诏一深吸了一口气,彻底放松了下来。
      栗原理央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怎么一副刚干完很久体力活的样子?”
      青木诏一累得大脑都迟钝了,语气略带抱怨地脱口而出:“还不是因为你太可爱了!”
      “……等等,就算是因为我的问题,也不该是因为我……可爱吧。”栗原理央懵了一瞬,随后更为疑惑了。
      青木诏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什么鬼话,脸颊顿时涌上一股热意,“啊不是,我口误了,是栗原你太严厉了,害得我神经紧绷,脑子都不清醒了。”
      栗原理央接受了口误这个解释,又问:“我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你还没习惯吗?”
      “还没,快了。”青木诏一立刻说。
      “那你就用不着去习惯了,下一次就是最后一次了。”
      “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吗?”
      “哪里快了,这都第五次了,而且我本来也就没有太多能给你补习的。”
      “这样算起来,好像还是你比较亏,毕竟我只帮了你那么一小次。”
      “不是还有免费的游乐园一日游吗,”栗原理央笑了笑,“也不算太亏。”
      “是啊,但怎么算都是我比较赚。”
      “没关系,之后我会找机会让你补回来的。”
      青木诏一也笑了,“十分乐意效劳。”
      栗原理央拿起包,起身对青木诏一说:“那今天就到这里了,我回家了。”
      “嗯,再见。”
      “再见。”栗原理央回应了一句后便转身往玄关处走去。
      而仍坐在沙发上的青木诏一看着她的背影,忽地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冲动。他迅速起身追了上去,然后在栗原理央听到响声正要回头时从她身后紧紧将她抱住。
      整间屋子像是突然进入了真空态,静谧持续了整整五秒。
      “青木你——”栗原理央刚说了几个字就被青木诏一打断了。
      “我喜欢你,理央,我喜欢你。”前一个“我喜欢你”说得急而快,后一个却缓慢了许多,还染上了几分叹息的色彩。
      随后又是一阵静默,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只有片刻,栗原理央有些艰涩地说:“抱歉,青木。”
      青木诏一颓然地松了手,退后了一步,努力让语气不要变得冰冷而坚硬,“再见,栗原。”他又说了一遍再见,却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与她再次相见。
      栗原理央很轻很轻地应了一声后快速打开门离开了这栋别墅。

      -
      栗原理央心乱如麻,匆匆忙忙地回到家中,将自己关在了卧室里。
      这并非不可预见的事情,但事到临头栗原理央还是有些慌乱不知所措。对于青木诏一的喜欢她是隐隐有所察觉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十分抗拒去直面这件事情,所以她一直装作若无其事,直到刚才,挡在他们中间薄薄的一层纸被彻底捅破,她无法再告诉自己什么事情都没有,而一切如常。
      栗原理央从包里翻出了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给多年好友桐月。
      在听完她的叙述后,桐月第一句却是:“你不是已经拒绝他了吗,你还在纠结什么?”
      “对哦,我已经拒绝他了。”栗原理央后知后觉。
      “所以你还在担心什么,担心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创伤?”
      “当然不是。”
      “那不就行了,等最后一次补习完了,就跟以前一样当成普通同学看待不就行了。”
      她说得很对很好,但栗原理央总还觉得有哪里不妥,“可是……”
      \"可是什么?还是其实你并没有不喜欢他。\"
      “……我难道其实喜欢他吗?”栗原理央惊道。
      “你问我干嘛,你问你自己啊,”桐月此刻非常想出现在她面前狠狠给她一锤,“怎么一摊上这事你就跟傻了一样。”
      栗原理央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啊,我再想想吧。”
      “是该好好想想。”
      栗原理央忽然说道:“晚上我想吃火锅。”
      “哦,那你去吃吧。”
      “你有空的吧,你一定有空的吧!”
      “不想出门。”
      “那我去你家!”
      “别别别,还是我出门吧。”最后桐月还是无奈妥协。

      -
      跟家里人说过一声后栗原理央直接就出了门。
      桐月是不可能先到的,所以栗原理央到了约好的火锅店后发了条短信告知她桌号,然后就开始翻着菜单点菜。栗原理央深知桐月的口味,很快就点好了菜。
      菜上了快一大半,桐月才姗姗来迟。
      栗原理央看了一眼手表,笑道:“这次有进步,只比我晚了十五分钟。”
      “我来了就不错了。”桐月轻哼了一声。
      “是是是,感谢桐月大人!”
      “闭嘴,下菜。”

      栗原理央主动承担起了烫菜布菜的任务,而桐月只负责吃。吃到一半的时候,栗原理央暂停了任务,喝了一口饮料,进入正题:“你说我到底为什么还会纠结呢?”
      “也许是因为补习还没结束。”
      “可是就剩下最后一次了啊。”
      “那你也还是要和他独处两个多小时,重点是,独处。”
      “会很尴尬的吧。”栗原理央苦恼地扯了下头发。
      “你可以装作没事发生。”桐月说。
      栗原理央无力地瘫下肩膀,“我努力。”
      “或许你真的喜欢他。”桐月接手了下菜的任务。
      “啊?不会吧。”
      “首先你并不讨厌他。”
      “嗯。”
      “去游乐园那天,你挺开心的吧?”
      “和你去我也会开心啊,我一个人去也会开心啊,不能作为论据吧。”
      “你喜欢我所以和我去会开心,你当然也喜欢你自己所以一个人去也会开心。”
      “这样就得出我喜欢他的结论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
      “所以我说的是,或许。”桐月表示自己十分严谨,并不草率。
      “可是我喜欢他的话,我为什么要拒绝?”
      “你可能是喜欢他,但并没有很喜欢,还有就是,对于他的喜欢,你可能还有所怀疑。就这两点,你自己好好想想。”
      栗原理央点了点头,一边享用着桐月的劳动成果,一边思考。
      桐月突然抬头看着她,“以前也有人和你表白过。”
      “是啊,怎么了?”栗原理央不解地问道。
      “但在此之前,你可没跟我讨论过这种话题,”桐月笑了笑,“这么看来,青木对你来说确实比较特别。”
      栗原理央咬着筷子沉思了片刻,“我知道了,大概是因为他比较可怜吧。”
      “哪里可怜了?没看出来。”
      “他家里人不怎么管他,他好像也没什么朋友的样子。”
      “哦,他只有你了。”桐月凉凉地说。
      “我只是陈述下事实,你干嘛嘲讽我!”
      调笑完栗原理央以后,桐月变得认真了起来,“理央,你千万不要抱着‘他很可怜’的观点去研究你们之间的关系,会误入歧途的。”
      见她神情严肃,栗原理央也郑重其事:“好,我知道了。”

      -
      经过和桐月的交流,栗原理央总算能静下心来做其他事情了,几天过后在通知青木诏一最后一次补习的时候也没有太多抗拒和怯场。
      补习进行得十分顺利,青木诏一的配合度和接纳度一如既往。
      一直到补习结束后,无关话题才第一次在今天出现。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青木诏一不敢离栗原理央太近,课一讲完就迅速与她拉开了距离。
      栗原理央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做事情还是有始有终比较好。”
      “仅此而已吗?”
      栗原理央不太理解他的问题,下意识扭头看他,“什么?”
      青木诏一也同样在看着她,将问句扩充了一下:“你今天来到这里的原因仅此而已吗,只是为了有始有终吗?”
      “是。”栗原理央笃定地答道。
      青木诏一颓丧地垂首,片刻后又有些不死心地问:“理央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一点点都没有吗?”
      栗原理央抿了抿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青木,你为什么喜欢我?”
      青木诏一轻声笑了笑,不假思索地答道:“当然是因为理央太好了,对我也太好了。”
      “所以你喜欢的是栗原理央的好,而不是栗原理央,如果换成是另一个人这样对你,那么你喜欢的人就不是栗原理央了。”
      青木诏一愣了愣,稍作思考后才说道:“可是没有别人,只有栗原理央。”
      “万一有别人呢,未来一定会有别人的,”栗原理央摇着头笑了笑,“只要你不再是之前那副吊儿郎当不求上进的样子,就一定会有别人的。”
      “那又如何?在这之前,只有栗原理央一个人而已。”青木诏一定定地看着栗原理央,他的目光像一张网,似乎想要将她圈在其中。
      栗原理央灵活地躲开了他布下的网,认真地对他说:“那么至少请你努力让我相信,你喜欢的人只会是我。”
      “好,也请理央记得要好好看着我,不要现在就把我丢下。”
      栗原理央点头答应,而青木诏一则是朝她笑了笑,这个笑容看得她心头一跳,她读取到了他的伤心难过,还有无法掩藏的温柔,似乎有些矛盾,但莫名其妙的,她就是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她觉得她该走了,越快越好,所以她匆匆收好了东西,和青木诏一道了别。

      直到关门声响起,青木诏一才彻底放任自己瘫坐在沙发上,笑容瞬间消散,阴云顷刻间侵袭而来,他糟糕的情绪、暴戾的神情终于不必再苦苦隐藏。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光风霁月的人,所有的温柔阳光都留给了栗原理央,他不能吓着她,也不愿让自己身上的晦暗阴郁沾染到她,所以在她面前他要努力做一个还算不错的人,那样的话,至少她不会失望,不会感到错付。
      可是还能藏多久呢,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如果没有别人的话,如果有一天她能够有一点喜欢他的话,他就还能继续维持这个精美的假面。

      -
      栗原理央再一次把自己关进了卧室。
      好险,太险了。
      如果他再做出那种委屈又可怜的表情的话,栗原理央担心自己会忍不住说出喜欢。
      所以她果然并不是完全不喜欢他的,他身上隐隐约约透出的脆弱感对她似乎有一种奇妙的吸引力,让她会想要多看几眼。或许她应该将他的脆弱感封存进相片里,那么她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回味、去免疫,也有足够的时间去厌倦。
      她好像忘了一件事情,她好像忘记要给他拍特写了。
      栗原理央突然倍觉心痒,可她又不能现在立刻马上再往他家里跑一趟,去完成那个差点被遗忘的特写。
      只能暂且搁置了,但就现在她和青木诏一之间的关系,很可能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栗原理央颇感惋惜地叹了口气。

      -
      暑假的最后一档娱乐活动自然就是烟火大会了,当然对于栗原理央而言,记录下每年的烟火形态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她早早就扛着相机出了门,占到了一个优质的摄影地点后,打电话给桐月。
      午睡睡到傍晚的桐月被栗原理央一通电话吵醒,起床气上来了没忍住狠狠吐槽了一轮,栗原理央熟练地认错服软,然后才说起正事:“烟火大会我已经找到位置了,你来的时候别忘了给我带点吃的。”
      “你自己怎么不带?”
      “我……忘了。”出门时完全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的栗原理央无奈地道出了真相。
      “饿一顿不会死的。”
      “求求桐月大人救我一命!”
      “不想出门。”桐月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呵欠。
      栗原理央义正词严道:“偶尔也该出门走走,桐月同学!”
      桐月啧了一声,“行了行了,你的具体位置?”
      栗原理央喜笑颜开地描述了自己所处的方位,紧跟着说道:“我就知道桐月最好了!”
      “停停停!”桐月十分受不了地说,“挂了挂了。”
      “好的,等你!”
      通话到这里就结束了,栗原理央心情愉悦地收起手机,摆弄了一下相机,拍了些落日,和烟火大会开始前的景象。

      桐月虽然摆出了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但到得却很快,她拿着两杯关东煮,右手肘间还挂了个便利店的袋子。
      她走近时,栗原理央恰好回头看了一眼。
      “桐月你竟然这么快就到了!”栗原理央连忙跑到了她身边,惊喜地说。
      桐月将一杯关东煮塞给了栗原理央,“怕你饿死。”
      栗原理央接过关东煮,笑了起来,“果然桐月最好了!”
      “闭嘴,快吃。”
      走回三脚架旁,闻到了食物香味的栗原理央突然感到非常饥饿,飞快地解决掉了关东煮,桐月见状就把手里的购物袋也给了栗原理央。栗原理央打开袋子一看,发现里面有一盒寿司、一个热狗、一个三明治,还有两瓶矿泉水,纠结了一会儿,她把热狗拿了出来。
      桐月并不太饿,吃完关东煮也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寿司和三明治等到时候饿了再吃,反正距离烟火大会开始也还要一段时间,更别说到结束了。
      吃饱喝足后,栗原理央又精力充沛了起来,“趁天还没黑,我们拍照吧!”
      “不要,每年都拍,你也不嫌烦。”
      “当然不烦啊,每年都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了?”
      “比如说今年我就比你高了一点点!”
      “哦。”
      “拍一张,就一张!”
      手臂被栗原理央拉着晃来晃去,桐月伸手轻轻打了一下她,“就一张。”
      “好!”栗原理央马上松开了手,转身去调整相机。
      因为早就计划好了要合照,所以栗原理央把相机遥控也带上了,调好参数摆放好位置后,栗原理央走到桐月身边,自然而然地把脑袋靠了过去,口中喊着三二一倒计时,然后按下了快门键。
      说一张就一张,拍完后栗原理央跑过去看成片,除了桐月太面无表情了以外,没有丝毫缺点,“桐月你为什么就不能笑笑呢?”
      “我才不傻笑。”
      “怎么能说是傻笑呢?”
      “无端发笑,不就是傻笑。”
      “拍照的时候笑怎么能算是无端发笑呢?”
      “我觉得是。”
      “好吧。”栗原理央放弃争辩,求同存异。

      一直等到八点整,烟火大会才正式开始,栗原理央掐着点摆好相机,在“嘭”的一声响起时,镜头对准了夜空,按下了快门键。
      对于烟花拍摄,栗原理央驾轻就熟,全程拍摄十分顺利。烟花秀持续了整整一小时,栗原理央虽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拍摄,但到快要结束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累。
      终于,最后一朵烟花绽放后又凋零,整片夜空有回归了沉寂,栗原理央关掉相机,在草地上坐下后往身旁的桐月肩上一靠,“好累。”
      “明明就没什么好拍的,活该。”桐月毫无同情心地说。
      “当然要拍,桐月你少骂我!”
      “我才懒得骂你。”
      “等我休息五分钟,然后我们就回家。”
      桐月没吭声,但任由她靠着。
      说五分钟就五分钟,栗原理央盯着手表,准时起身收起了摄影装备,然后两个人便沿着来时路往回走。

      烟火大会刚刚结束,观看烟火的人群纷纷散开,向四面八方走去,一路上说说笑笑,观看焰火时的兴致还未散去,整片区域都洋溢着欢快的氛围。栗原理央颇受感染,她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桐月,果然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桐月还是那个桐月,永远冷酷无情,当然对她例外。想到这里,栗原理央心情大好,哑然失笑。
      “傻笑什么呢?”听到身旁传来的笑声,桐月莫名其妙。
      “我高兴啊!”
      桐月无情吐槽:“真不知道你在傻乐些什么。”
      栗原理央没有说话,只是朝她笑了笑。

      走了一段路后,栗原理央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正朝她们所在的方向走来,但东张西望的,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正当栗原理央在纠结是否要打扰他时,他的目光终于来到了她们身上,随后就此定格,而他的表情从茫然变为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了喜悦。
      青木诏一疾步走到她们面前,眼角眉梢满是笑意,“看来今天运气很好。”
      栗原理央听不太明白,“什么?”
      “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青木诏一说。
      栗原理央愣了一下,“所以你刚刚,是在找我?”
      “是啊。”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但栗原理央的关注点却跑到了另一个地方,“你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是不是又感冒了?”
      青木诏一清了清嗓子,马上否认。
      “有的吧,听起来有点哑。”栗原理央狐疑地看着他。
      “是有一点,只是小感冒而已——”
      青木诏一略有些心虚的坦白被桐月无情打断:“能不能边走边说?这样杵着很蠢。”
      于是青木诏一走到了栗原理央的另一侧,三人并肩而行。
      “生病了就该好好在家躺着,到处乱跑不太好吧,”栗原理央对病人展开了思想教育,“还有你一个暑假病了两次是不是有点夸张,你也太虚弱了吧。”
      “我也不想啊。”青木诏一无奈地说。
      “不过平时上学的时候好像也没有发现你经常生病。”
      “天气热比较容易生病,从小就这样。”
      “那只能说明,你的体质确实很差,”栗原理央瞥了他一眼,“所以更应该好好在家里呆着。”
      青木诏一有点想解释,但又觉得怎么解释都像是在狡辩,只能乖乖点头,“是,我知道了,保证没有下次。”
      见他态度还算端正,栗原理央也就没在这件事情上再作强调,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她怎么又像个上位者一样开始训导教育了,这也是一种病吧,得治一治了。
      栗原理央忽地沉默了下来,青木诏一悄悄看了她好几眼,小心翼翼地喊了她一声:“理央?”
      过了几秒,栗原理央才给出回应:“嗯?”
      “你应该不是在生气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在一日三省。”
      “有什么需要反省的吗?”
      栗原理央叹了口气,“有啊,有非常多。”
      “又开始无意义的反省了?”一直保持沉默的桐月突然开了口。
      “怎么能说是无意义的呢?”
      桐月看了她一眼,“因为你经常在反省过以后还是照做不误。”
      “我有吗?”栗原理央诧异地问,然后仅仅只是过了片刻,她放弃了抵抗,“确实,有一点。”
      青木诏一稍稍侧头看了看栗原理央,笑道:“难道不是因为理央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吗,所以本来也就没什么需要改变的。”
      他的话让栗原理央愣了愣,而桐月则是嗤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挺能说的。”
      青木诏一听懂了桐月的意有所指,解释道:“我这样说并不是为了讨好理央。”
      “是吗?最好如此。”
      这二人之间突如其来的火药味倒是丝毫没影响到栗原理央,栗原理央既不劝和也不添柴加火,“不管怎么样,时常自省都是个好习惯。”

      走了一段路,乘坐了一段公共交通,下车后的路程就很短暂了,桐月家是第一个途径的,桐月进门前还不忘了要叮嘱一下栗原理央:“直接回家,不要在外逗留。”
      “是是是桐月大人,保证做到!”栗原理央笑着答应。
      最后桐月睨了一眼青木诏一才走进屋。
      青木诏一悄然叹息,感慨自己还是做人做得太失败了,在桐月眼里他跟个恶毒反派似的。
      从桐月家离开后,再走个七八分钟就能到栗原宅了。
      一路上如果太安静的话也太奇怪了,栗原理央适时地找了个话题:“今年的烟火比去年的好看。”
      “是吗?这还是我第一次去看烟火大会呢。”
      “第一次?你还带病去看,今年的烟火能治病是吗?”
      “因为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理央了。”
      最后一次补习是在八月初,而现在已经是八月末了。
      沉默了片刻,栗原理央问:“所以你去烟火大会只是为了见我?”
      “也可以看一看烟花,如果能够遇到理央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青木诏一笑了起来,“事实证明,我很幸运。”
      “你想见我的话,也没必要这么迂回曲折吧。”
      “确实还可以发短信、打电话,或者直接去找你,但用这些方式的话,可能会适得其反,我并不敢确信你会想要见到我。但换作偶遇的话,至少一开始我的目的并不会暴露,如果你发出了不想见到我的信号,我也可以马上消失。”
      这一番解释让栗原理央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并没有那么不想见到你。”
      “但也不是那么想。”青木诏一自嘲似的轻笑了一声。
      对话说到这里就彻底进行不下去了,好在很快就走到了栗原宅门口,临分别前,栗原理央喊住了青木诏一:“青木,或许我根本没有你想得那么好,你喜欢的也许只是一种幻象。”
      “没有那么好又怎么样,”借着昏黄的灯光,青木诏一注视着她,“既然你连桐月桑那样的人都可以打动,那么我会喜欢上你也再正常不过了。”
      “这两者是不一样的。”
      青木诏一忽然向前了一步,这样一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变得有些过于近了,而他仍然望着她,认真又专注,“是理央太低估自己的吸引力了,除了我之外,不是还有很多吗?”
      “哪有很多?”栗原理央下意识地退后了一些,拉开了距离。
      “理央都有明确拒绝他们吗?”那些同班的、不同班的、甚至不同年级的。
      “当然有啊。”
      “所以对于理央来说,我是比较特别的那一个,是吗?”说到最后的时候,青木诏一低声笑了起来。
      栗原理央稍作纠结,最后还是选择承认:“是,但这也并不能说明什么。”
      “我明白,感情是很错综复杂的东西,我不会自以为是到认为这样的自己就能够吸引到你,但是至少我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这个认知让青木诏一感到欣喜。
      他显而易见的喜悦令栗原理央无法说出泼冷水的话,但她有时候又会怀疑这种不忍是否会成为对他的残忍。他的确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在类似的事情上优柔寡断过,向来快刀斩乱麻,足以断尽他人一切念想。然而在面对青木诏一时,她不仅学会了逃避,还拖泥带水犹豫不决,思维迷乱找不到出口,分不清对错,甚至快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栗原理央悄然无声地叹了口气。
      “眼睛的特写还拍吗?”栗原理央快要忘记的事情青木诏一却还记得清楚。
      “拍的。”
      “明天可以吗?”
      “天气好的话就可以。”
      “好。”
      时隔快一个月了,这件事情终于有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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