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征》李无量

5、遇刺

　　夜晚，月缺

　　扶风自大燕开国之际便有交好，扶风以虫蛊之术闻名于天下，就连高祖皇帝当年手下也有扶风族人的影子，高祖称帝后也一直对他们礼遇有加，每隔几年就会来往，还省去了朝贡，可见这扶风确实是不简单，否则按照燕高祖的性子恐怕早就被灭国了。

　　算一算时日，还有五日扶风使臣便到京城了，鸿胪寺卿曹忠是李茂一党，这次使臣到访万不能出差错，万一出了什么纰漏，势必会引起两国开战。两国之战且不说李茂从中又会借口得利，借机大揽兵权，边境的百姓们也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不过这鸿胪寺也不是那曹忠一人说了算，鸿胪寺丞正是武琅，想必不会坐以待毙，虽说被曹忠压在头上，不过各自有各自的势力，分庭抗礼罢了。不过，这鸿胪寺把握在李茂手中自是不妥，近年不知多少上贡被其中饱私囊，全拿到将军府的私库去了。

　　“谁？”

　　只听“嗖”的一声从耳边划过，一枚三寸的飞针钉在桌面上。一名持刀的黑衣人兀地从窗口窜出，作势要砍向陈肃。陈肃立马起身，大步一迈，手中凭空出现一把折扇，抬手一挡。

　　“叮~”金铁之声炸响，那刺客一愣，像是没有料到陈肃会挡下，转而横劈。陈肃又是一挡，一脚踢向刺客小腿处，黑衣人疼痛难忍单膝跪地。陈肃就要下杀招，一抹白光闪过，反身把扇一档，原来刚刚打斗时还有一名持剑的黑衣人借着夜色闯入，伺机偷袭。陈肃自觉无趣，不想这么耗下去，一脚踢向持刀者的下巴，那人飞身倒地，昏迷不醒，生死未知。

　　转身左手两指夹住剑刃，右手持扇指向刺客脖子，那刺客似乎没料到这人武功如此出神入化，竟然以手止剑，有点猝不及防，剑刃一时抽出不得，猝不及防被抵住脖子，血光一闪，停止了呼吸。

　　白川进来就是这幅场景，自家老大正右手提着具尸体，说了句“处理干净”。

　　“是。”
　　白川自觉是自己疏忽大意的缘故，不敢多言。他也是没有料到，会有人这么大胆向老大出手，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么。转身招来属下抬走了尸体，清理了血迹，站在一旁等候自家大哥发落。

　　陈肃倒没有怪责，只吩咐了多加防范再无多言。

　　“肃哥，你下次出手能不能注意点，血溅的这么远我可不好清理。不过大哥，他们就这么死了，会不会暴露我们”，白川担心道。

　　“不会，白日里武先勇来过，丞相大人来我这小小的客栈的事情恐怕被有心人注意到了，此番前来只是试探罢了，再说他只会认为是武家的暗卫杀了那两个刺客，毕竟这客栈四周的确有暗卫不是么？咱们真正的底他摸不出来，只会认为我和丞相关系匪浅，如此也好，将我们的身份重心转移到丞相那里去。”

　　“他？是李茂么，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狂妄啊。”

　　“除了他还能有谁，将军府的死士，不过能突破武家暗卫，神不知鬼不觉的闯入我可不信，要么是在试探我，要么这暗卫里内含乾坤，真是这样丞相老头估计有的忙活了”，陈肃又低言道，“李茂啊李茂。”

　　将军府，书房

　　“事情办得如何。”

　　“回大人，两名死士失去联系，恐怕已经遭遇不测，计划失败了。”

　　“哦？看来那个老家伙还真护着他，这次只是小小的试探罢了，不过区区一个客栈老板，会让武家的暗卫守护在侧，如此用心保护，那我对他的身份可就更好奇了”，李茂低笑道，“对了，那个武家老二武琅的身份查的如何了。”

　　“回将军，所查之事和传言无异，乃是妾生之子，也是因此武家的小儿子常和他不对付。不过谨慎起见，打听到了当时接生稳婆的信息，相信很快就能得到消息。”

　　“好，下去吧，如有进展立刻通报。还有告诉曹忠，计划如常进行。”

　　“是”，黑衣人转身离去。

　　武先永啊武先永，当想年被你蒙混过关，现在可没那么好运了，那武砚不是最好，若真是燕澹的儿子，那你们武家也算是走到头喽，私藏龙裔的罪名也够我找理由杀你千万次了。
　　天刚破晓，不远处的小商贩已经支起铺子准备卖货，挑着担子的货郎也已经吆喝了起来，一旁的巷子不时响起猫叫声，晋水边传来浣纱妇人们的棒槌声音，道上人影攒动，这座城池已经开始渐渐苏醒。
　　陈肃早上一出门就撞上了拎着大包小包的武闲。
　　“我一早就听我家老头子说你昨晚遇袭，他托我来看看你，怎生的，并无大碍吧，”武闲放下东西说。
　　陈肃笑道，“武公子替我谢过令尊，有武家的暗卫一旁守护，自是无碍，怎劳烦公子亲自上门关心。”
　　“那当然，我们武家的暗卫个个都是精锐，万中无一，可以以一当十的，有他们在你绝对安全。不过老头子对你可真好，平时我借上几个人都得磨上半天嘴皮子，这次竟然派了整整一个组来保护你，哎，你告诉我，你不会也是那老头子的私生子吧”，武闲脸快黑了。
　　“公子说笑了，吾与令尊不过曾在扬州有过一面之缘，说不上交情深厚，至于为什么保护我，恐怕也是看在杜掌柜的面子上。”
　　“杜宪？也对，看在杜伯伯的份上的话，好像也有点道理。哎，不说了，我得去趟礼部，最近扶风来访，我大哥忙得焦头烂额，已经好几天没府睡觉了，我代爹去看看他。”
　　“好，武兄慢走。”
　　陈肃实在不想再来这个地方，空气中弥漫的脂粉味道让自己很是不适。
　　“怎么样，查到李茂的计划了吗。”
　　“有三哥帮忙，自然不在话下”，女人轻笑一声又道，“这次扶风派来的是扶风王子阿善那，扶风王最喜欢的小儿子，这李茂倒是有本事，竟然早早安插了人在他的随从之中，等阿善那到了王城，估计就会里应外合刺杀王子。一旦阿善那一死，扶风王大怒定会与大燕开战。”
　　“武家二公子呢，他知晓李茂的计划了吗，这次迎接使臣的事情由他全程主办，不过能坐到鸿胪寺丞的位置，就说明他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毕竟一旦出了意外，恐怕第一个请罪的就是他。”
　　“武琅现在知道有李茂派人混在使节团中，但尚未知道是何人。”
　　“好了，咱们这次就卖他一个人情，但我们也不能松懈，需要时刻准备应对，以防意外”，陈肃放下茶盏，“对了，那批脏银找到了吗。”
　　“好不容易见一面，你怎地只会问我这些事”，女子娇嗔道。
　　“什么好久没见，前阵子才在你家门前见过你都忘了？”
　　“当时不是有外人在场么，大庭广众，跟大哥打个招呼都不敢”，女人话音一转，“那批银子应该是在城西十里那狗贼的庄子里，庄子已经派人踩点了，内外防守严密，全是精兵良将，恐怕强攻不得，只能智取。”
　　“好，余下的事就交给小川，银子的事情你就暂时不用管了，继续打探扶风国的事情，往年还未听闻会有受宠的皇子来访，今年如此特殊，事出异常必有妖。”
　　“是。”
　　“等等，赵奚”，陈肃顿了顿，“你的大仇总会报的，切不可急躁，苦了自己，相信仲杨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你强颜欢笑的样子。”
　　女人神色一黯，“总有一天，我会手刃那李茂，以慰我孙郎的在天之灵！”
　　出了清风楼，陈肃并未直接回客栈，而是转身一人去了牙行。总是住在客栈，人来人往虽能掩护，但有些事情还是不方便，客栈旁的巷子里上个月搬走了户人家，空出了一间宅院至今无人入住，今日亲自去牙行碰碰运气，瞧瞧那间宅院是否出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