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征》李无量

3、尸体

　　陈肃再回到客栈时已经接近晌午了，事先通知了店内伙计今日有客来访，回到客栈小顺便凑上前说人已经到了，于是便径直走向三楼。

　　推门而入，正好对上那一双泛着光亮的狐狸眼。

　　“你怎么才来啊，我等的花都谢了”，白川道。

　　“行了，别贫嘴，我托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陈肃不耐烦地说道。

　　白川得意地说，“小爷我亲自出马，哪儿还能有搞不定的？还有，若不是赵小娘子说你在这里，偌大的京城我还不知道去哪儿寻你呢。”

　　“赵娘子？我今日瞧见她了，这么多年她还是那副模样。”

　　“那可不是，若不是那个姓李的狗东西，估计和他男人的孩子都能上私塾了，也不至于现在阴阳两隔，有情人不成眷属，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白川叹了口气。

　　“行了，还有事情吗，没事就滚，京城不比扬州，处处都得小心提防着。”

　　“你这不是卸磨杀驴么，对了，我听小顺说你最近和丞相府的小儿子走的挺近，你有什么盘算，还是，你瞧上人家身子了？”

　　“别瞎猜，我可没兴趣，小顺也是，什么都跟你说，回头我得好好罚他。我只是感觉丞相的二儿子有点问题，这个二儿子武琅，当年突然冒出来，被武先永接回家，对外称是小妾的儿子。我看没那么简单，你说会不会是那个人的儿子，算一算年纪也是相差无几的。这样，你去暗中查一查那个小妾和武先永的关系，尤其是那个妾室，怎么认识武先永的，你去好好查一查。”

　　“好，我明日便去”，白川正了正神色，又嬉笑道，“你快给我说说那个武闲呗，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号，我在扬州的时候就有所耳闻。”

　　“少多管闲事，这个人吧，明面上顽劣成性，有勇无谋，不过心思纯善，虽难成大器，并非拦路祸患。当然，这只是明面上，我与他并未相熟，不过数面之缘。具体如何还得看日后探查了，想知道你就自己去查，”陈肃抿了口茶，“好了，你让小顺再给你找间房，最近就住在这里吧。不过，没我的任务，不许擅自行动给我招惹麻烦，听到没有。”

　　“知道了，大哥。”

　　客栈正是忙碌的时辰，堂间的客人络绎不绝，看到小顺领着白川去了二楼的客间，心想还真是委屈他了。视线扫过堂下，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转身回了屋。

　　将军府，夜宴。

　　“我看那个废物皇帝还能翻出什么水花来，他老子活着的时候压我一头，没想到死了以后儿子还不是任我拿捏，若不是这废物燕开至今尚无子嗣，否则小太子一出世就是他的死期，”李茂大笑道。

　　“将军说的是，将军才是那九五至尊的命格，燕家王朝的气数早该尽了，这龙椅也该将军您来坐一坐了”，刘询附和道，“不过将军，听说户部那个位子被吴尚书的外孙给顶去了，会不会对我们的计划有影响。”

　　“哼，早晚有一天，我要让那个姓吴的老家伙付出代价，不过他那个外孙不过也是废物一个，虽是丞相的儿子，可没有继承半点精明，对付起来还不轻而易举。好了，勿要多言，听说你先前被人潜到府上，刀架在脖子上‘严刑逼供’了啊，你没说什么不存在的事情吧。”

　　“大人，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不知哪来的竖子戏弄微臣，不过有这般身手的想必来头不小，是哪方势力我尚不知，大人也定要小心为上”，刘询打了个冷战。

　　李茂眼中闪过凶光，“呵，我将军府可不是这种小毛贼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不来便罢了，来了我定叫他有来无回。来，继续喝！”

　　宴散终歇

　　“可曾查到了。”

　　“回大人，属下尚未查明，那小子露了次面后就不知道龟缩在哪里，一直没有再出现，到目前还没有消息。唯一能确定的是那小子不是京城人氏，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不过他审问过后，竟然还留了那刘询一条贱命，属下也很好奇他的目的。”

　　“哦？并非京城人士，有意思。不过，刘询说的话不能相信，能不能留，你知道怎么做的。”

　　“是，属下告退。”

　　“听说了么，今早从河里捞出来一具尸体，还穿着官服。”

　　“是啊，已经惊动京兆尹了，据那验尸的仵作所说，是醉酒失足，溺水而亡的。”

　　“谁知道呢，如今这长安城可越来越不太平了，也许是开罪哪家大人这才性命不保呢。”

　　“嘘，祸从口出，咱们少管闲事，咱们这些平民百姓安安稳稳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达官贵人的事情可不是我们所能轻言妄论的。”

　　......

　　做事还是这么干脆，还真是他一如既往的作风啊，陈肃在水边驻足了片刻，思索一会儿，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河中浮尸的事情并没有在京城掀起太大波澜，还不如哪家公子娶了几房小妾，谁家小娘子为情郎投了河这般事来的热闹有趣。当日京兆尹便结了案，一句醉酒失足便定下死因，像是早有准备，未卜先知一般。

　　客栈内

　　“武三公子今日怎得空闲光临我这小店。”

　　“陈兄这是哪里话，上次说日后再见，最近我官职调动不得空闲，家里大哥和老头子又约束的严，小爷我好不容易来你这儿，你还挖苦小爷。”

　　陈肃不明白什么时候和这厮熟到这个地步，不过这倒也好。

　　“哦？武公子调了职，我还未曾听闻。”

　　“我家老头子和我外公硬是为我从户部谋了一个官职，刚好有空缺我就补上去了，我一个粗人在户部啥都不会，全都靠我外公照拂着，太憋屈了，哪有军营快活自在。”

　　“丞相大人也是为你好，京城形势多变，总得为你们武家未来做好准备。”

　　“唉，不管了”，武闲猛灌了口酒说，“哎，听说了吗，今早从河里捞出来一具尸体，不知泡了多久，脸都被鱼吃干净了，可给那个洗衣服的大婶儿吓坏了。但是听说啊，那人还算是我的上级，也是在户部任职的，喜欢处处和我外公作对，死了也好。”

　　“我略有耳闻，不过这朝中之事那是我一介布衣能够随意评价的，”陈肃也抿了一口酒。

　　“你也觉得这事情不对劲吧，我跟你说啊”，陈肃放低了声音，“那淹死的人叫李询，李党的人，就那个李茂李将军，据说是牵扯到了前阵子我同你提到的的国库贪墨案，当时已经死了一位替罪羊，我这职位就是接替他的。”

　　“略有耳闻，天道好轮回，这些贪官污吏也是罪有应得。”

　　“要说罪有应得还是那个姓李的将军，始作俑者，可惜他手握军权，连我家老头子都怕他几分，还不是那燕......”

　　......

　　白川闯进来时，只一眼瞧见一身黑色劲装的武闲和自家老大正悠哉地喝着酒。霎时一愣，对着陈肃道，“好呀，我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却在这快活自在，这位公子是？”

　　“行了小川，辛苦你了，这位是武闲武公子”，陈肃轻声说道，“武公子，这是白川，叫他小川就行。他自小在扬州便同我在一起，和亲弟弟没有什么区别，如今在店内帮忙干些杂活。”

　　“哦，见过武公子”，白川作揖。

　　“哎，你是陈肃的弟弟么，幸会幸会”，武闲的脸已经醉的有些泛红了。

　　“好了，武公子有些醉了，莫要再饮酒了，饮酒伤身，小川你去送武小公子回武府去。”

　　“好的，肃哥，”白川一脸八卦的神色。

　　“哎，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小爷我什么时候醉过，小爷我千杯不倒”，武闲摆了摆手，起身离去。

　　武闲走后，白川满脸的好奇，“哎，那个武小公子怎的又来寻你了，看你们好像还一副很相熟的样子。”

　　“不清楚，总之小心为上，这武闲可不是个等闲之人。他言语之中暗藏试探，我要还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恐怕就着了他的道了。”

　　“哦，对了，你上次我托我查的事情已经有些眉目了。我暗访了当时的旧人，依他们所言，这武先永的风流事与现在坊间流传的并无太大出入，那个武琅的确是那个小妾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不过，调查实在是太顺利了，就像是有人事先做好准备一样，不知道是谁这么有本事，抹了痕迹，恐怕丞相也做不到，这件事还需要我继续深入调查。”

　　“行了，这件事你继续跟进。联系上了他了吗，在京城这么久倒是辛苦他了，按照他的脾气，可有你好受的。”

　　“欺软怕硬，只敢捡我这个软柿子捏，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不过他说上弦月之前会来拜访老大您。”

　　“就这样吧，这阵子就待在客栈不要出去了，以防招惹祸患，客栈周围已经被人盯上了，刚来京城脚跟还没站稳，还是低调点好。”

　　出了客栈，武闲招来夏安耳语了几句，便回府去了，回府时早已不见半分醉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