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moduie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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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函对于父母没什么概念。记忆里，母亲将他哄“睡着”后，总窝在沙发里。许书旗身形单薄，于偌大沙发只占一角，曲腿团成一团，卑微得可怜。
她有时打毛线，有时玩手机，眼里永远透露温柔与耐心。吴函小时候不明白，为什么母亲那么执着地，等待晚归的父亲推开家门。
长大了，才发现都是弱小女人发自心底、本能的依赖。
再后来，吴函记不清。外祖父去世，母亲继承家业，走出吴函所住的房子，告别年轻时所有画地为牢。
女人忘了，男人不曾记得，一个孩子，被远远落在身后。
吴函渐渐接受孤独，习惯孤独，知道女人后知后觉想起来。吴函不理解许书旗，明明完美延续外祖父一切才华天赋，正直明日中天时，又毫不犹豫甩给他父亲。许书旗向吴函哭着道歉，没有尽母亲应尽的责任。她说，对不起。
“您有您的事业，您完全可以打拼属于您的一片天下。”不需要理会我，我只是累赘。吴函笑得灿烂，许书旗仿佛看到她丈夫的影子。
“我是你母亲。”许书旗说。
...
吴函甚至怀疑，他父母其中一方出轨。两夫妻竟然互相违和，搭不上调。母亲毫无留恋地将事业丢给父亲，导致吴函记忆里，父母几乎没有同框镜头。
结果如何，吴函不感兴趣。不和便离婚，栓一块也随意。
吴函看眼手中的纸箱，孔隙被许书旗女士封得严严实实，看着不大一纸箱，搬起来却挺沉。搞不懂老妈想干嘛，送东西偏偏让她亲儿子送。吴函仔细理过，老妈向他道歉到现在，过去好几年了。
自打许书旗无官一身轻后，像做了一场女总裁梦似的，梦醒，她仍然是画地为牢的家庭主妇。
几年间，许书旗不曾过问父亲工作上任何，来往仅仅学生时代时的同学。
她什么时候认识一个开球馆、叫刘成的男人？
球馆离四中不远，吴函走几步便看见球馆棚顶。乍看，便可看出球馆有些年头，高遮阳棚落满灰尘，蜘蛛网嚣张地爬上玻璃窗。
穿过街口，吴函便看到球馆大门。不加修饰的简朴玻璃门，透过玻璃可以将球馆前台一览无余，此时柜台上正趴着个男生。
吴函推门进去时，男生“噫”地伸懒腰，估计快换班了。吴函下意识打量下男生：瘦弱，但不单薄，后仰时露出干净的脸颊，一双眼睛尤其妖媚，像眼影过度。男生显然看到吴函，友善地打招呼：“你好，需要帮忙吗？”
“我找刘成。我有东西一定要送到他手上。”吴函说。不知怎样，吴函竟然觉得眼前男生有那么几分眼熟。
“成哥他现在应该在篮球场...”男生看着柜台上的时钟说到一半，女生的声音突然杀过来：“宇晴，换班啦！成哥找你呢！”男生撇过头回答：“好的，就来！”
喊话的是个短发女生，大咧咧地也趴到柜台上，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吴函：“他是谁？”“客人，来找成哥。”宇晴边说边退出柜台。
“那你带他去吧，反正你俩都要找成哥。”女生从柜台下摸出本练习册，相当好学。
“行。”宇晴对着吴函，“走吧，我带你过去。”
俩男生不知道，看似刷题的女生默默偷瞄两个男生，含笑的目光徘徊在他们之间。
有戏~
王京盯着虚空，将右手食指竖在嘴唇中间：嘘。
球馆内部设计颇为复杂，前台里面是扇门，进门得小心，因为三步内必撞墙。左右两边各有通道，装着不太亮的感应灯，阴森森形似鬼屋。吴函跟着赵宇晴往左走，十步内又是墙。赵宇晴右拐，吴函也右拐。
突然知道球馆前台为什么要两人了，就这地形，通道又窄没窗还没灯，拍张照别人还会奇怪你干嘛去鬼屋。
赵宇晴带着吴函拐玩第三个弯后，吴函可以说终于眼前一亮豁然开朗，不过不是球场，而是储物间。
鸽子笼似的储物柜贴着四壁，也许是因为有窗的缘故，相较于刚刚的通道储物间显得格外明亮，阳光投到瓷砖地板上，仿佛照进人心里去。
大部分储物格上的钥匙已经被取走，表明里面已经存有东西。
储物间除了进来的通道口，还有两扇门。正对通道口，一左一右。赵宇晴打开了左边的门，吴函抱着手上的东西跟着他。
第二次豁然开朗，这次是视野开阔的篮球馆，临近的球场上几个男生正在练习投篮。
赵宇晴忽然停下不走了，左右观望，吴函走到他旁边都不知道。吴函仔细打量这赵宇晴，想与记忆中的某张脸重合...失败。
十五年以内。吴函想。我见过的脸没有和宇晴一样的，绝对没有。
“成哥！”赵宇晴忽然叫道，边叫边向某个方向挥手。反观他挥手的方向，一个本来被埋在人堆里的中年男人费力地抬头，冲赵宇晴挥手示意听到了，然后顺便招手，意思是让赵宇晴过去，自己抽不开身。
赵宇晴暂时遗忘吴函，小跑着过去。围着刘成的一干人识相地让出条道，刘成不用抬高脑袋也能看到赵宇晴。
“怎么了吗，成哥？”赵宇晴跑到刘成身边问。
“那边那个17号球衣的小子，运完球就连准星一块运没了，小赵你教教他，哥老了。”刘成拍着赵宇晴肩膀强行赶鸭子上架。
17号男生和赵宇晴面面相觑：“...”
赵宇晴：“呃，你好？”
17号：“你...你好，我叫康达，请多，多多指教。”
平头男生康达显然刚刚被刘成训过，说起话来结结巴巴。赵宇晴不知道是该严肃点还是亲切点，性格让他选了后者：“我叫赵宇晴。你不要紧张，我也没多专业。”
刘成看着赵宇晴接手小平头，满意地点头。正想看看其他人练得如何，一个气场生冷的男高中生突然出现在他旁边，刘成吃惊：生面孔？
吓到人的男生没有丝毫忏悔的意思，淡定地开口：“请问您是刘成先生吗？”
吴函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的意味，但热乎惯了的刘成还是觉得眼前男生不留情面地喷他一脸冰渣子：“我是刘成。我认识你吗？”
“我母亲让我送些东西给你。她姓许名书旗。”吴函解释。
“哦，你是是旗子儿子啊。”刘成后知后觉，他听说过旗子有个性格怪异的儿子，没想到是真的，“旗子好端端的干嘛给我送东西？”
刘成这才注意到吴函手上捧着个纸箱。吴函顺理成章地将纸箱递给刘成，刘成接过一掂：“哟呵，还挺沉。辛苦了哈。”
“嗯。”吴函淡淡道。
既然东西送到，吴函差不多也该打道回府了。吴函毫不留恋地一转身，眼角余光瞟见：赵宇晴躬身利落带球过人，起身果断投篮！
身上的球衣鼓胀，勾勒出较为瘦弱的身形，露出一小节白皙、纤细的腰。黑发被汗水打湿，又被赵宇晴奔跑时带起的风勾到耳后，白净的脸颊挂着汗珠，隐约透着淡淡的红晕。
赵宇晴的手臂拉得细长，消瘦导致青筋与肌肉一览无余。骨质感过分的手腕扣下，篮球脱离节骨分明的手指，痴情地投奔篮筐...
赵宇晴义务为康达示范，站稳后看着球顺着球网依依不舍地下落，心里分外明朗。
少年对强者的敬仰轰然爆发，一帮男生乎地围上来，简单直白而又真诚的赞美四溢横流，弄得赵宇晴一时不好意思。
赵宇晴偶然瞄到呆在场边的吴函，对上吴函捉摸不透的视线，赵宇晴不知怎的，咧开嘴，冲吴函绽放一个无所顾忌的笑容。
吴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没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盯着那个“宇晴”看，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冲他笑...
有那么一瞬间，吴函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吴函冥冥之中记得，他是吴函，眼前男生叫宇晴。非要知道其他，那便是少年的笑容原来可以那么阳光。温暖得仿佛冰雪消融时的艳阳，哪管空气中仍然冰冷，它照旧毫不吝啬地给予。
人群傻叫着散开，少年笑容褪尽，吴函眼前忽地一暗...
头很痛，像是被开了一刀，而医生忘记打麻药...
吴函中了邪般执着地想追寻那抹温暖...他想撬开眼皮，然而薄薄的眼皮这时却有千斤重...
耳朵边有人尖叫，有人喊他名字...真的，好吵...
一道女声却在他脑海中响起：
“往前走！不要回头！”
前台的短发女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moduie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