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moduie 5 ...
-
秋风吹着吹着，将秋季吹回了夏季。陆玲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幽怨地看了眼太阳。天上的那位丝毫不在意，依旧怎么热怎么来。
算了，像个傻子。
陆玲叹了口气，等送完手上的资料，她就腻死在办公室的空调下。
正好走到她带的班窗口，抬眼寻班一样看进去，毕竟是班主任职责之一。1班不愧为1班，大半江山都是学霸。即使正处下课时间，班上仍然没有多余的声音，更多是纸页活动以及笔尖与纸面亲密接触的细小声响。
目光最终定格在坐在教室最前端的少年身上。宽肩撑开干净的校服，滑下流畅线条，能看见的只有少年坐得笔直的侧影。
头顶忽然一凉。传说中看帅哥可以养颜清心，真的？
假的。抬头，顶上刚好一片树荫。
吴函似乎在写什么，仗笔走天下。陆玲继续走她的路，现在的少年人，全靠一张毕业证混社会，到底不容易。想想自己先前的自作聪明，呵。大学里的天之骄女当太久，也把自己当回事。
转角走进楼梯间，偏着头看楼梯，下到底楼时已经收获一路“老师好”。
迟疑地看眼地上的明暗分界线，脚下是最后的阴凉，不远处是堪比夏天的烈阳。来自一个刚刚离开青春女人的挣扎。
“老师好。需要帮忙吗？”女生的声音传来。陆玲转眼，看到纤瘦的短发女生站在阳光中，手上撑着把黑伞。
陆玲立刻露出为人教师的慈爱笑容：“同学你好。你能送我去学生会吗？”
“当然。”女生从善如流地走到陆玲身边，白净的脸上挂着标准礼仪微笑。
尽管女生的笑容有些太过礼仪，让人不太舒服。但重点来说，微笑上黑色遮阳伞才是陆玲真正急需的。只要隔离开紫外线，其他什么都好说。
学生会所在的教学楼就在陆玲上课的崇文楼旁边，第二任校长为它改名知行楼。寓意深远的教学楼名...陆玲有太多无法理解。
知行楼楼梯间口，陆玲冲女生抱歉地笑笑：“谢谢你啊。快上课了，同学你该回教室了。”
女生收起黑色折叠伞，随便拿在手上：“应该的。”然后又淡淡地扯嘴角：“老师，我送你上去吧。看样子，您抱着的资料需要交到学生会。”
然后呢？陆玲不明白。交到学生会，和你一个女学生送我上楼有关联吗？不明所以。女生已经走进楼梯间，陆玲只好跟上去。
陆玲才看清楚，面前拎着黑伞的女学生在哪似乎见过。面容稍显成熟，身量不高却将四中“素净”校服穿出几分性感，腿部肤色白得不正常...
“老师，您到了。”冷不丁一声，陆玲心虚：“诶？”
女生指指不远处门牌：学生会办公室。
陆玲意识到是自己走神：“啊，谢谢。”女生非但没有像陆玲下意识里那样转身离开，反而径直走进学生会正门：“报告！”
这...？陆玲只好跟着进去。陆玲找着她认识的学生会老师：“杨姐！你让我拿来的资料放哪呀？”
杨老师此时正与她发生过爆炸一样的抽屉对峙，果断反弹：“小陆啊，我忙着呐。你问下小京，她知道。”说清楚点啊，小京哪位？陆玲心累。
“陆老师，放那边就可以了。”带陆玲上来的女生开口。
上课铃响。
女生不带半分慌忙，脸上喜怒不变，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黑伞。消瘦见青筋一双手游走在犹如群山的资料群中，透着老干部才有的老练。
各个班按要求送来资料，苦的是学生会干事。
陆玲四处看看，挑准本年级的一摞。正准备过去放下走人，哪料高跟鞋叩地“哒哒哒哒”炸耳膜，身边突然间闪出个人。
陆玲：？？？干什么呢！
闪出来那位看着岁数不小，化浓妆，死亡芭比粉宽头箍挽住额头染得漫不经心的咖啡色头发。陆玲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哪个老师来着？
“陆老师也来交资料吗？”浓妆老师放下资料说。
“嗯...柳老师好。”陆玲学生似的打招呼。没办法，她只记得浓妆老师姓柳，没其他了。
女生笑了声，陆玲一愣。
陆玲：“！！？”
女生并没有搭理这边俩女老师的意思，抬头问不远处仍在翻箱倒柜之杨老师：“找什么找那么久？”杨姐：“U盘！”
“颜色？”女生一面问手上一面工作。
“yello，你有看见吗？”杨姐之前教英语。
“窗口柜子找过吗？”女生帮忙想。
“那儿没有。”杨姐头都不抬。
“那就不知道你了。”女生放弃。
...
陆玲和柳老师目睹学生会内部交流，同职业者一起默默退出。
“陆老师，你带1班？”俩老师同路，柳老师问道。
“嗯，还有个不太好交流的年一。”陆玲顺口答。
在柳老师看来，陆玲纯属炫耀。柳老师：“肯定不容易。”
“是啊。”说不上几句就给杠上。
“我这种小教师可体会不到带年一的艰辛。”柳老师自嘲。
“不带不知道啊。没带过都羡慕，到手上扔都扔不掉。”来自接触年一不久之教师陆玲。
...
俩女老师在楼底分别，陆玲小跑着上楼，柳老师独自走向另一栋教学楼，清源楼。
明明同一级的学生，偏偏分两栋楼上课。崇文楼上半栋全为高一，从理一（1）到理一（5），又由文一（1）到文一（5），自上而下，三六九等分得清清楚楚。向下则是理二（6）到理二（8），文二（6）到文二（8）。剩下的高一班？和高三的6到8班挤清源楼。
柳菁菁教的文一（8），几乎是高一底层般的存在，地板下边就是理三（6）。哪怕柳菁菁不服也没办法，她班上什么样学生没有。
手机一直振，柳菁菁懒得搭理。八成正在她班上带班的科任忍无可忍，轰炸教师群去了。
班上乱，还有学生开学典礼时捣乱，出了政教接着翘课...柳菁菁习惯了，内心约等于毫无波澜。
“无言到面前，与君分杯水...”开着艳丽荷花的手机壳和手机本身一起震动，屏幕上大咧咧几个字：女儿来电。
柳菁菁叹口气，接电话：“喂？”
“妈。”手机里传出潘锦双的声音，“你在哪，现在能来学校礼堂吗？”
“不能。”柳菁菁是潘锦双亲妈。
“妈，我这边特别乱，你过来帮忙嘛。”手机另一头声音杂乱，潘锦双八成用肩膀夹着手机打电话。
“我刚从知行楼出来。”人已经在清源楼底下。
“那你顺道过来呗，反正不远。”从知行楼去礼堂的确不远，中间隔个足球场。知行楼和崇文楼及清源楼并排，清源楼旁边就是学校大门。
“行吧。”柳菁菁累了，“我立刻过去。”
“妈你最好啦~”电话挂断。
蹭教学楼底走过来的柳菁菁无奈横穿操场，路过校徽雕塑时只蹭那么会儿阴凉。柳菁菁宝贝女儿潘锦双，老妈教文科女儿偏偏选理科，现在读高二。成绩直降，还整天忙活些有的没的，当妈的都替她急。
青春期没过的女生，哪听得进其他。总认为自己对，自己有无限潜力，未来有无限可能。女儿未来不管怎样，老母亲永远操心。
走进礼堂大门，人反而更加燥热——为响应校长“节约能源”号召，电能省尽量省。
大门进去见前厅，前厅进去才是大堂。此刻前厅堆满牛皮纸包起来的正方体，有些破了角，露出里面的书本。
柳菁菁：新书不是早发过了？
纸箱堆里高中生身影若隐若现，柳菁菁眼尖瞄见她女儿潘锦双的头顶：“双双！”
头顶上升，露出埋在纸箱中的脸：“妈！”潘锦双明显抽不出身，柳菁菁只好自己过去：“双双，哪来那么多书？用来干什么的？”
潘锦双正在拆一包书，弄得灰头土脸：“书店送的辅导书，发给每个年级的‘清北班’。”
柳菁菁：...
清北班是学校培养名牌大学升学学生的班级，学生于清北班立足，大学基本不需要担心。可柳菁菁，一直与清北班，无缘。
看着面前大包小包，柳菁菁头大。无奈潘锦双干活干得起劲，当妈的来都来了，就当帮女儿行吧。
潘锦双“唰啦”撕开一包书：“妈，你去看看拆开的书，和书捆一起的纸上有没有写字，没有写的话你叫韦妮妮过去写。”
柳菁菁脚边一捆书上边的纸就空空如也，想想：“韦妮妮？”
不远处冲门口发呆的女生一愣：“哦哦，马上来！”
小姑娘发什么呆呢？柳菁菁转头看门口，看到的是少年逆光走进来的身影。男生单手插兜，宽肩撑开笔挺的夏季校服。
“哎，双双姐，他是不是那个年一，叫吴函？”韦妮妮蹲着写好字，小声对潘锦双说。潘锦双扫一眼：“对啊。”韦妮妮花痴：“他长得不错嘛！”吴函面容符合当今女生审美，潘锦双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是挺不错。”
潘锦双忘了她妈，她妈柳菁菁也忘了她。
柳菁菁仔细打量吴函，她记得她在学生会办公室遇到的陆玲，班上的年一，就叫吴函。
反观吴函，脸上没有半分感情色彩，无可奈何地接受烦人的注目礼。
他亲爱的班主任，上课铃响过不久便到教室点人，他和几个身高可观的男生被差遣来搬书。陆玲怕是记吴函甩冷脸的仇，第一个点吴函。年一惨成苦力，呵。
柳菁菁城府不深，没看出吴函被逼无奈，挂着姨母笑说：“同学你好，你是年一吴函？”
吴函：“...嗯，老师好。”尽管不明白这女老师为何向他一个学生问好，吴函仍然面不改色地向老师问好，好学生必备修养。
“你们班主任陆玲运气真好，班上藏了个年一。”柳菁菁接着瞎扯。吴函：“...”请问您想干嘛，有话直说行不？
柳菁菁多年和某些难相处学生打交道，脸皮多少有些厚度，还打算继续扯。跟在吴函后面的男生不像吴函耐得住性子，果断摊牌：“老师您好，我们来搬书。”不是来和您闲聊。
韦妮妮不顾柳菁菁欲言又止，抢答道：“是理一（1）班，对吧？我带你们过去！”
柳菁菁：？
几人显然都不想浪费时间，吴函带头，几个男生跟着韦妮妮走向前厅另一边。韦妮妮隔空划定一片区域：“这一片都是你们班的，书捆顶上都有写班级。”刚刚发言的男生言简意赅：“谢谢你。”你可以走了。
韦妮妮也识相，回到自己岗位继续努力。
吴函看眼发言男生，好像叫...胡再？什么鬼名字。想不起来...懒得想太多。吴函默不作声扛起最近一捆书，放在肩上架稳后，又拎起男生们扛剩下的一捆，没那么重，就不上肩膀了。
走出礼堂时，同行一男生问：“胡冉，那个白粉老师你认识？”哦，原来叫胡冉。吴函难得看瓢，多看了一横。
胡冉说：“不认识，听说过而已。”男生好奇：“听说？听谁说？说什么？”
胡冉：“听麻花辫说的。开学典礼上音箱‘嗡嗡嗡’记得吗，据说是那白粉老师班的学生，刚出政教就翘课。”
吴函想起路过政教时瞄见的没穿校服的少年侧影。
胡冉像女生一样接着八卦：“初中时好像还是校霸，姓赵，名字娘，叫宇晴。”后面吴函没听，他拐进楼梯口准备上楼梯，好挽救他惨失的自习课。
放学铃响得很不合时宜，吴函烦躁地揉揉太阳穴，冷眼旁观内宿生冲向食堂。晚上要上晚自习，吴函无视书包，直接起身，回家。
吴函新家在学校附近，老妈为了方便吴函上下学特意装修的商品房。老妈陪吴函住“新家”，老爸...爱哪哪吧，新家旧房公司随便他。
“咔哒。”输入密码，锁开。吴函按着把手推开门，家常菜的香气铺天盖地。老妈许书旗正在盛饭：“小函，吃饭啦！”
“来了。”吴函换上拖鞋，走到饭桌边帮许书旗端饭。
吴函端了饭坐下先扒两口白饭，许书旗赶紧夹块五花肉到他碗里：“你这孩子，急什么呢？吃慢点！”
好学生吴函依言慢下来。许书旗给她自己夹根菜：“小函，妈跟你说个事。”
吴函动作一顿。
“妈有个朋友，明天周六你帮我送点东西给他行吗？”
吴函接着扒饭。
“妈那朋友叫刘成，你要称呼叔叔，在四中旁边开球馆。”
“行。”吴函放下碗，“我吃饱了。”
“哎，你这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moduie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