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好三无》柩昃

4、moduie 4

　　这个世界很大，很没用，两极分化特别严重；有时又很小，小得可怜，开始和尽头的距离就那么一点儿。可就是这个世界，包含了太多太多，你和我，他和她它ta，开心和痛苦，惊喜和绝望，暴富和破产，一切一切的喜怒哀乐世事人情，都诞生在这个世界。任何人都可以讨厌它，却没有人可以离开它。
　　赵宇晴曾今质疑过以上及诸如此类的看法，结果是失败。
　　世界的范围真的太过于宽广了，目之所及，步之所到，全部都在“世界”范围内。
　　现在，赵宇晴逐渐接受类似的观点，尤其是认识王京以后。那个身段不高的短发学姐，让他扎扎实实地第二次认识世界。
　　说是推荐他工作，倒不如说是把他强塞给某个叫刘成的篮球教练。对，强塞。
　　篮球教练刘成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全都是王京一个人的任性。俩男人面面相觑，始作俑者又是个小姑娘，怎么办？凉拌，不好吃又不好看。
　　其实说不上强求，毕竟刘成确实挺缺人的。
　　按照赵宇晴坚持16年的人生观，别人不说的事就别瞎问，不说意味着能解决。现在刷新了，不问不代表闲着，比如王京，典型的闲不住。
　　但是看得出王京也是挺认真的。刘成缺人可还撑得住，撑了老久，王京才推荐赵宇晴过来；赵宇晴本身就缺钱，急需份未成年人可以做的工作。
　　行吧，我王姐最美。
　　刘成年轻时也是白领一个，不知道后来为什么开球馆，当了篮球教练。年过四十，脸上逐渐见肉，身上的肌肉没减，三步上篮有模有样。人终究只是人，终究躲不过岁月这把杀猪刀。球馆确实渐渐壮大，刘成又渐渐老了。
　　平添一个年少不傲的赵宇晴，不说帮忙，试用第一天，刘成便仿佛指定了球馆下任馆主。
　　赵宇晴身量够高，肢体协调，手指细长，不打篮球真的是浪费资源。
　　要真说有什么不妥的，那就是赵宇晴一头偏长的短发，完全遮住眉毛和耳廓，包括脸型都不清不楚，带着老一辈常说的二流子气，很难上得了台面。也难怪四中老师看不惯他。
　　不过刘成照旧看好这小子，其实说实在的，也就那头黑毛看不顺眼。
　　赵宇晴缺钱是真的，干活很卖力，不会像街上的小滑头拿了钱还小姐似的，嫌脏嫌累矫情得不行，一不留神就跑个没影儿了，着实让人头大。
　　整整一天，刘成过成了大写的“满意”+“轻松”。
　　当然，我们卖力干活（搬器材）的赵宇晴对于刘成的感觉完全不知情。一来是压根没在意过，二来，他自己都不晓得，原来他人缘还行。
　　球馆早几年就逐渐扩大起来，球员也从最开始要么闲得没事干要么没其他出路的普通青少年，渐渐转变为真正爱好篮球的在校生。除了体育生，还有不少成绩不错的学生，会一边用刚打湿的毛巾擦汗一边脑袋挨着脑袋解某位老师布置的题。
　　赵宇晴脸生得非但不难看，打球时头发飘得不见影时露出整张脸的轮廓，场外打酱油的小女生一个个红着脸看呆了。少年生得干净，眉眼妖艳，汗水雨一般洒，年少的热血永远遮不住。
　　所谓不打不相识，一场友谊赛下来，赵宇晴发现原来球馆里大多是自来熟的少年。
　　赵宇晴很久没这样打过球了，可谓淋漓尽兴。懒得去洗手间，抓起矿泉水就往头上浇。趁水还没入侵上衣又赶紧甩头，甩飞满头水珠。水冲洗的哗啦声响起，赵宇晴一愣。
　　回过头才明白，不远处的仁兄同样被秋老虎逼得不行，也是一瓶水直接上。仁兄发现赵宇晴再看自己，不躲不避冲赵宇晴咧嘴露了个带虎牙的少年笑。
　　人就这么奇怪，你笑我也笑，然后一起笑成傻子。赵宇晴跟着哈，接着一圈人开始鹅叫，最后整个球馆全轰了，鹅叫的猪叫的打哈哈的混在一块，破天荒地分外和谐。
　　笑得自己都嫌弃自己，仁兄喊：“你叫赵宇晴？”笑声压下来，赵宇晴点点头，顺手将湿头发刮到后脑勺，“我叫何隆，生意兴隆的‘隆’。”何隆向遂不及防的赵宇晴忽地拜年，赵宇晴没忍住扯嘴角：“你好。”
　　赵宇晴的头发说是偏长，又有些不够长，刮到后脑勺总能飘那么一两缕到额前，天然形成空气刘海的效果。
　　自来熟非常明显的何隆大咧咧地一胳膊勾住赵宇晴的脖子，隔空点人：“晴哥，这么叫着行吧？前头那个刘海上天的，是咱四中的校篮队长，傅米晟，我们米哥。”站在不远处的高个子大哥无语至极刀了何隆一眼，才对赵宇晴笑下。
　　刘海上天也够形象，米哥刘海倔强地挺立在本来就高的头颅，愣是凭空把身高又拔高至少5厘米。赵宇晴突然很想笑。
　　米哥长得算是明朗，丝毫不在意赵宇晴笑的意味，权当“礼貌的微笑”：“隆，赶紧松开，再勒你晴哥要被你勒死在这儿了。到时你收尸啊。”喂，还没死呢！赵宇晴有些无奈。倒是何隆，似乎是被揶揄惯了，咧嘴笑着乖乖收胳膊。
　　“呃，米，呃傅学长好。”赵宇晴琢磨下称呼，突然感觉哪个都不太对。
　　不过傅米晟却被他犹犹豫豫的亚子惹得好笑：“喊米哥就好啦，又不是姑娘怎么那么扭捏。叫我学长...你也是四中的？”“嗯。踩线进的。”赵宇晴说的是大实话。
　　见是学弟，傅米晟才想起今早碰到的短发女生：“晴，你认识王京？”晴？赵宇晴：？？？我错过了什么？“别理他，这人叫人叫单字。”何隆在旁边避嫌。赵宇晴跟上脑回路答道：“刚认识。”又补句：“不熟。”
　　何隆诧异：“诶？你真认识王京？北京的京，同名同姓？米哥问的是女生哦。”
　　“嗯...女生，短发，不高，眼睛挺大的。”赵宇晴照着印象描述，“很开朗一学姐。”
　　傅米晟看不下去：“四中不就一个王京吗，哪还有别的？”何隆反应弧到头：好像是诶。
　　“认识王京怎么了？”王京那种自来熟，应该很多人认识啊。赵宇晴不理解。
　　“咋们就说，人家位居学生会会长，平时看着开朗，实际上高冷得不得了。”何隆扯住赵宇晴的T恤衣袖，“吃东西去吗？我知道一家烧烤店中午也开业，挺热闹的。”
　　“是吗..”赵宇晴本来想顺着说都行，忽然记起自己眼看撑不了多久的余额...怎么办？
　　“别为难打工人。”傅米晟拉走何隆，然后意味不明地笑下，“那个，晴，既然你认识王京，麻烦帮我问她联系方式行吗？”
　　赵宇晴：？
　　何隆被傅米晟扯住后领子，目前还没挣脱：“你个深情别抱太大希望，人晴哥都说不熟了尼亥...”傅米晟愣是把何隆后面几个字硬生生给堵回去。
　　赵宇晴：...
　　赵宇晴：“我尽力吧。”礼貌地笑笑。
　　傅米晟也是狠人一枚，拖了何隆一路直到走出球馆，唯恐这二傻子再瞎喊。
　　其实用不着何隆透剧，赵宇晴自己就猜了个大概。大男人问同龄女生联系方式，原因还不简单？十有八九是荷尔蒙分泌过多。
　　球场里人散得差不多了，赵宇晴放下手上没来得及扔的矿泉水瓶，跑到场边捡球。捞起球嫌抱着球到处走麻烦，直接向球栏扔。准头还不错，扔五个有四个能进。
　　发觉路过的刘成在看自己，少年气地一笑，喊：“成哥！”
　　十六岁的少年站在灯光下，笑得肆无忌惮，带着小孩子般天真。
　　希望，未来是枝头的花骨朵，层层叠叠不知道什么成分的泥土能够永远包裹深埋丑陋的根茎，阳光下只需要肆意绽放的花儿和累累果实，暴露了黑暗中的根须便会变成无力回天的小丑。

作者有话说

　　寒假快乐鸭！呸，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