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夏通灵人》柒子

6、第三章（1）

　　第三章：时光交错 ，我看见你三年

　　身体后倾，骊夜隐约感觉到了背后是什么状况。
　　就在闭上眼等待痛感的前一秒，看见女鬼被撕碎的身体，像是有人从她身体里爆炸出来一样——
　　拓泽寒穿过女鬼的身体，拉回骆骊夜下倾的身体，抱进怀里。
　　受了惊以后，骊夜呆着不动愣了很久。
　　直到拓泽寒先开口，“喂，你大半夜上山干什么？”
　　骊夜听到声音后才回神，看了看他，然后很委屈地哭了出来。这一哭，拓泽寒措手不及了。
　　骊夜推开他，激动过度就破口大骂：“都怪你！都怪你！”
　　“什么？”拓泽寒冷淡的脸上出现一些不解，难道又关我事？
　　如果不是为了除掉你……骊夜想。擦掉眼泪，想着反正暂时是死不了的了，骊夜摇摇头，“算了，下山吧。”自顾自地走了。拓泽寒在后面跟着她。

　　大概有半个小时以后，骊夜的心情也算恢复了平静，这时候还有相当清晰的意识到后面跟了个鬼。终于实在受不了背后的那阵凉，她回头对男生说：“你大半夜的来干嘛？”
　　“这应该是我问你吧？”他说。
　　“我……”把学习上不用的智慧用在这种时候，“我上来探险呐。”
　　拓泽寒从她身后狠狠地把她脑袋往下盖，像小林光子常常对骊夜做的那样，只是他的力道稍微小了些。
　　“痛啦……”
　　“你是白痴吗？”拓泽寒的口气听起来果然像是在骂人。
　　“你想打架吗？”
　　“……”
　　“真是，你这哪像请求我帮忙的人呐？”骊夜说得理所应当的样子。
　　拓泽寒欲帮她纠正“人”字，想想又觉得自己小气。

　　对话中止。
　　拓泽寒不爱说话。也许是因为太久没再和人说话的缘故吧。
　　“喂。”
　　“干嘛？”拓泽寒没看她。
　　“你是怎么死的啊？”
　　拓泽寒不说话，眼睛直视前方。这惹怒了骊夜，她冲他问：“你是哑巴吗？”
　　“车祸。”
　　“意外呀？”
　　“是阴谋。”
　　“什么？”

　　两年前那所高中的校门发生了一起轰动全市的车祸。吉普车冲上校门左侧栽满木棉树的人行道，在一片尖叫声中，慌忙的逃躲和推嚷中……就像报纸上写的那样，一死五伤。
　　彼时，十五岁的骆骊夜正在那校门等待某个人。

　　“其实，你早就见过我了。忘记了吧？”拓泽寒说。

　　“小心小心！”比两年后要矮几公分的女孩像见义勇为的勇士一样要冲过去，人潮中听见她尖利的喊声喊着：“快躲开！”
　　他生命中的最后一个意识就是随着女孩的喊声回过头，以及推开身边的哥哥。
　　用活着的人的眼睛，看见的最后一个人。

　　骆骊夜已经忘记那天是要去等谁了，因为只要一想，她的脑袋就会一片空白。可是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亲眼看见的那场车祸。白衬衫几乎被血色完全浸红，他面朝蓝天，安静地闭着眼睛。身边躺着他的哥哥，还有一片女生撕心裂肺的哭喊。后来的报纸上写的是：“……十九岁高三毕业生回校领取国外知名大学录取通知书，不幸被失控吉普车撞倒，当场身亡。失控吉普车造成一死五伤，重伤者为陪同死者回校领取通知书的哥哥。……”
　　骊夜还是记得她多次打电话到警察局说：“那是故意的，吉普车不是失控，我看见他是故意的。”
　　事实却只有骊夜、死去的拓泽寒和他重伤的哥哥知道，而到最后，重伤的哥哥也不知怎么样了。那时候在骊夜自己看来，就算那是天大的事，也与自己无关。所以不了了之。

　　“是你啊……”
　　“是我啊。”

　　原来，算上现在，我们已有三年陌生的交情了……
　　拓泽寒能讲的还有很多，但是骊夜已经到家了。骊夜回头跟他说再见，在最后才追加一句：“拓泽寒，我帮你。”
　　拓泽寒的表情稍稍有微笑的趋向，说：“谢谢。”
　　骊夜右手的双铃响了一阵，暗示他已经离开了。
　　邪道长说会定期托梦给她，在梦中传授降鬼的方法。也许师傅是对的，又也许就偏偏拓泽寒是万分之一可能性里的那个好鬼，谁知道呢？只好看着办吧。带着这样的心情入睡，梦里的一切醒来后依旧会忘记。

　　回到学校的生活照样是痛不欲生，骆骊夜得知班主任为了她将来上大学着想，决定让她把作业补回来，为此她几欲轻生。
　　放学半个小时以后还能看见骆骊夜和小林光子同学在专心致志地猛抄作业。
　　听见女生们嘈杂的议论声后小林光子才往窗外看，这时候骊夜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喂，喂。”
　　“干嘛啦！你认真帮我抄行不行！”骊夜依旧在奋笔疾书。
　　“好像……有人找你嗄。”小林光子还记得自己曾经的抱歉行为，为此她也曾经深深懊悔，但是这个世界上小林光子是朋友大过天的人。
　　倒是骊夜，她始终懒得抬一下头，“是我儿子还是我女儿？”
　　李俊川几乎贴着她的耳朵说：“你希望我是你儿子还是你女儿？”骊夜的作业本被用力过度的钢笔划破，她缓缓地侧过脸，看见李俊川极端好看的侧脸，甚至感觉到他的气息有淡淡的绿茶味。
　　小林光子抱歉地说：“我是想提醒你的……”心想丢脸丢回日本家了。
　　“李……”
　　“俊川。”他补充道。看了看她们桌上的作业本，问：“这是什么？”
　　“很显然，我们在抄作业。”小林光子说完后低头继续抄。而骊夜已经彻底懵了。始终还是觉得，只要李俊川一出现她就会窒息，而这次还靠得这么这么近。
　　“骆骊夜，对吧？”
　　“什……么？”
　　“你的名字啊。”
　　骊夜点点头。
　　李俊川点了点她的书包说：“收好书包，我要送你回家。”那些都在假装做自己的事而事实上却在注意李俊川的女生顿时愣掉一片。
　　骊夜机械地背上书包跟着李俊川走出门口。稍后，李俊川的脸又出现在小林光子的面前，“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小林光子。”小林光子闪了闪大大的眼睛。
　　“哦，小同学，麻烦你帮骆骊夜把作业抄完吧，辛苦你了。”李俊川用手摸摸她的短发，笑起来的时候真的相当相当好看，连小林光子也被迷了一下。他起身往门外走去。
　　“喂！就算是这样，也请你称呼我为‘小林同学’嘛！”小林光子始终难以接受来到中国以后常常被人误用“小”来作她的姓。
　　“嗯，我知道了小同学。”李俊川回头大大地笑了一个，依旧死性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