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夏通灵人》柒子

38、第十九章（1）

　　第十九章：我看见你，羽化而登仙

　　天亮的时候，拓泽寒还在睡。他是真的睡着了。
　　骊夜动了动身体，她早在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自己裸露的双肩了，但是她的惊讶仅仅持续几秒钟。在想起昨天的情形时，更多的是委屈和愤怒。
　　她直勾勾地盯着拓泽寒睡着的脸，这次却换她面无表情了。
　　这样持续了半个小时，原来拓泽寒也是个嗜睡的家伙。
　　就当骊夜在猜测拓泽寒还要睡多久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
　　一睁开眼睛就发现骊夜看着自己的眼睛立刻挪开，她有些怄气地别开脸。
　　“醒了？”拓泽寒说，他伸手去扶她。
　　骊夜躲开他的手，满心的愤怒和委屈一下被激发，她大吼：“走开！离我远点！”眼泪夺眶而出，她迅速把脸埋进被子里。
　　“我不知道……”拓泽寒语塞。
　　骊夜坐起来，狠狠地打他，也不顾忌左手指环发挥的作用，一拳一拳捶在他身上。“我让你走！走啊！谁叫你走了！你说！”她瞪大眼睛眼泪像一颗颗独立的珠子般从眼睛里掉落出来，“你说！那种时候你跑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会死掉！”
　　拓泽寒任她出气，随之又把她拉进怀里，隔着白色的被子紧紧抱着她。虽然拓泽寒实在想不到自己错在哪里，但是莫大的罪恶感一直缠绕着他。
　　“你要走就别回来啊！走啊！回来干什么！”骊夜被他塞在怀里还是咬紧牙根地骂，然后狠狠地隔着白色衬衫咬他的肩，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背，指甲深深陷进去。
　　翻天覆地地闹了整整五分钟以后，骊夜无力地瘫软下来，停留在拓泽寒的怀里。剩下喘息和抽泣的声音。
　　“对不起。”三个多月以来，第一次听见拓泽寒道歉。拓泽寒终于想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于是有了道歉的理由，“我不该离开。”这就是理由，一个致命的错误。
　　“我不想理你。”骊夜无力去挣扎，依旧瘫软在他的怀里，声音听起来很委屈。
　　拓泽寒怀抱的力度加剧，他埋下头贴着她的耳朵，又是三个多月以来第一次出现的温柔。他说：“发生什么事了？”问这句话的语气放进了拓泽寒所有的温柔和宽容，他就这样紧紧抱着她，贴着她的耳畔问道。
　　骊夜几乎怀疑自己耳边是不是真的感觉到了，拓泽寒的气息竟然是温热的，他竟然有温热的气息。
　　“能告诉我吗？”他问。
　　骊夜倔强地不肯开口，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完全没有任何要看他的意思。
　　“嗯？”拓泽寒稍微松了松手，看了看她。鼻尖触碰鼻尖，如此温馨。他的手轻轻拍抚她赤裸的后背，示意她给点反应。
　　骊夜把不住气，何况她绝对受不了拓泽寒用温柔压迫她，她宁愿拓泽寒冷冰冰地给她一个白眼然后摆出一张“关我什么事”的脸。说到底拓泽寒用的手段都是经过他精心设计的，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冷漠什么时候该温柔，必要的时候他甚至会动用他从来不启动的热情，他对骊夜已经了解出了境界。当然拓泽寒也要承认，他确实改变了，而且不止一点点那么简单。
　　“哼！”还是拉不下面子，但是骊夜终究还是给了那么点反应，最起码她还是用怨恨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拓泽寒不再采取任何行动，只是让她躺在自己怀里，静观其变。
　　果然，骊夜还是会忍不住述说自己的委屈的。她在拓泽寒怀里仰起小脑袋，看着他。拓泽寒则不动声色等着她说，于是她只好开口：“我昨天头痛。”
　　“嗯。”继续。
　　“俊川失控了，他把我当成了他的女孩，他说我不爱他，他好像真的知道我不爱他。”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拓泽寒低头看她。你的意思是不是，你真的不爱他？
　　骊夜的重点则完全不跟拓泽寒的一样，她把自己对李俊川的感觉轻描淡写地带过，然后说：“我的头快要炸开了，我都快死了！可是李俊川他根本没有意识，他像发疯一样逼我说爱他，他不知道我怎么了可是我已经快要不能呼吸了！”
　　骊夜越说越激动，拓泽寒不断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你知道吗？”骊夜仰头看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我当时这里一片空白，我想起来一些东西可是我又忘记了，我明明就是忘记了一些东西的。拓泽寒你说，我这样的情况，是不是真的有病？也许我是精神病，没有发生过的事可是在我脑海里却时不时出现，扰乱我的记忆。”
　　“没事的。”拓泽寒终于再次开口，他在竭力想办法扯开话题，他实在不希望骊夜想起她的黑暗。“你的手……”拓泽寒提醒道。
　　骊夜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紧紧抓着他的左手，指环它都不知道闹了多久了。连忙缩回来，“抱歉……忘记了。”
　　“你从来都没有记得过。”这口气听起来，拓泽寒果真是责备她了。他把怀里的人推倒在床上，俯下身靠得很近很近，顺手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盖住了她裸露出来的白皙的身体。骊夜的脸霎时一片粉红。
　　拓泽寒看见她脸红又无处可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
　　“你笑什么……”语气依旧软绵绵的，没有了平日盛气凌人的架势。
　　还笑？
　　“不准笑。”骊夜的语气简直像在说“请您尽情笑吧”。
　　拓泽寒笑意更深，她的样子简直就是为了逗他笑的。
　　“拓泽寒！你很过分耶！”
　　拓泽寒立刻收回七分笑意。起码成功地岔开了话题，骊夜的注意力实在太容易分散了，这又是拓泽寒对她的另一大了解。
　　“我收回我的话。”拓泽寒忽然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还没回过神来的骊夜更是一脸疑惑。收回哪句话？难道要把道歉的话收回去？不带这么小气的！
　　拓泽寒此时依旧俯着身距离她无限近，他的鼻尖轻轻掂一下她的鼻尖，非常认真地说：“你姐姐的身材不可能比你好了。”她只是比你高而已。言外之意，骆骊夜你已经修炼成精了。
　　想起很久以前拓泽寒曾经说过骊暮的身材一定比自己的好，骊夜忽然恍过神来，明白他的话。原本粉红的脸“唰”地变成了烈红。拓泽寒……你看了就看了，干什么还要讲出来啊！大家装装傻不是很好吗？
　　默默地，默默地，骊夜从拓泽寒深带笑意的神情下，默默地把脸藏进被子里，企图假装拓泽寒什么也不知道。
　　拓泽寒站起身整了整衣服，又卧下去拉了拉被子的一角，他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褪去，好像看骊夜害羞无处可逃竟然成了他的喜好。“我去给你拿衣服。”他说。
　　“嗯。”被子底下传来蚊子声似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