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夏通灵人》柒子

35、第十七章（2）

　　傍晚时分，房间的门被推开。
　　“宝贝。”一脸英气身材高拔的李俊川出现在视线里，带有阳光灿烂的李俊川，那种一开始把骆骊夜迷倒的笑容。
　　骊夜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她准备好一切，要以平静的心态去迎接他。可是当他出现在面前的时候，骊夜的眼睛忽然湿了，委屈、不满、气愤、惊喜和感动一齐涌上心头，扑进他张开得大大的怀抱里。其实在心里，不管对李俊川是什么样的情感，她终究还是想念他的。
　　李俊川揉着她长长的头发，疼惜不已，紧紧抱着她。
　　“俊川，俊川，俊川……”骊夜不停不停地叫唤他。
　　“嗯，我在，宝贝，我亲爱的宝贝。”李俊川说到做到，他低头亲吻他的宝贝，动作的力度轻和得像是怀里捧着的是一件随时会被轻轻碰碎却爱不释手的无价之宝。他亲吻她额头的刘海、笔直的鼻梁、圆润的鼻尖、泛红的左脸颊、性感的嘴唇和尖尖的下巴，然后亲吻滑落至颈部，所到之处，留下一小片温暖的湿润。
　　李俊川忽然用力将脸深埋进她的颈窝，狠狠地用力地呼吸她的味道，持续三秒后才离开。
　　握在骊夜腰间的双手紧了紧，李俊川有些责备地说：“瘦了。”
　　“轻了五斤。”骊夜说。
　　李俊川将她抱起来走向沙发，然后将怀里的人儿抛进软绵绵的沙发，逗得骊夜咯咯直笑，像个孩子般。李俊川用威胁的口吻，“你竟然敢给我瘦了？！”
　　“我就敢！”
　　“立刻给我胖回来，不然……”李俊川坏坏地笑起来，用眼睛来回三次扫描她横在沙发上的身体，看得骊夜全身发毛。
　　“不然什么？”
　　“不然我就好好疼爱我宝贝的身体啊。”此语一出，骊夜立即坐起来双手护在胸前。李俊川哈哈大笑起来，他承认骊夜的身材确实出落得比其他同龄女孩更加诱人，何况她还拥有一张如此精致的脸蛋，很容易令人想入非非。
　　李俊川坐下来，捏了捏她越发削尖的下巴。越是瘦下去就越把原本趋向鹅蛋脸的脸型削尖出瓜子脸型来，而这确实越让她增添几分女人的妩媚。
　　“只是一个月没见，你怎么美成仙了？”
　　“才不是。”骊夜甩开他的手，“我很差劲的，比不上骊暮的十分之一。”
　　“那你可得知道有很多人比不上她的万分之一，所以你的道行还是很深的。”李俊川说，“起码在我眼里，你无与伦比。”
　　“哼哼！”骊夜不领情就算了，还要来一句：“情人眼里堵眼屎。”这什么话？
　　李俊川叹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指望她稍微变文雅一些，少做这等白日梦，苦的还不是自己。摇摇头。
　　话说回来，骊夜毫不避忌地问：“西雅图之行可算如意？”
　　李俊川原本眉开眼笑的脸忽然沉了下去，乌云密布。“我不会再去找她的了，她执意要拒我于门外的话，我也不能再放下我的尊严。”
　　“到底是何方神圣让我们李俊川大人如此颜面无存？”骊夜的话语充满分讽刺，但毕竟她是赢了。
　　李俊川回想起西雅图的夜晚，女孩泪流满面地坐在地上，她疲惫的双眼充满怨恨，直勾勾地盯着他说：“李俊川，你离我远点！你不要再来扰乱我的生活！我……我不爱你了。”
　　所有的伤害仍然居于底线之上，李俊川一直以来都在想，不管多么重大的伤害，只要有底线，他都可以忍受，他都会坚持去到她的身边。然而任何再巨大的打击都抵不过此时她的一句“我不爱你了”，它像离弦之箭般迅速冲离底线以内的范围，李俊川小心翼翼维护的爱情在一瞬间崩溃坍塌，面目全非了。
　　骊夜看见李俊川沦陷的眼神，于心不忍。
　　“俊川，”她轻唤，“俊川，我们不谈这个话题吧。”
　　而出乎意料的是，李俊川将她圈进怀里，说：“你想知道吗？骊夜，如果你爱我你就一定想知道。”
　　我知道，骊夜想，我知道如果我爱你我就一定想知道，可是怎么办李俊川，我好像，好像似乎不那么想知道。一直以来都更像是小孩子为了纯粹的胜利而在争夺玩具一样，直到刚才看见你那样的眼神我才知道，原来关于你和你的女孩的过去，我竟然从来都未曾想要去了解。
　　我霸道得像个孩子，只是想要把你留在身边然后宣告我的胜利，我对你到底是没有别有用心了。
　　李俊川紧紧贴着她的耳朵，抑制而浓重的呼吸一次一次灌进她的耳朵，他的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输入她的左耳：“不要告诉我你不想知道。”李俊川竟然清楚地知道她的想法，“告诉我你爱我。”他几乎咬紧牙根说：“告诉我，认真地告诉我，骆骊夜，说你爱我。”李俊川极其用力地抱住她，像极一头发怒的雄狮，低沉的声音持续在耳边说：“告诉我你爱我。”
　　告诉我你爱我。
　　说你爱我。
　　骆骊夜你快说。
　　说你爱我。
　　骊夜动也不敢动，她紧紧地闭着眼睛，脑海又出现了那段空白，太阳穴周围加紧。
　　李俊川啃咬她的耳垂，“你不爱我为什么要来招惹我？”语气简直要刺破骊夜的心脏。“那么你告诉我，”他的手放在骊夜的左心房处，“告诉我，装在这里面的人是谁？”他用力地压着她的心脏，“你不爱我，那你告诉我，在你这里面的人，在你心里的人，是谁？是谁？！”
　　怒气一并吞入左耳道直击骊夜的大脑。骊夜猛然睁开眼睛，感觉脑袋在膨胀，心脏在压缩，她在李俊川失去控制力道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息，泪水顺着眼角连绵不断地滑落。
　　李俊川的愤怒持续不断地高涨，他盯着眼前的这张脸甚至到了无法分辨是哪一个她的地步，相似的程度竟然可以达到这样深。“告诉我你为什么不爱我！那么你当时为什么要招惹我？你说你不爱我那么你心里的人是谁？！告诉我啊！古月！你告诉我啊！”怒吼的声音穿过骊夜的大脑冲进空气里。
　　“俊川……俊川……不是，我不是……”骊夜软软地瘫在他怀里，她的大脑几乎要失去意识，那整段整段的空白反复不断地被灌满画面然后瞬间消失不见，看见了却看不清，想起来了却忘记了，反复不间断地折磨她的大脑，剧痛蔓延至整个头部，有了血液倒流的感觉。骊夜无法缓过气息，剧烈地喘息却似乎找不到空气中的氧气。
　　“你们都不爱我，为什么要招惹我？！该死！”李俊川强忍着泪水，他似乎又意识到了眼前的人是骊夜，可是他依旧没有发现骊夜的异常。
　　骊夜脑海里反复出现然后消失着画面，充斥着李俊川重重的呼吸和怒气，反复听见李俊川方才重复的话：说你爱我。告诉我你爱我。说你爱我。
　　努力地回想，我不爱你，那我爱谁？我不爱你，那我爱谁？是谁？
　　被压缩的心脏里，装着的人是谁？
　　天早已全黑了下来。
　　骊夜“呵”地一声，连本能的呼吸能力都痛得失去了，她紧紧抓着沙发，不断地想要挣扎出李俊川的怀抱。她意识到向李俊川求救他并不会知道，他自己也处于怒极失控的状态。
　　李俊川的手机在这时候忽然响了起来。
　　骊夜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趁李俊川回过神恍惚的瞬间奔进浴室狠狠关上门，跌倒在浴室的地板上。听见外面李俊川的惊吼：“你说什么？！不可能自杀！她昨天还好好的！她昨天还好好的！不可能！”手机被狠狠地摔在地上，骊夜听见李俊川几近惨叫地大喊她的名字——“古月！古月！……”
　　那种声音，曾经也出现过在自己的身上，而在什么时候，喊的又是谁的名字？骊夜狠狠地抓着头发，想要却无法晕厥过去，活生生地遭受着脑袋剧痛带给的折磨。
　　李俊川包下机场的一架客机，直奔西雅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