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夏通灵人》柒子

34、第十七章（1）

　　第十七章：压缩的心脏，到底为谁而活

　　“我只是觉得，这样的酒店服务太不周到了！”骊夜在浴室里嚷嚷着，门外的拓泽寒始终不知道她为什么洗澡洗到一半忽然就对纽约的豪华大酒店有这么大的意见了。
　　“那么，你先出来吧，我可以听听你的不满。”他实在想不到为什么这等服务她还要不满意，难道这小公主真的被伺候过头了？
　　“就是一个破酒店！一点也不周到！”骊夜继续在浴室里愤愤地批斗，拓泽寒都能想象得到她蹲在浴室最南边的角落里圈圈叉叉地诅咒酒店的情景了。
　　“哪里不周到呢？”拓泽寒试图想要知道原因。其实他可以进去的，他只要动用鬼术就能轻而易举地进去，但是当前最大的问题就是，他根本不知道蹲在浴室最南边的角落里圈圈叉叉的骊夜到底有没有穿衣服。
　　“他们……”骊夜的声音简直又气又急，“他们不厚道！”
　　不厚道？不会是安装了什么微型摄像头之类的吧？这等酒店应该不可能干这种低级下流的事啊，何况拓泽寒的身体能够干扰得到这类高科技，然而他并没有感觉到。
　　“哪一方面的不厚道？”拓泽寒施与他最大限度的耐心，继续耐心地问。此时，骊夜已经憋在浴室里将近一个半小时了，就是不肯出来。
　　“照顾人的那方面，照顾女人的那方面。”骊夜说完，脸热辣辣的，后悔也来不及了，可不能总拖着呀。
　　“……”呃呃？原来是这样。
　　沉默了许久许久，拓泽寒也感觉到自己的脸似乎热辣辣的。果然，在照顾女孩子的这方面他还是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的。毕竟是第一次，他安慰自己，毕竟是第一次，凡是都有第一次，除开这方面，他拓泽寒在哪方面不是天才？了不起就不要“全能天才”的称号了，毕竟是第一次……他忽然低下头，很有挫败感的。
　　“那么……”拓泽寒感觉到喉咙涩涩的干，“我去买吧，你等我。”他很失落地离开，还是很有挫败感的，不知道为什么。
　　骊夜收回她圈圈叉叉的手指，心腔翻江倒海地擂鼓。我的天啊……我干了什么事，我竟然让拓泽寒去帮我……他竟然真的就帮我……神了还是鬼了？
　　商店里的白人女服务员意味深长地对拓泽寒笑了笑，笑得拓泽寒几乎要脸红了。还是很有挫败感的。
　　女服务员用美式英文问他“要日用的还是夜用的”时，他毫无犹豫地回答：“Both.”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用什么样的。
　　女服务员忍不住“噗”地笑出来，笑完她说：“Sorry my pretty boy, but you look lovely when you shy.”
　　拓泽寒哑口无言，或者说无言以对，或者还是说无话可说比较贴切，因为他确实很害羞了。
　　回到房间以后，拓泽寒很专业地问骊夜：“日用还是夜用？”
　　“日用……”
　　拓泽寒从她打开的门缝把卫生巾递给她。
　　前后折腾了整整两个小时，对拓泽寒或骊夜来说都是极大的考验。
　　“拓泽寒，明天就是八月份了。”
　　“嗯。”拓泽寒用心地听她说。关于这一点拓泽寒一直做得很好，他总是很认真地听她说话，虽然有时候他不回答，但这也比她强，因为很多时候骊夜总是喜欢心不在焉，眼睛四处溜达像在寻觅些什么东西一样。
　　旅行的夜晚他们很喜欢看夜景，骊夜有时候拿着相机对着窗外的景色不停地拍，拓泽寒制止她过于痴狂时她总是说：“光子应该会很喜欢的。”
　　他们两个挨在一起看着窗外，将近一个月的旅行使这样的动作在他们之间已经变得再正常不过了。
　　骊夜的手机响了起来，不看来电显示她也知道是李俊川，因为她手机的铃声只对李俊川的号码设定了一个不同于别的号码的。
　　“喂。”骊夜的声音冷淡出了一种境界，在这段时间内凡是接到李俊川的电话，她用的都是这样的声音。
　　“骊夜。”不知为什么，今夜李俊川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
　　“有什么事吗？”
　　“我……我放弃了。我要见你。”他说。
　　“怎么了？”总算被他这样的语气打败了，骊夜紧张了起来。
　　“我要见你。”他答非所问。
　　“我在纽约。”很远的。
　　“你等我，明天的行程你要全部取消。”他毫无商量的口气，霸道不可阻遏，不容骊夜犹豫半分。
　　“可是我……”
　　李俊川一听见她说“可是”就立即打断道：“我随时都有可能会到，我到酒店就要看见你，听见了吗？”简直像在命令，怎么会有这么霸道的人？
　　“好，我等你。”她说，“等到天荒地老我都等你。”
　　这句话终于打破了凝重的氛围，骊夜听见李俊川在那边笑了起来。“说你爱我。”
　　“什么啊？”骊夜恢复了和他讲话时的刁蛮语气。
　　“快说你爱我！快说！你这个巫婆。”
　　“你竟然希望一个巫婆爱你？你心理变态吗？”
　　“你给我说！不要扯开话题。”李俊川再次命令道。
　　“我爱你。”骊夜说这句话的时候，深情款款地看着拓泽寒，惹得拓泽寒忍不住用手盖她的脑袋，还低吼一句：“给我认真点。”
　　“哈哈哈……”李俊川在那边开怀大笑，“等我宝贝，明天我奖励你一个吻。”
　　简直是施舍！骊夜想也不想就把电话挂断。
　　“他明天要来。”骊夜说，说的时候像打了一场胜战，得意洋洋地扬气嘴角宣告胜利，宣告李俊川已经被她赢了回来，简直是一副不可收拾的骄傲。
　　拓泽寒几乎要叹气，他并不认为骊夜有多爱李俊川，只是女孩争强好胜的心理。而现在，她不战而胜了。
　　那么明天的话，明天的话，应该是他们的二人世界……拓泽寒想。
　　“明天我离开一趟。”拓泽寒不冷不热地说，语气缓缓的，眼神懒懒的，刻意掩埋眼底流露出来的某些异样，保持他惯有的语气。用拓泽寒的方式宣告自己实际上是失败的胜利。
　　“去哪里？”情急之下骊夜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左手的指环立即发挥作用，骊夜立即缩回左手。“抱歉……我忘记了。”低头看了看左手。其实在她心里总是很害怕，怕有一天拓泽寒要求她把指环卸下，把她唯一的防备卸下，而那时候她要怎么办？告诉他“不行我正在防你”吗？可是如果指环拿了下来，拓泽寒随时要她命的时候她不是连唯一的反抗都没有了吗？
　　在拓泽寒眼里，迟迟不肯卸下指环的原因，大概也是为了防备其他鬼，他从来都不认为这个女孩会对自己构成什么威胁，他们只是合作互利的关系。拓泽寒很清楚骊夜身上吸引中国恶鬼的是什么，在国外她从来都没有吸引过任何恶鬼，因此旅游的期间拓泽寒累积的恶鬼几乎没有，这样的生活极其平静舒适。
　　“他不是要来吗？”
　　骊夜舒一口气，她以为拓泽寒要走了。
　　可是，为什么要怕他走？

　　中午时分室外极其炎热，骊夜看着窗外的人们大汗淋漓的样子，简直要发笑了。酷热的太阳光毒辣辣地照射进窗口，空气里奇迹般地没有尘埃浮动，而室内的空调开至低温，简直是天堂和地狱的比照。
　　骊夜一个人站在窗边，她早晨睁开眼以后便没看见拓泽寒了。他什么时候都是说一不二，说走就走。
　　骊夜一个人沉默的时候就开始静静地想，一直努力地回想。
　　她之所以这样努力地去尝试想起某些东西，是因为她知道她的脑中遗漏了一些东西，她不知道是什么，可是她明明就感觉到有一段空白。
　　回想的最终结果就是，她的头又开始发疼。有时候她会变得急躁不安，她急切地想要想起来可是怎么也找不到线索，因为她自始至终都认为这是自己的问题，任何一个身边的人都没有表现出异常。
　　房间连格局看起来都非常豪华。进门便能看见坐落在中央的一套咖啡色沙发，镶嵌进粉白色墙里的四十五寸液晶电视。
　　这样的等待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骊夜没有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