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夏通灵人》柒子

32、第十六章（1）

　　第十六章：繁世喧嚣，你遗世而独立

　　“你在哪里？”骊暮的电话在离开加利福尼亚以后就打了过来。
　　骊夜拿着电话，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游荡在达拉斯的某购物街上，太阳极其恶毒地曝晒。“我在德克萨斯。”
　　“具体一点啊小姐。”
　　“达拉斯，达拉斯小牛队的达拉斯。”骊夜把电话从左耳换到右耳，“不要三天两头就打电话来调查我的行踪，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然你考虑让李俊川在我身上安个GPS卫星导航算了。”
　　“不是，我是想告诉你，我也在德克萨斯。”骊暮说。
　　“哪里？！”骊夜的眼睛紧急地四处张望，担心骊暮下一秒就出现在她面前，顺便带个拓亦峰什么的，再看一看身边已经现身的拓泽寒，拓亦峰会不会当场吓死？
　　“在奥斯汀机场，现在就要飞了。”
　　“飞去哪里啊？”
　　“亦峰说回中国，因为我的录取通知书和大学什么的有些麻烦。”
　　骊夜舒一口气，原来如此。“那么，你回去吧，我在美国玩得正欢。”
　　电话很突兀地被挂断，因为那头的拓亦峰野蛮地给了骊暮一个亲吻。

　　“好看吗？”骊夜戴上一顶血红色的鸭舌帽问拓泽寒。
　　拓泽寒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地望向别处。
　　骊夜扁扁嘴把帽子放回原处。
　　“不买？”拓泽寒见她一脸委屈，走出两步后忍不住问。
　　骊夜摇摇头，依旧一脸好委屈。
　　“不喜欢吗？”
　　骊夜不理他，只管低头走。走着走着就发现身边的拓泽寒不见了。
　　骊夜转过身四处张望。什么啊，只是不理他就走了？这人……
　　忽然一顶帽子盖在头顶，骊夜吓一跳，转身就撞进拓泽寒怀里，还把鼻子差点撞塌。
　　“拓泽寒？”她摸着鼻子，不是感动而是被撞疼了，鼻子一酸眼睛就红了。
　　“嗯。”拓泽寒扶着匆忙跌进他怀里的身体，“痛？”
　　骊夜再次无视了他的关心，只管自己开心地把帽子摘下来，“嘿嘿，拓泽寒，”她把帽子戴到他头上，问：“好看吗？”
　　“这话应该是我问吧？”他把帽子又拿下来给她。
　　“哼！不说好看，干嘛买给我啊。”骊夜嘟哝。
　　拓泽寒几欲叹气，“不是，太晒了。”怕你中暑。
　　“……”不是啊，人家要的不是这样的回答啊。不过……也还蛮体贴的啦。

　　夜幕降临的时候，德克萨斯的温度比白天低了许多。
　　“这里，难道真的比中国好？为什么这么多人向往美国呢？”骊夜趴在窗台上，“美国好是好，可是我有很浓厚的乡土情结耶。”
　　拓泽寒就挨着她站坐在窗台上，保持这样的姿势，在达拉斯的夜景。
　　看起来，很亲密。
　　“而且啊，”骊夜经过了一番慎重的考虑，想到了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我的英语太烂了，比稀饭还烂。”
　　拓泽寒稍稍调整姿式，由于窗户开着，他故意把修长的腿挡在骊夜面前稍微屈起，担心她一不小心掉了下去，这里可是十几楼的海拔。
　　“不过我知道，李俊川总是很想来美国。”
　　高层楼的窗口吹进来夏夜温暖的风。拓泽寒伸手把她的头发拨好。
　　“他只是想要来找一个女孩。”骊夜自己很失望地低下头掰弄手指。“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吃醋，感觉我好小气哦。”
　　拓泽寒只是看着窗外。
　　“拓泽寒你理我嘛。”
　　拓泽寒看了看她，女生都开口了。“嗯。”低沉的一声。
　　“你说我爱不爱他啊？爱哪里是这样的啊？”
　　拓泽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别光笑啊！”
　　“嗯……我不知道。”
　　如果看见他只是会心跳加速的话，那一开始所谓的喜欢早就在这一步停滞不前了，这哪里是爱啊？伤心难过都只是鉴于两人的关系吧。
　　骊夜茫然失焦的瞳孔猛然放大，脑海中突兀地拉长出一片空白，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怎么了？”
　　骊夜没有回答，忽然把脸埋进臂弯里，努力地回想回想。
　　“说话。”拓泽寒把她的脸捧起来，看见她痛苦得扭曲的表情，泪水不停地从眼角渗出，而她紧紧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太阳穴的剧痛蔓延至整个脑袋，混乱不堪。

　　在哪里？
　　怎么了？

　　失去了知觉。从一整段空白陷入一整片黑暗。

　　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肚子很饿。
　　“饿……”
　　拓泽寒温柔地问：“什么？”
　　“我饿……”骊夜说，说完心里无端地委屈起来，空荡荡地一片，竟然想哭。
　　“不准哭，我去叫人给你准备午餐。”已经是中午了。
　　骊夜拉住他，大喊：“不准！不准走！陪我……”
　　“怎么了？”
　　“我怕。”说完骊夜才认真地看他一眼，心里霎时一惊，推开他。
　　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拓泽寒一头雾水。方才她的神情分明是非常惊震和陌生的。
　　骊夜坐起来，恍惚了一下，才开口叫道：“拓泽寒。”
　　“嗯？”
　　骊夜揉了揉太阳穴。刚才竟然不认识他……那么刚才自然地回答着的时候，心里的对象原本应该是谁？怎么又忘记了。
　　“饿吗？”不等她回答，拓泽寒走到门口处拿起电话对酒店的服务员用英文说：“麻烦你们送一份午餐上来。”
　　回身走向发愣的骊夜，把她从床上拖下来说：“给我去刷牙洗脸，猪。”
　　骊夜好不容易找回熟悉的感觉，反驳道：“谁猪？！”
　　拓泽寒看见她的反应，这才放心，终于露出了笑意，温柔地笑。

　　昨夜里迷迷糊糊的她口中喊出了无数次的名字和止也止不住的泪水几乎让拓泽寒明白了是什么原因造就了那个另一面的她。
　　而她却不能记起来。

　　“你到底饿不饿？”拓泽寒第三次催她。
　　“我很忙我很忙。”骊夜头也不抬，继续画着。
　　要把白日里阳光照射下的达拉斯一整片地留在画纸上，带回去给小林光子看。
　　“先把饭吃了吧。”商量的口气。
　　骊夜一听他的语气，心里一软，“好吧……”乖乖放下笔，吃饭。
　　“吃完就走吧。”
　　“几点的飞机？”
　　“七点。”
　　“拓泽寒，”骊夜放下刀叉，说：“我们回中国吧。”
　　“为什么？”
　　骊夜指了指她的脑袋说：“我这里，好像有点毛病。”
　　“别乱想。”
　　“昨晚我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说？”
　　“只是晕倒，没什么好说。”
　　“才怪！我记得昨晚我看见了很多很多东西的，我肯定说了什么。”
　　“没有。”他的表情相当认真慎重。高材生连说谎都可以这么镇定自若。
　　“我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东西。”
　　拓泽寒感觉有些慌，“别想。”
　　“你知道？”骊夜马上发现了他的蹊跷。
　　“不。”
　　“我想起来了又忘记了，我觉得我可能忘记了一些东西，挺重要的。”
　　拓泽寒害怕她想起来，他说：“别想了，我们接下来去曼哈顿，那里很热闹。”
　　他不知不觉已经加入了骊夜的家人和朋友的阵营，帮他们共同隐瞒。只是这不知道是出于关心她担心她的心，还是来自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