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夏通灵人》柒子

31、第十五章（2）

　　半个月后的旅程终于到了美国。而李俊川所安排的旅行表中，没有西雅图。
　　美国这么大，这就像一个理所应当的巧合。
　　“喂。”拓泽寒这样称呼骊夜。
　　“你说怎么办？我不懂英语可是我想跟他们说话。”
　　“别说。”我不想笑出来。
　　骊夜知道他的意思，狠狠地瞟他一眼。

　　左手的双铃却忽然一阵悦耳。
　　“拓泽寒……”骊夜下意识看了他一眼，随即听见他说：“我知道。”
　　“一个外国的鬼？”骊夜打趣。
　　“很好玩吗？”你遇见的是鬼，很好玩吗？
　　骊夜才不担心，至少在她看来，只要拓泽寒在她身边她就不需要担心。毕竟拓泽寒确实是很厉害的。她笑咪咪地看着他。
　　拓泽寒觉得很奇怪，用手轻轻盖一下她的脑袋，还笑！
　　骊夜居然还可以咧开嘴。
　　我让你还笑！拓泽寒再盖一次。疯了吧……
　　“喂喂！现在是什么状况啊！”骊夜忽然反应过来，“拓泽寒我可以玩你不可以啊！我玩是因为你可以保护我，你玩谁来保护我们啊！”
　　“……”有道理。
　　喂！是谁惹的我啊！拓泽寒忽然反应过来，又狠狠往她脑袋一盖。
　　与此同时。
　　“你们……”一个陌生的声音。
　　拓泽寒和骊夜循声望去，看见的却是一个中国女孩。
　　骊夜愣了五秒，脱口而出：“乔桥？”
　　清秀的女孩笑，点头。
　　不久前，应该是在小林光子还住院的时候就遇见乔桥，那时初见面，乔桥的出尘不染吸引住了骊夜。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乔桥只笑不答。
　　良久，“你们好奇怪呀。”乔桥的声音轻柔似水，宛若盈水的珠眸微微泛出笑意。
　　“啊？奇怪？”
　　“是啊，为什么在知道有异界物在身边以后还可以玩起来呢？”
　　骊夜狠狠瞪一眼身边的拓泽寒，“才不是我想要玩呢，他自己要玩的。”
　　拓泽寒显然收起了方才打闹时的情绪，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漠。像死鱼一样，骊夜想。
　　“哦对了！”骊夜想起来什么似的，拉起拓泽寒的手说：“他是拓泽寒。”
　　而拓泽寒迅速地把手从她戴有指环的左手抽离，仅仅是短暂的触电般。
　　骊夜吐吐舌头，“唉……总是忘记。”看了看不争气的左手，在不好意思地看看乔桥。转而对拓泽寒说：“她是乔桥，我和你说过的。”
　　“嗯。”不记得了。拓泽寒仅仅是看了一眼乔桥。
　　纯白色的连衣裙，乔桥站在美国的阳光下微笑，宛若出水芙蓉。
　　骊夜用右手拉起乔桥，坦言：“我真的太喜欢你了，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对了，”骊夜又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乔桥弯起双唇笑得明艳不可方物，“适时地出现，适时地离开呀。”
　　“啊？我听不懂。”
　　“有一天你会懂的，因为……”她腼腆地微微做出了低头的动作，说：“我也很喜欢你……”害羞得像在对哪个男孩表白自己的心意，惹得骊夜忍不住“噗”地笑出来。
　　“那什么时候才算适时啊？”
　　“唔……我出现的时候呀。”乔桥俏皮地眨眼。“不如，今天我陪你玩吧。”
　　“真的吗！真的吗？”骊夜几乎兴奋到跳起来，转身指着拓泽寒说：“你知道他有多无聊吗？他每天就只是跟着我一直走一直走，看到漂亮的景色也不知道评价，像木头一样，太无聊了！”
　　拓泽寒忍不住在心里恨恨地骂，死女人，你的良心是被你的胃消化了还是怎样？
　　骊夜拉着乔桥在洛杉矶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不停地穿梭，有说有笑，时不时地撞进某个金发蓝眼的帅哥怀里，然后假装可怜兮兮地说“I’m so sorry”，惹得乔桥哈哈大笑。
　　“Hey! Pretty girl! I like your dress!”总是会有在路边的小流氓对她们吹口哨，这一点不亚于中国路边的小二流。想不到中国还真是跟上国际化的脚步了，敢情小二流们的口哨也是跟老外学的？
　　骊夜对他们吐舌头做鬼脸，说：“Handsome boys!”
　　这样的挑逗往往会真的把小流氓们招过来，这时候骊夜和乔桥就连连后退，退到拓泽寒身后。
　　拓泽寒一米八几的身体挡在她们前面，听见骊夜还要从身后得了便宜不卖乖地说：“He’s my boyfriend.”
　　识趣的白人相互看了几眼，扭头走掉了。

　　骊夜拉着乔桥逛到了洛杉矶的夜晚。
　　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美国NBA湖人队的主场球馆，骊夜兴奋得不可遏制。对于她来说，湖人队科比•布莱恩特简直是她的神。
　　很少有女生会对篮球如此深爱。在日本的时候拓泽寒就见识过她的狂热了。
　　拓泽寒拉住蹦蹦跳跳的骊夜，连带着乔桥也被扯住。
　　“怎么了？”一整天下来，拓泽寒还是第一次主动制止骊夜。
　　“你该吃点什么。”拓泽寒说。
　　骊夜心里一震，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觉得惊讶，他竟然一直都记得，在担心她是否饿了。也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真的由于兴奋过度而一整天都忘记进食。因为乔桥和拓泽寒都是鬼，并不会感觉到饿，因此自己也忘记了。
　　“乔桥，你饿吗？”明知故问。
　　乔桥稍有抱歉的表情，“抱歉，我竟然忘记了……”
　　“不不，是我自己忘记了。”
　　乔桥悄悄看了一眼拓泽寒，可是他怎么会记得呢？
　　骊夜放开拉了乔桥一整天的手，贴上拓泽寒低温的身体，“拓泽寒，我要吃中国菜。”
　　“我知道。”回答得如此娴熟。受压迫的日子过多了，习惯果然能成自然了。
　　川流不息的人流中，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路过他们的身边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这个在外国经常能看见的亲密动作此时发生在他们身上却显得异常温暖。
　　“How nice……”从一些金发碧眼的人口中听见轻轻的感慨。骊夜也许听不懂，但拓泽寒可是很明白，多般配啊。
　　在美国，七月末段的夏季夜晚，洛杉矶斯台普斯球馆的大门前，骊夜用有意无意的话语对拓泽寒这样撒娇，以外人看来像是贴在他怀里的动作，对他交谈着关于晚餐。
　　将近三个月以来，骊夜这一刻的心里，忽然被他灌满了温暖。

　　乔桥还是和他们一起去了唐人街。
　　“你是乔丹的亲戚吗？”骊夜嘴巴塞得满满的，讲话口齿不清，实在没形象。
　　“啊？”乔桥一脸疑惑。
　　拓泽寒庆幸此时乔桥并没有在吃饭，因为他知道骊夜的下一句话只要一讲出口，乔桥必定不是喷饭就是噎饭。
　　“因为你和乔丹一样姓乔呀。”
　　“……”
　　这和说小林光子姓“小”的性质有何不同啊？她是跟李俊川跟多了吧。
　　“要吃吗？”骊夜举起筷子夹的牛肉丸问乔桥。
　　乔桥摇摇头，微微地笑着看她吃，她稍稍担心地说：“你吃慢点，会消化不良的。”
　　“嗯嗯。”骊夜点头，把筷子里的牛肉丸送到拓泽寒嘴边，“给你。”
　　拓泽寒的表情冷漠中稍带抗拒，头微微后仰躲避她的筷子两厘米，两秒钟后张嘴把牛肉吃进去。
　　乔桥怔怔地看着拓泽寒，简直不可思议地从心底里赞叹骊夜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力量让你驯服了他？哦不不……驯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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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你去哪里呢？”骊夜问乔桥。
　　“我？我该走了。”她笑笑，“我觉得我不该呆太久。”
　　“为什么？”
　　乔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拓泽寒。
　　拓泽寒回给她一个眼神。误会。
　　骊夜发现他们两个眉来眼去，左手的指环狠狠顶到拓泽寒的腹部，“嗞”的一声电流。

　　“你今天是在跟乔桥眉来眼去吧？”骊夜在美国五星级酒店的九楼落地窗边从上往下看，一片无极繁华的洛杉矶夜色，灯火流光车水马龙。
　　“没有。”
　　“我看见了。”骊夜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拓泽寒就站在她的身后。
　　“我说没有。”
　　“随便。”冷淡。
　　“就看了一眼……”
　　骊夜转过身来面对他，背靠落地窗的透明玻璃，“哼！你竟然想勾引我朋友？！”
　　“我没有。是她误会了。”
　　“误会什么？”
　　“误会我们有什么。”
　　“有什么是什么意思？”骊夜瞪大双眼问他，“难道说……乔桥以为我喜欢你？”言外之意，我怎么可能喜欢你呢。
　　“不是。”一怒之下，拓泽寒说：“她以为我喜欢你。”
　　“哦……那也不可能啊。”
　　“怎么不可能。”
　　骊夜在他这句话的余音还未结束的时候就猛然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只是随口说的，你怎么那样看着我啊？拓泽寒连忙挪开脚步看着窗外，心想，休想我为这句话负责。
　　骊夜大概知道他的意思，“切，谁稀罕。”

　　李俊川既然可以把她自己一个人放出来流浪了，她又凭什么不能和拓泽寒稍微稍微亲近一点呢？
　　骊夜和拓泽寒肩并肩站在落地窗边上，看着夜景。
　　李俊川大概找到她了吧，才会吝啬得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到底自己还是个挂名女朋友而已。出于维护面子的心理，骊夜坚决不打任何一个电话给他，只是循着他安排好的路线一路旅游下去。
　　大概如果他知道自己正和拓泽寒欢欢喜喜地旅游，也还是不会气死吧。

　　时钟的指针指向十一。拓泽寒说：“该睡觉了。”
　　“嗯。”骊夜走到床边躺下去，宽宽大大的床，一整个晚上的世界。
　　拓泽寒把窗帘拉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由于实在感觉不到到底温度是高还是低。
　　“我关灯了。”他说。
　　“好。晚安。”
　　突然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