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夏通灵人》柒子

15、第七章（2）

　　铃——
　　“夜夜，去开门。”骊暮正在厨房做饭，听见门铃声习惯性地喊话。
　　骊夜正低头写作业，难得她会这么认真。小林光子出事后没人帮她抄作业了，必要的话她还要写上光子的那份，当然老师不会绝情到连这样的情况都要光子交作业的。“喂拓泽寒，开门。”
　　“哦。”他酷酷地站起来，像极要干坏事的人。
　　“喂喂……我自己去。”骊夜终于想到了他身份的特殊性。
　　门打开后，看见骆先生和青骊小姐久违的脸。
　　“妈！骆先生！”骊夜大喊，声音被厨房的骊暮听到了，她也奔出来。似乎看见父母总是比看见明星要难很多。

　　吃饭的时候骊夜说了最近发生的许多事，主要是小林光子的事。
　　光子和骊夜死党了三年，青骊小姐对这个日本女孩也是疼爱有加，听说了这样的事，心疼得不得了。
　　“哎，夜夜，要不明天带妈妈去看看光子？”青骊小姐说。
　　“嗯，好啊。不过骆先生不要去，因为暂时拒绝男性，除了小林爸爸。”
　　一会儿，青骊小姐又想到了骊夜她夏姨了。“夜夜呀，你夏姨最近怎么样了？”
　　“光子出事这几天她都陪着我。前段时间精神不是很好，还是会带警察来家里找我。”说起这事骊夜总是不开心，她不理解大人们说的“夏姨是有苦衷的”，假如就当夏姨有些精神病好了，可为什么偏偏倒霉的就是自己，警察难道就不能找骊暮？
　　“哦！对了！”骊夜忽然想到什么，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骊暮表示为她哀悼，不过她不得不出卖她了。“骊暮快谈恋爱咯！哈哈，是一个很帅很帅的男生，体大的，还很有钱呢！”
　　骊暮在看见她的眼神时就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了，但已经来不及阻止她了。
　　骆先生和青骊小姐是相当开放的人，像骊暮这样的年龄，谈恋爱并不是什么大事。因为他们本人也是从十五岁初中的时候开始在一起的，在他们看来没什么不行的了。
　　“呀呀！真的吗，暮暮？太好了！”青骊小姐放下筷子拍起手掌来，“真好真好，又帅又有钱，比你们家骆先生好多少啊！”
　　本来就比骆先生好啊，不说也能看出来。骊暮想。乐得。
　　“喂喂！”骊夜为骆先生打抱不平起来，不排除有妒忌的成分。“再怎么说他是我父亲大人不是？”然后指着骊暮，“骆骊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想什么了？哼！”
　　开始了口水战。一家四口本来人也不多，还要分成两派，这样的家庭说来也是中国的一大悲哀。
　　拓泽寒早在骆先生和青骊小姐进门的时候就离开了。他可以通过鬼隐这种鬼术自由地出入骆家紧闭的大门，所以最近他开始肆无忌惮地在骆家来去自由了。
　　骊夜对他心里始终放置一道墙，因为师父的话对她影响深远。身为道徒并且非常有正义感的骆骊夜决心为民除害，当然首先要为自己除害，拓泽寒就是身边的大患。骊夜已经在时刻准备着了，只要随时等师父发号施令。

　　第二天。
　　“光子。”躺在病床上的小林光子应声望过去，骊夜正对她笑。
　　光子微微提唇。这样的笑，是骊夜认识光子以来见过最让人心疼的笑。
　　“光子啊，”青骊小姐上前想拉拉光子的手，可是她手上的伤却又碰不得，于是摸摸她的脸。“多好的女孩……”同是身为母亲的青骊小姐忍不住落泪了，倘若这病床上躺的是骊夜或者骊暮那简直是要了她的命，她又怎能不知道小林妈妈的锥心之痛呢。
　　光子只是笑，她的脸并没有伤，只有看着她的脸时才会觉得小林光子的情况并不太坏。她已经不想再讲话了，用那双空洞的大眼睛看着身边的人，然而他们的话，她到底听进去多少。
　　光子的头发又长了许多了。她消瘦下去的脸突显出了她原本隐藏在微胖下的瓜子脸。
　　光子看着骊夜的眼神总让骊夜觉得不安，或许光子想要说些什么，也或许是骊夜自己心理在作祟。
　　“光子，会好的。”骊夜说，“等好起来了，我让你盖我的帽，只要你喜欢，什么时候都没问题。”
　　光子大概意识到这是在跟自己讲话，于是她看着骊夜。
　　“你还得帮我追李俊川呢，你别忘记了，不准耍赖的。”
　　大家都把光子的情况想得太坏，小林妈妈甚至以为自己的女儿从此会患上抑郁症。这时候总是连父母也不如骊夜对光子了解得多。骊夜知道光子的屁股常年着火，她是呆不了多久的，她马上会好起来的。
　　即便发生了这样的事，骊夜相信这顶多改变了光子的性格而已。抑郁症这样东西永远和小林光子四个字搭不着边，骊夜对她太了解了。

　　骊夜对光子了解得很透彻。
　　光子一个星期后开始可以讲话了，她能自己坐起来，大家也都可以来看她了。
　　但是谁都知道，在聊天的时候一定会避忌提及某些词汇。
　　李俊川在一个星期以后才见到小林光子。
　　“光子。”他这样叫，让小林光子有些不习惯。
　　“你如果认为我姓‘小’的话，那你现在应该叫我‘林光子’才对啊。”
　　“这样吗？那你不是真正地改用中国姓了，林同学？”李俊川认真地和她开玩笑，小心翼翼的。在他看来，这时候的光子像玻璃宝宝一样。而她受到的伤害，李俊川始终认为是自己事发当天没有答应陪她上楼的过错。
　　光子笑起来，提手想要打他，这已经成为小林光子人生中改不掉的习惯了。
　　那只提起来伤痕累累的手被李俊川轻轻地、温柔地抓住，“会疼的。”他说。他已经相当长久地没有如此温柔过了。
　　病房里只有这么两个人，李俊川找对了时间，找到了独霸小林光子的机会。如果是平常，光子的病床边上一定挤满了人。
　　光子把手抽回来，同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又怎么了？”
　　“伤害骊夜的帐还没算清呢。”她说。其实光子生气的时候讲话嘴会微微嘟起来，或许连她自己也没发现的小细节，但是李俊川发现了。
　　李俊川就喜欢她生气时讲话的嘴，所以他喜欢惹她生气。
　　“你是哑巴吗？”光子不耐烦地问，显然在提示他“还不还骊夜一个公道”。
　　“呃……呃……”李俊川搔了搔头发，说：“是她自己要误会的啊，我并没有说要追她姐姐，她……”
　　“你没说并不代表你不想啊！”再次习惯性地提手要打他。
　　李俊川仍然小心翼翼地抓住她的手，说：“我当时只是想跟她说，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比她姐姐和她更像，只是这样，真的。”当一个男生如此认真地说话的时候，没有理由不相信。
　　光子再次把手抽回来，问：“谁啊？”
　　李俊川只笑不答。
　　“不能说吗？”好奇心打倒一切无限强大起来，不理会也不顾忌，央求道：“你告诉我嘛。”这才是小林光子的作风。
　　“我能不能不说呢？”试探性地问了问。
　　“不行不行！”坚定的拒绝。
　　李俊川想到难得小林光子恢复了一些，应该满足她任何要求才对。“嗯，好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能告诉骆骊夜。”
　　权衡之中……想呀想。“好吧，我答应你！”好奇心无限强大。
　　“我以前的一个女朋友，曾经也是唯一我爱的女孩，就是她长得和骆骊夜非常相似。”李俊川说，“只是她走了。”
　　“为什么走？”
　　“因为身边的人都反对我们。”
　　“为什么反对？”
　　“某种错综复杂的原因。”
　　“什么原因。”
　　“小林光子，你小时候看过《十万个为什么》吗？”
　　“看过啊，日本印刷的。”光子天真地回答，半天才反应过来李俊川在取笑她。
　　“真的不能再讲了吗？”企图再套一些消息出来的光子央求，“是什么原因呢？”
　　李俊川捧着她消瘦的瓜子脸，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说：“不能再说了，等我找到她再告诉你。”说完轻轻按她躺下，用手指指着她的鼻尖说：“你可答应过我不告诉骆骊夜的哦。”
　　光子闭上眼抿嘴偷笑，心想，不告诉骊夜？你当我傻瓜吗？我和你什么交情，我和骊夜又什么交情？
　　李俊川几乎是吼出来：“小林光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好啦……好啦……”光子敷衍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