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夏通灵人》柒子

16、第八章（1）

　　第八章：纯白色连衣裙，我看见你宛若清水

　　小林光子的事情以后，骊夜常常会觉得头很痛。
　　某个日子很接近。
　　“喂，我总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骊夜终于说出了心里的疑惑，“我这里哦，”她指了指脑袋，“经常会拉了好长的空白，弄得我好心虚。”
　　拓泽寒没有回答他，他本来就不爱讲话。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我师……”停顿住，原本打算说，师父没有托梦的其它夜晚都在重复一个醒来后会忘掉的梦境，但是担心被拓泽寒发现端倪。“我经常梦见同一个画面，醒来后又全都忘记了。”
　　进入盛夏，南方的夏天几乎要和雨季一样长。四月遇见拓泽寒的时候就已经算作是夏天了，虽然理论上的四月应该是春天，但却没见春天的任何迹象。每次到了春天该来的时候，这季节就像骊夜的答案书一样，标注着——春天，略。
　　空调开到了十六度才觉得凉快。
　　“喂喂，我很快要月考了。”
　　“所以呢？”鬼才看不出她的意图呢。哦不，鬼都看得出来。
　　“我帮你筹集恶鬼，帮你找到哥哥，我也不容易啊！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的成绩才不会退得这么离谱呢！”装出一副极其可怜让人看了都想打的样子说，说完还要紧紧抓着拓泽寒，指环狠狠地攻击他。
　　拓泽寒抓住她的手腕，“好吧。”如果不答应的话，指环貌似也不是拓泽寒随便能惹得起的。
　　“哈哈，你真好。”
　　我是被逼的。心想。
　　“喂，”拓泽寒忽然想起什么，“你在没遇见我之前的成绩，也毫无可取之处吧？”
　　骊夜指着他，“你知道得太多了。”
　　拓泽寒赶紧消失。骊夜右手的双铃响起来，表示他确实走得够远了。

　　考场炎热，英语听力考试要求把门窗和风扇关掉，这样的话，北京烤鸭似乎不一定要在北京生产了。
　　骊夜的笔不停地移动，这题不懂，跳过；这题太难，跳过；这题有点恶心，跳过；这题不适合我做，跳过……最后发现试卷上的题目一题都没写。
　　骊夜想起了高一曾经交过老师口中所谓的“白卷”，虽然当时骊夜力争辩解，坚决认为那不是白卷，她一直拉着老师说：“不是白卷啊老师，你看，我写了姓名和班级的。”她把试卷翻过来拿给可爱的班主任看，“你看，我这一面还画了一个流川枫扣篮的姿势呢。”鉴于她一流的画画天赋和对篮球的挚爱与忠诚，班主任觉得只罚她打扫教学楼层六楼一周就好。
　　拓泽寒来了以后开始把优生的答案报给她。
　　监考老师吓了一跳又吃了一惊，距离毕考还有十分钟的时候看见那个叫骆骊夜的孩子试卷空白得可怜，五分钟后再走回她身边，发现她的答案竟然达到百分之九十五的准确率。
　　“喂，”毕考前三分钟，拓泽寒站在她旁边说，“把第8题改选B，24题改选C。”
　　骊夜马上照做。
　　拓泽寒若有所思地再打量一次试卷，应该，可以得满分的吧。
　　事实上后来还是没有满分，拓泽寒忽略了一个小问题。
　　小时候骊夜和大多数孩子一样，希望大雄能把哆啦A梦让出来，因为哆啦A梦能帮自己考试作弊。考个一百分，自己好开心，爸爸妈妈也好开心。小学的时候，骊暮一考满分骊夜就坚持认为她把哆啦A梦骗走了，总是指着她大喊：“你快把叮当猫还给大雄！”
　　终于，可以结束关于哆啦A梦的幻想了。别的孩子都在小学毕业以后就不再继续的幻想，骊夜一直到拓泽寒出现才结束。原因是，她真的多么希望考出好的成绩，偏偏天不从人原。老天爷给了她一个雄心同时也给了她一个在学习上萎靡的精神。
　　“你在想什么？”拓泽寒终于忍不住，第二门考试开考二十分钟后，骊夜依旧在为自己坎坷的命运感慨。“现在不是在考语文吗？”
　　“啊！”如梦初醒。
　　“怎么了？”监考老师关切而温柔地问。上一场考试以后监考老师觉得这个孩子以后一定是保送外国知名大学的好苗子，对她十分喜爱。
　　“哦哦，没没……”紧接着低声命令拓泽寒：“去找答案，第一排第三座那个女生语文是年级第一。”
　　拓泽寒走过去，在那边大声地报答案。
　　即使有标准的答案，也还是没有好看的字。骊夜对自己的“骆氏狂草”越看越不顺眼。
　　骊夜这时候又想起了高一时的糗事。那时候可爱温和而又博学广闻的语文老师怒火冲天地说：“女孩和女孩的关系是姐妹，那么男孩和男孩的关系呢？有这么难吗？说！男孩和男孩是什么关系？”
　　那时候全班都理所应当地回答：“兄弟！”可是那时候作为资深腐女的骊夜却本能地喊了一声：“攻受关系！”结果小林光子笑得从凳子上摔了下去，爬起来后又掉了下去……
　　“喂！你跑题了吧？”拓泽寒指着她的作文说。一篇限字数八百的“母亲”作文，她用了五百字来做自我介绍，甚至把自己的经期也毫无顾忌地写得一清二楚。
　　骊夜低着头玩弄手指，心想，我也不想啊，我也不想啊。
　　不过这门考试终究还是过去了。
　　关于第三门考的数学，骊夜听见拓泽寒说能考满分，急忙拒绝：“不不！及格就好，及格就好。”
　　没想到在后来发卷的时候骊夜才发现拓泽寒真的是天才，他把分数精确无误地控制在及格分上。

　　医院。
　　“光子你知道吗？”骊夜兴奋地手舞足蹈，“我真的能考前三，真的！”
　　光子半信半疑，“你确定不是倒数前三吗？”
　　“确定！从来没这么确定过！”骊夜紧紧抓住光子的手，“我是在为你发奋！”
　　小林妈妈紧张地叫骊夜停手，“哎哎，光子的手上有伤！”
　　光子微微笑道：“妈妈没关系的，我已经不痛了。”
　　骊夜这一天之后才得知，光子在日本指腹为婚的未婚夫的家长听说了光子发生的事，解除了婚约。光子说：“我以前从来都没有担心过嫁不出去，因为日本有个吉本次一郎在等我。”她假装不伤心的样子，可是红透了的双眼看得骊夜心都碎了。“看来，我小林光子这辈子都没人要了。”
　　小林妈妈提到解除婚约的事，总是放声大哭。一个女人在受伤以后最需要的是心爱的人的支持，可是吉本次一郎在这个时候选择了离开她。
　　骊夜从前对小林光子的未婚夫相当有好感，光子总是说他们是青梅竹马，他们见面不多可是吉本每个星期都会用电子邮件的方式跟她联络，感情非常稳定，细水长流，源源不绝。
　　小林光子曾经说过，她不需要多么轰轰烈烈浪漫的爱情，只要能和吉本慢慢走下去。吉本今年已经二十一岁了，他很耐心地等待光子成年。而光子十七岁了，仅仅还差一步，命运与终点却背道而驰了。
　　我们，就是喜欢过早地设好自己幻想的结局，等待事情朝着我们期待的方向发展，谁知道有一天，狠狠地摔了一跤。我们就因此变得面目全非遍体鳞伤了。

　　后来光子会变成那样，骊夜想，吉本次一郎的事情应该是那件事中她最致命的一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