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夏通灵人》柒子

10、第五章（1）

　　第五章：她丢失一些温度 ，血花一样蔓延

　　五天内拓泽寒在骊夜身边干掉了三个恶鬼。正如他所说，骊夜身上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恶鬼向她靠近，这样就能使非常难寻找的恶鬼们都主动出现在拓泽寒的视线。
　　“其实这样不是很好吗？你一边收集恶鬼又一边保护我，两全其美。”依旧只有骊夜自己觉得很有道理。拓泽寒显然对后者说法表示不认同，谁要保护你？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啊？”骊夜摆出一副大姐大的样子指着他问。“走走走，陪我去剪头发。”
　　“什么？”
　　“骊暮出去约会了，你说我能干嘛呢？”
　　骊暮和她口中那位男生只用一周的时间就实现了关系的飞跃，对方极其富有，估计又是什么长得非常好看的富二代。由于男生篮球技术很好，被众称为流川枫。骊夜想，都能被叫成流川枫了，估计又帅得没天理了。
　　“你说李俊川能不能追到骊暮呢？”
　　拓泽寒不说话。这结果意料之中。
　　“我觉得那个流川枫一定比李俊川行吧，比起高中半生不死的高三生，很显然大学生更具票房吸引力不是吗？”骊夜其实已经萌生了“自己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的想法，就算是骊暮也不例外。
　　走进理发店，骊夜一边比划着要理发师怎么剪怎么剪。
　　“拓泽寒，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一路上那些人都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们？就算你很帅那也不能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我们啊。”
　　拓泽寒这次硬憋着不笑，笑出来就不像拓泽寒了。但是他脸都憋红了。
　　“说啊你！”
　　这一吼把理发师吓坏，“怎么了怎么了？”理发师连连问道。
　　拓泽寒说：“你确定要我说？”
　　“确定，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
　　“你忘记了，他们看不见我。”
　　骊夜瞬时有种绝望的感觉。也就是说，刚才在路上一直滔滔不绝手舞足蹈的自己，在别人眼里其实是一个疯子。
　　拓泽寒说：“不用太伤心，你的样子本来就长得不太正常。”
　　“拓……”收住。不能再发疯了，在别人眼里是很恐怖的举动。压低声音问他：“你就没办法让他们看见你？”
　　“有啊。我可以□□化，这样就像正常人一样。”
　　“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为什么要？”一脸认真地冷淡。
　　骊夜闭上眼，“你去死吧。”咬着压根。“去给我买本杂志回来。”
　　“哦。”他又很认真地应了，果真走了出去。
　　稍后拓泽寒回来。坐在椅子上的一排女人硬生生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方向，骊夜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拓泽寒。
　　难道说？“拓泽寒你……”
　　“是啊。”拓泽寒说，“不是你说要这样的吗？”
　　现在骊夜又不想让别人看他了，就是霸道地想要自己养眼。“不行不行啦，我不想给她们看。”
　　“可是都已经现身了。”拓泽寒表示不愿意恢复。
　　突然骊夜想到一件非常关键的事，“拓泽寒你哪来的钱买杂志了？”说完自己意识到什么，憋着不笑，把脸憋红了。
　　拓泽寒冷淡地说：“在老板柜子里拿的，后来买杂志时又把钱还了。”坚决自以为这样就不算偷，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偷了一本杂志。
　　“可以这样的吗？”质疑。
　　“可以啊。”认真。
　　“不可以的吧？”倍加坚定的质疑。
　　“可以的。”倍加认真。
　　“我以为你用阴钞。”笑，狂笑，哈哈大笑，无止境地笑，笑得飙泪。
　　发现拓泽寒非常生气和冷漠的眼神，骊夜立马停住。三秒后，山崩地裂地动山摇地狂笑不止。
　　拓泽寒示意理发师先让一让，狠狠的一个大盖帽。
　　骊夜安静地坐着等待理发师把头发剪完。心里默默回放小林光子盖自己帽的画面，无限惆怅。

　　骊暮回家后抓着骊夜坚持要讲述这一天有多浪漫，骊夜听了会嫉妒，当然不愿意。
　　“你知道吗？那摊泥水有一米多宽，我跨不过去，他直接就把我抱起来了。”骊暮走火入魔地说，“哎，不知道我会不会太重？夜夜你说我胖吗？他把手放在我腰上，夜夜你摸摸看我的腰会不会有赘肉？”
　　骊夜看了看她比标准小蛮腰还要纤细一些的腰，然后狠狠地白她一眼。
　　“夜夜，假如我们在一起了，我一定带你去看他，真的真的很好看。”
　　“行了行了，李俊川这种程度的我都见过了，还有什么帅哥没见过。”再不行的话，拓泽寒总帅到尽头了吧。
　　骊暮发狂地爱上那个流川枫了。骊夜也刻意隐瞒着李俊川的事。

　　回到学校后，骊夜坚决依旧把李俊川拒之门外，尹童负责把风，小林光子负责拦截住他。
　　“小同学，我是真的要向她解释。”
　　“哦是吗？”小林光子搔搔自己的短发，又长长了一些。
　　“要么你帮我转告她也行。”
　　小林光子用带日语腔的中文说：“告诉她什么？你要追她姐姐，行！没问题！”
　　“不是……”
　　“再吵老子盖帽不认人的！”
　　李俊川闭住嘴，转身走了。
　　一节课的时间过去后，操场的方向变得嘈杂起来。
　　“骊夜骊夜！”小林光子打探敌情回来，上气不能接住下气，险些为了情报丢了性命。早些年前日本人要是肯这样为中国人卖命的话，广岛和长崎估计就不用和什么小男孩胖子亲密接触了。
　　“什么状况？”
　　“李俊川……”
　　“怎么了？”骊夜还是有那么点紧张他，急得一下子站起来，膝盖撞在桌角上也不觉得痛。
　　“李俊川在操场向高三二班天才美女表白，刘璃儿。”小林光子一口气说完后，猛烈地喘气。差点死掉，她想。
　　骊夜穿过重重人头，看见远远的地方，站在高处的刘璃儿接过李俊川手里的蓝色玫瑰花，大声说：“我接受你。”说完甜甜地笑起来。她长得并没有骊暮漂亮，身材也没有骊暮好，但是那笑容，比骊暮妩媚，比林玉盈妖娆。这就是这所高中的校花，天才美女刘璃儿同学。
　　听见议论纷纷的同学们说着“是林玉盈不要他的”、“不是说在追高二的一个女生吗”、“我听说是为了追那个女生的姐姐”、“林玉盈比较漂亮”、“当然是刘璃儿漂亮”、“李俊川真行，两大美女都被他泡上”……
　　骊夜心里很不舒服，她拉着小林光子转身走出人群。为了安慰自己，在心里放下一丝骄傲——他可以追到这个学校的所有天才美女，但是永远别想碰到骊暮这种级别的人。

　　小林光子的头发真的长长了，蔓过肩膀，只有她自己一直以为还很短。
　　放学后骊夜自己先走了。看来被李俊川伤得不轻，小林光子想。
　　当然小林光子本人也被伤得不轻，死党骆骊夜就这么早早地开溜，尹童那个无情无义重色轻友的女人，再次冠冕堂皇地抛弃她跑去跟男友偷情。这年头，日本人在中国似乎不太好混了。
　　一辆奔驰停在身边，李俊川打开车门对她说：“小同学，我送你回家吧。”
　　小林光子上下打量了李俊川一次，再左右打量了他的奔驰一次，“你想要明天校报登头条吗？”
　　“没关系我不怕绯闻。”李俊川又大大地笑了一个。
　　“头条的标题将会是‘富二代被盖死奔驰车内，脑浆横溢’。”小林光子咬着牙说，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了。
　　“……”怎么这样啊？李俊川想。嘴硬，“没关系我不怕。”
　　小林光子狠狠踢他一脚，坐进车。
　　“啊！痛！”
　　“开车！”吼向司机。
　　“开车……”李俊川用痛得颤抖的声音说。
　　一路上两个人都不肯说话，李俊川可以装酷，可是小林光子一出世就酷得她父母都不想要她了。
　　所以最后李俊川投降，他说：“小同学，你不能因为骆骊夜就这样对我啊。”
　　“闭嘴。”
　　“我说过我要向她解释的，你不让。”
　　“闭嘴，吵死了。”
　　“你的头发应该留长，真的。”
　　“你想被我打死吗！”这句话是气愤至极，不小心用日语说的。李俊川当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光看表情和姿势就能知道，小林光子很生气。
　　“嗯，好吧，那么我们不聊这个了。”李俊川主动转移话题，“谈谈你是从哪里来的吧。”
　　“日本。”干脆利落没有回音。
　　“你什么时候来中国的呢？”
　　“十二岁。”
　　“你来中国之前住在日本哪里？”
　　“神奈川。”
　　“神奈川人？”
　　“北海道。”
　　“你什么时候会中文的？”
　　小林光子终于火冒三丈了，她狠狠地往李俊川的后脑勺上盖了一帽，大吼：“你要帮我办户口吗！”
　　“GOMEINASAI……”李俊川用日语道歉。看在他尊重日语的份上就原谅了他。
　　小林光子下车的时候正在下雨，李俊川只好让把车开进小区里，人送到屋檐底下了才走。小林光子问他要不要上去家里坐坐，李俊川摇摇头笑着谢绝了。
　　李俊川从车窗伸一个头出来，“小同学，”他大大地笑一个，“头发留长了会很好看。拜拜。”
　　小林光子心里忽然有点感动，看着他的奔驰在雨中开远，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想要追出去的感觉。其实她可以这么做，她也会这么做，但是她不知道追出去以后要跟他说什么。总不会是“把奔驰分我一半好不好”这类的话吧。
　　小林光子走进楼梯。回头再看了看。扭头走进黑暗里。

　　夏季夏雨季。黑暗里蔓延的双手。

　　“救我。”